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命運的重擊
沈林緩解了一會兒頭痛，清醒之後看到屋裡的人大多都是一副關切病人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唯獨薛懷禮不一樣。
這個1909年吊兒郎當的無常看著沈林，一副孩子沒救了的樣子連連搖頭。
沈林對此也沒什麼反應，歷經恐怖復甦至今，生死都不知道經歷多少，極端恐怖下的重壓都挺過來了，如果就因為這點事暴躁，那這種心性之前就不可能活著過來。
沈林依舊是自持晚輩的姿態看著薛懷禮：「薛先生，我想到一些事，這個世界或許是以故事形態存在的一個虛幻地帶，由厲鬼的能力構成，具體的構成情況也相對複雜，涉及到厲鬼的規律與本質，很難解釋。」
「以我目前所觀測的情況去推測，我猜這個世界或許具備一定的故事記錄能力，它記錄了當年真實的1909年，又記錄了1912年陸道長前來的一切經歷，如今輪到了我們。」
「這個世界故事的記錄本質上屬於吞噬，它會吞噬人或厲鬼的靈異根本，在這個世界構建另一個「它」，如果我們長時間呆在這裡，或許最終會被這個世界徹底吞噬，成為故事中的一份子。」
薛懷禮眨巴眨巴眼，興致缺缺，像是對此早有預料一樣，這讓沈林感到意外。
薛懷禮捻起一塊點心扔嘴裡，應付孩子一樣開口：「嗯，你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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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林愣了愣，沒明白這種態度的由來，可還是禮貌開口：「我們現在得出去，因為這個世界吞噬一切的本質，我在這裡獲得的經歷和記憶都會被留在這裡，這隻鬼相當恐怖，理論上我們想出去難如登天，可現在有一條捷徑。」
薛懷禮一樂，像是看透了沈林一樣，笑著瞥向他：「你在打老陸的主意是吧。」
他完美發揮了後世神棍的天賦，瞧著沈林上看看下看看，看的沈林都有些發毛：「讓我猜猜，你來自一百年後，肯定知道一些秘聞，我和老陸關係匪淺，老陸說在1912年我們幾個人相依為命，組團處理這些厲鬼什麼的，我猜後世也一樣，我八成一輩子都在老陸的賊船上。」
「同樣的道理，你能在一百年後知道我，那八成也知道老陸，尤其聽你的口氣，老陸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如果老陸死在1912年，那他做個屁的大人物，所以老陸活著出去了。」
薛懷禮說到這裡，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一副能洞穿人心的模樣：「老陸既然在1912年活著出去了，那就代表老陸有辦法，於是你開始打老陸的主意，想借著老陸搭個順風車，用老陸的辦法一起出去，是吧。」
薛懷禮說的每一個要素幾乎都擊中沈林的心防，他就像是看透了沈林的思維一樣，說的沈林一愣一愣的，最後面對薛懷禮的提問都只能愣愣地點頭。
四周圍的氣氛就有些不一樣了，周雲禮無奈，衛央憋笑，趙魏虎傻不愣登，洪天明看樂子，直到薛懷禮大手一揮。
「精不精彩？」
「精彩。」四周圍人附和一聲。
薛懷禮一瞪眼：「精彩還不鼓掌？等什麼呢？」
「嘩啦啦~」整齊劃一的鼓掌聲為薛先生綻放，僅此奉上至高無上的敬意。
沈林根本沒察覺到這些異常，只是看著薛懷禮，表情真摯：「薛先生，您說的很對，我就是這樣想的。」
民國人傑的智慧又一次在沈林面前展現，事實證明了革新會和魃小隊的強大，哪怕在1909年這個薛懷禮沒有駕馭厲鬼，甚至對厲鬼一無所知的情景。
他僅憑和陸道然短暫的接觸以及和沈林他們的部分溝通，就摸清了恐怖復甦的太多事。
一百年前的薛懷禮就能做到如此地步，那一百年後呢？沈林又一次想到了機場當時發生的諸多詭異，那讓人寒毛直豎。
薛懷禮笑得開心，有種耍小孩的優越感，瞪著沈林一挑眉：「那你想岔了，我不給你說了嗎，老陸丟了，指不定棺材都被人刨了，你想指望他，他估計還想指望你。」
沈林又一次眨巴眨巴眼，大腦的混沌讓他還沒完全恢復，需要一點時間思考。
魃跳進石棺的情況在他眼前又雙浮現，這讓他的大腦刺痛。
「這半個月你們沒有調查嗎？有什麼結果？」
沈林很清楚無論是薛懷禮，周雲禮還是洪天明都不是傻子，哪怕都很年輕，可卻具有極高的主觀能動性，不至於他昏迷這半個月什麼都不做。
「查了，沒什麼結果，北平也很大，大哥，陸道長的石棺我們至今都不知道是被人拿走了，還是長埋地底，這種情況下單依靠我們想找到石棺幾乎不可能。」洪天明適時開了口。
沈林皺了眉頭，他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可這個結果卻讓他有些難以承受。
好不容易有了逃出生天的辦法，卻得知魃消失了，這心情和坐過山車差不多。
如果這是1912年的故事，那只需要等故事演化就可以得到沈林想要的結果。
可這裡不是，在沈林亂入的現在，這個故事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模樣，會演化到什麼地步沒人知道。
沈林頭疼的看向洪天明：「十月初四，我們被襲擊的那一天，慈禧出殯這麼大的事李蓮英不可能不出現，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嗎？」
沈林懷疑石棺很有可能被李蓮英帶走，這個老太監已經瘋魔，他對於慈禧的成仙安排忠心耿耿地執行了十多年，哪怕慈禧死後依舊如此，不可能就此放棄。
洪天明目光閃了閃，給了沈林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大哥，李蓮英死了。」
沈林愣了一下，感覺靈魂被什麼東西狠撞了一下，他表情焦急地看向洪天明：「他怎麼會死？這不可能，有沒有可能是假死？」
洪天明上前安撫有些激動的沈林：「石峰傳來的訊息，我們也確認過了。」
「慈禧出殯前一天，李蓮英就以山中那具石棺給我們設局，他親自壓陣調我們出來，為的就是一網打盡。」
「可京城方面似乎出了問題，慈禧的出殯時間被提前了，京城的那口石棺異動打亂了李蓮英的所有計劃，據傳聞是掌權的攝政王被我們營造的輿論煽動恐懼，讓慈禧的出殯時間提前，安排在午夜，結果那口石棺從京城而來影響到了李蓮英埋伏的部隊，讓他們的安排功虧一簣。」
「李蓮英巧設迷局差一點把我們消滅卻功虧一簣，再加上他對慈禧的出殯很重視，一直當做是成仙的核心步驟，卻都被出殯提前給毀了，他原本就年老體衰，純靠一口氣吊著，這一下子氣急攻心，沒挺過來，死在那座山里。」
洪天明的描述震得沈林腦瓜子嗡嗡的，他原本想以李蓮英開啟突破口，找到第二口石棺的秘密以及消失的魃，可現在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他依舊有些不可置信，李蓮英蟄伏多年，心思弔詭，假死的可能性極大：「你確定嗎？」
洪天明點了點頭：「李蓮英一死，守墓人群龍無首，混亂得不行，這些日子我們透過石峰秘密聯絡了十來個守墓人，得到的都是一樣的結果，李蓮英死亡的可能性極大，他如果假死沒理由我們現在找不到一點疑點和蹤跡。」
沈林這下子像是失魂一樣癱在床上，如果李蓮英死了，守墓人崩潰了，那石棺為什麼會失蹤？這不應該。
從沈林遭遇的情況來看，他還有一條捷徑。
那就是再次釋放那被封存在山裡的第二口石棺，以他們之前的情況來看，這兩口石棺詭異的互相吸引，有匯聚的徵兆，慈禧的石棺自京城而來，什麼地方都沒去，不偏不倚來到了那座黃山，肯定是有什麼特殊情況。
但這僅僅只是設想，因為沒可能實現。
曾經還有餘力的沈林搭配洪天明他們都差點被那口石棺團滅，現在喪失靈異的沈林搭配其他人面對那口石棺只有送死的份。
他們的本意是找到魃然後逃出生天，重要的是逃出生天，而不是找到魃，這個先後次序很重要。
沈林看向薛懷禮，還想問些什麼，這裡以薛懷禮和魃接觸的情況最多，或許能得到更多的情報，可外面又傳來一陣騷亂，這次的動靜更大。
沈林皺著眉頭下了床，開啟房門發現有不少臉部潰爛，宛如行屍的民眾正在衝擊道觀，方戒率領的野孩子們在苦苦支撐。
這一幕給他的震撼更大，他意識到洪天明所說的北平異變和這個世界的異常有多大，那野孩子的情況和洪天明口中的少數居民根本不是特例，這個恐怖的1909似乎摒棄了普通的世界偽裝，正在以特殊的情況展現獨屬於他的詭異。
周雲禮等人都沒來得及跟沈林打招呼就沖了出去，其中以趙魏虎最快，他的背後赫然跳出一隻巨大的虎屍躍向那些襲擊者，在虎鬼的強大壓制力下沒一會就解決了問題。
可沈林並不這麼看，趙魏虎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他太熟悉，虎鬼的情況明顯不對勁。
雖然看上去依舊是斑斕猛虎，巨大無比，可厲鬼的孱弱和動作的遲緩就像是一頭病虎一樣，這隻鬼現在虛弱得不成樣子。
如果是這種情況，沈林下意識地看向周雲禮和衛央兩人，兩人面對著沈林的注視都是苦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沈林的臉色逐漸冰冷下來，這糟糕的世界又給了他一記重擊。
「我們的道觀應該在北平郊外的荒野，這地方人跡罕至，怎麼會有這麼多人？」沈林看向洪天明。
洪天明苦笑一聲：「被趕出來了唄，北平城現在就這樣，一旦發生類似剛剛的徵兆，那這些人就會被驅逐出城，之後就會伴隨著時間推移像是遊蕩在荒野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