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他不得不妥協


  「沈林」這三天同樣在煎熬中度過。

  他是鬼,不是人,完全迥異於人類的厲鬼軀體讓他在這三天內幾乎是不眠不休,哪怕夜色再深都宛如一尊木雕一樣端坐在黑暗裡,整體表現極為滲人。

  

  這一切一直持續到了第四天的早上,局勢依舊沉寂得猶如一潭死水,沈林透過趙金元他們遞給圓桌的商談意見猶如石沉大海,不見回音。

  早上起來李安亭就又按捺不住地和趙金元通了一次電話,得到的答案沒有區別,圓桌那邊也在查,之後就沒有了下文。

  沈林的表情在這幾天的等待中已經麻木,他的腦海里在這幾天一次又一次地閃現李長青和琳琳恐懼且委屈的面龐,每一次想像都足以讓他在精神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他的負面情緒已經累積到了極限,瀕臨爆表。

  他沒懷疑趙金元有沒有盡心盡力辦這件事,哪怕如今自身被鎖鏈捆縛,靈異和精神受到了雙重打擊,過往的絕境經歷也讓他足以儲存理智。

  他很明白,不是趙金元不盡心盡力,而是對手算準了一切,對方就像惡趣味的在觀察著一隻受困等死的鼴鼠一樣,他饒有興致地等待著沈林的崩潰。

  時間一分一秒地度過,臨近中午,眼看著李安亭又要按捺不住,想給趙金元打個電話的時候,沈林冷著臉攔住了他。

  「沈先生?」李安亭焦躁且忐忑,他有時候都不敢想沈林為什麼還坐得住。

  沈林沒回答他,肢體僵硬的從桌子上拿起了自己的老年機,這個過程中,鎖鏈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

  沈林撫摸著老年機,擦去表面的灰塵,在螢幕亮起後按照記憶中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這是那傢伙唯一留下可查證的電話,沈林也正是因為追查這個電話落到這個地步,他一直想透過這個電話聯絡對方,可始終撥不通。

  這一次卻好像有些不一樣,電話里異常的出現了等待音,在等待音響了不知道多久之後,電話伴隨著沈林和李安亭心裡的咯噔聲竟然接通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慵懶且怯意,是個女聲,還帶著一股嫵媚的勁兒。

  「我才開機十分鐘,我以為我還要等很久,你也太按捺不住性子了。」

  一直寂靜的房間內,沈林那已經壓抑到極點的精神那點因為這句話引爆,可腦海中李長青和琳琳的模樣硬生生為他壓下了一切負面情緒。

  為了這兩個孩子他甚至可以對抗整個世界,他什麼都可以忍受。

  沈林沉著嗓子,低聲開口:「訊息已經給你們了,談判的姿態我們也做足了,主動權掌握在你們手裡,你可以說出你的條件,我只有一個要求,我的兩個孩子得完好無損的回來。」

  對面看上去很開心,她慵懶的呻吟出聲,沈林聽到了杯子滑落的聲音,隨即是腳尖點滴的聲音,在一段時間的腳步聲之後,沈林又隱隱聽到了海浪和晚風。

  就像是有個相當有知性的美人,她慵懶且嫵媚地伸了個懶腰,然後自然而然下床,不顧那跌落的杯子,相當有姿態地趴伏在露天酒店的陽台上,欣賞著海邊的風景,享受著和煦的晚風。

  雙方的境遇和情況簡直形成了鮮明對比。

  對方也不結束通話,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很是隨意:「我想要一筆錢,價值最起碼得一百億美元吧。」

  這一百億美元在對對方嘴裡彷佛就好像一百塊一樣輕鬆。

  沈林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可以。」

  「那我還得要幾件靈異物品,得是市面上少有的,十分奇特詭異的那種。」對方又開口。

  「可以。」沈林同樣答應,他連還價的想法都沒。

  「馭鬼者總部那邊有幾個人我很感興趣,你得幫我抓來,要活的。」對方笑著再提。

  沈林這次頓了一下,可還是答應:「可以。」

  對方還在繼續:「那這樣吧,你們那邊我聽說有個叫革新會的,詳細情況我還沒查太明白,你把他們老大的人頭送給我,我要他的命,行不行?」

  沈林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對方一下子笑了,笑聲猶如銀鈴一般:「我還以為你什麼都會答應呢。」

  沈林的情緒接連起伏几次,可還是壓著性子開口:「你最好有談判的誠意,說出你的條件。」

  「條件嘛,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對方就像是真的苦思冥想了半天,「這樣吧,那張畫上的老人,你幫我找到他,我要確切的位置。」

  沈林的表情變化了一瞬,最終還是語氣極為認真地發問:「我給了,孩子們就會完好無損地回來,對嗎?」

  那邊輕哼歌聲,很有節奏地回答沈林:「應該吧,看我心情。」

  「行。」沈林冷聲給了最後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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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酆都,地下基地。

  趙金元滿臉懵逼地結束通話了和李安亭的通話,放下手機後一個勁兒地撓頭,像是要把自己撓禿一樣。

  羅博一看情況不對趕緊過來:「咋了趙哥,出事兒了?」

  趙金元表情煩躁:「沈先生那邊和對方取得聯絡了,對方要求他們找到畫中的那位老人。」

  「老人?」羅博表情變了又變,「這老人啥身份你知道嗎?」

  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趙金元也沒瞞著:「我知道個屁啊,我就知道顧先生稱呼作常叔,可能似乎現在就在酆都,顧先生還特別交代一旦遇到一定得恭敬,不能招惹。」

  羅博不懂常叔,可羅博懂顧先生,一個被顧先生叮囑不能招惹還得尊敬的人物其來歷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那這啥意思?直接告訴他們得了唄,說就在酆都。」

  羅博話一出口就被趙金元跳起來一個爆頭:「你有沒有腦子,對方明白這是要幹啥,我們把情報泄露了不是擺明了得罪麼,再說了,馭鬼者有鬼域之後你面對面他都可能位置是假的,更何況只是一個虛擬的大致方位,常叔還在不在酆都鬼知道。」

  羅博被打得有些疼,捂著腦袋委屈:「趙哥有話好好說唄,動手幹啥,那你說現在咋整?」

  趙金元頭都快疼炸了,他現在很後悔為什麼不跟著顧先生一起出遠門的了,死了就死了,跟顧先生在一塊,顧先生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他死了也是應該,總比現在在基地挑大樑前有狼後有虎的強。

  「怎麼辦?涼拌!既然他們沒透過我們,那我們就不摻和。」趙金元破罐破摔,雙方誰都得罪不起那就乾脆裝孫子,他可不想介入這種頭疼的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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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酆都的便宜賓館內,「沈林」面色陰沉地放下了電話,面前的李安亭在電話過程中一口大氣都不敢喘,眼看著電話掛了終於有些按捺不住。

  「沈先生,這老人您了解嗎?」

  沈林搖了搖頭,他跟常叔滿打滿算也只是匆匆幾面,和無間小隊那個道貌岸然的傢伙不同,他透過重啟回到四年前大半時間都處於渾渾噩噩當中,厲鬼的本能讓他麻木,可記憶的覺醒又讓他困於人性。

  人性的錨點被老王種下之前,沈林大半時間都和自閉兒差不多。

  人性的錨點被老王種下之後,沈林一直在為了老王奔波,老王死後他還沒來得及徹底安頓好就遭遇了黃泉路崩事件,算起來回到過去一年多的時間,他在靈異方面的情報和重啟之前獲得的相差無幾。

  「不清楚,很神秘,曾經有過匆匆一面,我完全不是對手。」

  百木市他曾和常叔有過匆匆一面,當時遭遇的詭異沈林至今都記憶猶新,已經成為異類具備自保能力,在當世也算頂尖馭鬼者的他,全開鬼域都詭異的追不上慢慢走遠的常叔,詭異至極。

  先是和秦明時的革新會有所牽連,後面又似乎和鬼判有所牽連,常叔的身份哪怕沈林不了解也能做不少聯想。

  這句話包含的資訊量太多,一下子讓李安亭愣住。他意識到這個照片上的老人絕對也是一尊大恐怖,對方很有可能招惹不起或者拿這個老人沒辦法,才想在這起事件中渾水摸魚,挾持沈先生為他們作刀,招惹這位老人。

  這事不止李安亭清楚,沈林同樣清楚,無常的恐怖他在百木市遭遇時就膽戰心驚,如今依舊,如果按對方的意思去做,無疑就是在招惹無常,這種行為基本等於摸老虎屁股。

  李安亭臉色變了又變,最後一咬牙,拿起電話:「我再給趙金元那邊打了電話。」

  沈林看向他:「打了有什麼用?」

  「對面在驅虎吞狼,我們哪怕真冒著風險探查了這位老人的情報,他們也很有可能不放琳琳和長青,按對方的節奏一步一步走我們遲早會掉坑裡,我讓趙金元那邊在聯絡圓桌,想辦法聯合趙金元以及圓桌那邊願意合作的黨派一起攜手,想辦法給對方壓力,哪怕換個條件。」李安亭咬牙開口。

  「沒用,他們費盡心機的走到這一步,就是為了逼我們替他們衝鋒,圓桌那邊既然溝通了三天都沒反饋,那證明圓桌內部對這股勢力很有可能也沒辦法,再聯絡也是無用功。」沈林沉悶回應。

  這一下子讓李安亭壓抑下來,他喘著粗氣,攥緊拳頭,感到了極致的憋屈。

  「你說得對,對方就是驅虎吞狼,事做成了風險我們擔,事失敗了可能我們得死,橫豎都沒留給我們退路。一個他們都感覺招惹不起的老人拋給我們同樣是差不多的局面。」沈林相當清楚。

  「那我們怎麼辦?」李安亭有些不甘心。

  沈林看向他:「我沒得選。」

  他沉默著在老年機上又撥通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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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老宅,還在和手下通話安排人員安置問題的王察靈突然感受到了手機的震動,從耳邊回正螢幕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這讓王察靈眯了眼睛,這是私密號碼,像他這種狡兔三窟的人手機號足有七八個,這部屬於相對核心,知道的人不多,能知道的不是被他深度信任的手下,就是不好招惹的傢伙。

  可那些人和號碼他都有印象,這一下子就顯得這個陌生來電相當詭異。

  想了想,王察靈還是接通了,那邊傳來一聲冷漠且熟悉的聲音。

  「王警官,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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