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選擇題與必答題
沈林現在感覺一個頭兩個大，他原本還為自己能另類的體驗1909而慶幸，有著後世的情報優勢和歲月間裡的上帝視角，沈林覺得他可以在這個模糊而混沌的時代順著自己在21世紀得到的線索順藤摸瓜，找到關於恐怖復甦的隱秘。
現在藤確實是順到了，可沈林感覺自己就像是墜入了那個童話故事一樣。
有一個孩子種下了一顆豆子，豆子長出了藤蔓於是他順著往上爬，越爬越看不到盡頭。
沈林現在就是如此，他好不容易找到了1909年的線索，滿心歡喜的以為這關乎最早的恐怖復甦，越越查時間越往前推，從1909到1896再到現在的1864年，石峰脈絡清晰的故事在告訴他，民國的恐怖復甦很有可能和太平天國有關，這太過於瘋狂，瘋狂到沈林現在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肉靈芝後來怎麼樣了？」沈林忍不住問，石峰描述中的詭異場景很符合厲鬼未復甦的情況，但也只是符合，哪怕馭鬼者資深如沈林現在也不敢輕易下判定，因為石峰描述的情況太奇怪。
在石峰的描述中，他們是有指引的，在東北的某個偏僻懸崖下面挖出了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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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注意，石峰給的動作詞彙很明確，他們是挖出來的，這意味著東西原先就真的一點防護都沒有嵌在山裡或埋在土裡，誰也不知道這東西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
可從石峰的故事描述來看，那從石棺中走出的人能清晰地給出這種情報，他最起碼在1864年就知道這東西在那裡，畢竟石峰很明確的說過，他們問過老兵，那老兵說他們看守石棺三十年，只覺得詭異，沒敢開啟看過，也沒發現石棺開啟過。
假如那肉靈芝是未復甦的厲鬼，至少三十年的時間，按沈林的認知來說應該早就復甦了，這情況怎麼琢磨怎麼覺得詭異。
他不由得看向石峰問：「那肉靈芝最後怎麼了？」
石峰愣了一下，果斷搖頭：「這我上哪知道去，老佛爺點名要的東西，我們能帶回來已經是萬幸，後續怎麼處理根本輪不到我們過問的。」
沈林皺了眉頭，他沒懷疑石峰說的話，以他在九轉遺章里和1909年了解到的資訊，慈禧對長生已經痴迷到瘋魔的地步，這所謂的肉靈芝很有可能關乎到她的長生，她不可能讓別人染指。
現在誰也不知道這肉靈芝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想要知道恐怕要麼得找到那棺中人，要麼得找到太平天國的殘黨，這兩樣都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想到這裡，沈林忍不住看向黃四，問了一句：「你怎麼看？」
黃四被這突然的發問整得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大哥，你問是什麼？」
沈林深吸一口氣，緩和一下身體的難受：「慈禧，肉靈芝，長生，石棺等等，你怎麼看這些聯絡？」
黃四簡短地思考了一下：「我覺得這口石棺變成現在這樣很有可能跟那所謂的肉靈芝有關係。」
沈林皺了眉頭：「你怎麼會這麼覺得？」
黃四有理有據：「無論是我從我爹那得到的訊息，還是這傢伙給的情報都證明了那石棺從太平....」黃四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又繼續開始。
「從太平天國的覆滅開始就一直沒出過什麼大問題，甚至幾十年後還能從棺材裡蹦出個活人，他們這支隊伍從崑崙一路把石棺押運回京也沒見出什麼事，偏偏現在成了那般鬼樣子，這說不通，放了幾十年加幾千里顛簸都沒出什麼問題，偏偏在清廷里就有了大變化，這其中聽起來就那個肉靈芝最不對勁，很有可能是慈禧他們用肉靈芝做了什麼，以至於對石棺本身也造成了影響。」
沈林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假如那肉靈芝是一隻未復甦的厲鬼，那這一切都很好解釋。
慈禧在死前用肉靈芝做了文章，可能是吃了，可能是貼在自己身上，各方面都有可能，總之慈禧在臨死前誤打誤撞的完成了成為馭鬼者的重要一步，厲鬼與人的「結合」，即馭鬼者的誕生。
假如這一切發生在慈禧只剩一口氣的時候，那駕馭厲鬼還會為慈禧延壽半年到一年。
如果這一切發生在慈禧死後，那一切就更為詭異，復甦的厲鬼很有可能以慈禧的屍身為拼圖徹底復甦，進而將那詭異的石棺也納為拼圖的一部分，在長久的歲月演變中成為了全新的厲鬼。
但這一切只是假設，沈林現在根本無從判斷肉靈芝到底是什麼，他根本沒見過一隻鬼在三四十年的時間內無任何關押或封存措施卻能不復甦，這不合常理。
將疑惑暫且擱置，沈林看向石峰：「你們這個組織的存在到底是為了什麼？」
石峰沉默了一下，選擇和盤托出：「為了徹底完成老佛爺的長生大業，讓老佛爺還陽。我們這個組織的領頭人是李公公，他一直跟我們強調老佛爺還陽之後就會成仙，只要我們忠心耿耿也會帶著我們一起成仙。」
沈林覺得不可思議：「這種鬼話你們也信？」
石峰愣了一下：「為什麼不信？那石棺里蹦出來的長生者大家都知道，那石棺還是我們扛回來的，肉靈芝的奇異我親眼見過，我沒理由不信。」
這話懟的沈林沒脾氣，在這個隨便捏造個謠言都可以算是祥瑞的年代，恐怖復甦的一切被稱為仙人神跡也不為過，他很能理解石峰他們對「長生」的信仰和狂熱，只是現在無論是他們還是那個李公公恐怕都想不到，那棺材裡的早已不是他們等待成仙的老佛爺，而是一隻頃刻間就可以覆滅整個北平的惡鬼。
黃四聽李公公這名頭總覺得熟悉，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李公公，李蓮英？」
石峰點了點頭：「對，是他。」
「這不應該，今年二月傳出來李蓮英離宮的訊息，他在宮裡的時候就仇家眾多，出去了死無全屍都不是什麼新鮮事，之前幾個月一直有傳聞，說李蓮英已經死在路上了。」黃四的情報還是多，他還特意關注過清廷的訊息，在這方面很有發言權。
石峰搖了搖頭：「替死鬼，障眼法，這東西你們應該很熟悉。在老佛爺長生計劃啟動一年後，李公公就被命名為長生總管，他秘密培養了一個跟他非常相似的替身，在那替身熟悉了宮裡的事物後就李代桃僵，徹底遁出了宮廷視線，起碼有四五年的時間沒在人前露過面了，一心一意為老佛爺的長生大業琢磨。」
「慈禧的棺木為什麼要停屍一年？」沈林發問。
石峰老老實實回答：「是老佛爺的遺命，據說她隨時可能在這一年內醒來，如果時間到了還沒醒，就可能是需要在棺中靜養，讓李公公安排擇吉日下葬，定下的時間正是十月初四。」
「就這麼簡單？沒了？」沈林又問了一句。
石峰搖了搖頭：「我知道的就這麼多，李公公才是總攬大局的人，他也不可能什麼都告訴我們。」
沈林很明白這個道理，他又問了石峰好幾個問題，發現從他這裡得不到更好的訊息之後就讓黃四安排人把他帶走了。
等石峰走後，沈林帶著黃四走到後院，周邊的野孩子都守在道觀大堂，身邊就一個還算有學問的方戒一直跟著。
沈林看著黃四：「看來我們想要的核心情報在那個老太監手裡。」
黃四直接搖頭：「那老太監很狡猾，他跟石峰這種人不一樣，當年清廷內部局勢那麼複雜他都能如魚得水，現在越老越妖，我們想抓到他還想從他嘴裡得到他守了一輩子的情報估計難如登天。」
沈林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他意外來到了1909年，現在又順藤摸瓜找到了太平天國的秘聞，說不好奇是假的，可再好奇也沒用，跟那口石棺的短暫遭遇直接告訴沈林一個殘酷的現實，他沒得選。
沈林如果想探查太平天國的情報，最好的時間地點就是現在，1909探查絕對比21世紀要輕鬆方便的多，這個時代很有可能還存留著太平天國的殘黨，從他們嘴裡問訊息總比在21世紀的大量真假不明的線索里摸索強得多。
可不行，如果想探查情報，就需要時間，沈林現在就缺時間，距離慈禧出殯只差四天，刨除今天就剩三天。
三天，只有三天，三天後慈禧出殯，冥葬席捲北平，厲鬼恐怖復甦。
冥葬恐怖的掠奪特性讓沈林選都沒法選，如果他放任冥葬不管去探查太平天國的情報，哪怕查到了，冥葬爆發了，他一樣會死。
冥葬的靈異掠奪特性註定了沈林只要在這裡死亡，他的記憶和靈異都會被掠奪得一乾二淨，別說貪圖太平天國的情報了，已有的情報他也統統帶不回去，外界的自己會面對失憶的重啟一臉懵逼。
這根本不是選擇題，這是必答題，解決冥葬沈林可能還有迴旋餘地，不解決他連已有的情報都得丟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