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命運的戲碼(3)
「好人有好報這種事他向來是不信的,因為他所經歷的太多事讓他看到了好人沒好報的結局。所以當他的善良獲得回報的那一刻,他表現出了足夠的吃驚和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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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嬰兒睡得正香,床邊的厲鬼探頭張望,殘存的夕陽正在逐漸消泯,整個世界像是在那一瞬間陷入了昏暗當中。
如果這一切能做成一幅畫,那無疑是來自深淵的魔鬼正覬覦著這個世界最純淨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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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只是那一眼餘光的驚鴻一瞥,就讓沈林原本放鬆的表情凝重起來。
厄運的到來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幾百分之一的機率,好死不死就是被他撞上了。
偏偏是這個時候,偏偏是他靈異被束縛的時候。
事實證明命運的饋贈有時候也顯得很不講道理,就像現在。
沈林那無數個在恐怖復甦事件中險死還生,絕望與掙扎的經歷,竟然巧妙地在此刻匯聚,讓他在如今無法動用靈異的狀態下,也相比起普通人有著豐富的經驗和穩定的心態。
你災難一樣的人生在此刻反倒有了正向作用,這說出去都有一種黑色幽默的味道。
沈林皺著眉頭開了門,儘可能的輕。
他如此輕手輕腳的行為自然不會是為了避免驚擾到厲鬼,而是不想過大的動靜驚擾到了熟睡中的孩子。
那厲鬼探頭的畫面有些驚悚,沈林說不好這一切是否和這隻鬼的規律有關,但這孩子躺在那裡呼呼大睡直到現在還沒出事,那就代表維持現狀是最好的答案。
關於厲鬼規律的猜測在沈林大腦中飛速推測著。
他從進入302開始就儘可能輕手輕腳,也沒出聲。
從他邁步探查房間和透過門縫來瞥到厲鬼的情況來看,走路和用餘光來窺探厲鬼最起碼不會觸發這隻鬼的規律。
沈林低著頭,用餘光來觀察一切,腳步儘可能輕地走進那厲鬼駐足的嬰兒床前,身上漆黑的鎖鏈因為沈林的動作正不斷叮叮噹噹的發出動靜。
這一切都讓沈林不由自主地駐足下來,好在沒有什麼太大的意外發生,這才讓沈林進一步向前。
房門到嬰兒床的距離最多也不過五米,可沈林走到那裡花費的時間卻極其漫長。
終於,他走到了那嬰兒床前。
大小不過一米左右的嬰兒床前,如今詭異的匯聚了兩隻厲鬼,它們各自以不同的姿態站在嬰兒床的兩端,形成了詭異且驚悚的畫面。
越是靠近那床頭鬼,沈林越是感覺周邊的溫度在降低。
更恐怖的是,伴隨著房間內部越來越暗,那厲鬼的身形也越發像是埋入黑暗當中,若隱若現,如果有人夜晚醒來突兀的看到自己的床邊發生這樣的一幕,當場嚇得暈過去都有可能。
沈林難得沒在厲鬼身上聞到腐臭的味道,反而是一股泥土混雜著水漬的土腥味,這情況就像是有人自雨夜前來,順著樓外爬上了你的樓層,開啟窗戶,並悄無聲息地站在你的床邊。
它探著頭,「滿懷期待」的等著你醒來。
饒是沈林經歷了不少,也被眼前的場景驚悚到了。
那床頭鬼沒動,可它探頭看向孩子占據的空間不小,沈林不得不迂迴,想辦法在取出孩子的情況下又保證不碰到這隻鬼。
大多數厲鬼的規律很有泛用性,聽,看,碰是其中三大禁區,在恐怖事件中能不觸碰就不觸碰,這能提高相當一部分生存率。
沈林用餘光盯著那床頭鬼,半蹲著身子悄悄伸手向嬰兒床上酣睡的孩子,他的手僅僅只是剛剛靠近窗沿,整個人就如遭電擊。
他整個人猶如剎那僵直一樣喪失生命力,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栽倒。
記憶中走出的軀體在向後栽倒的過程中一點一點消失,直到無影無蹤,也幸虧如此,否則必定會鬧出巨大的動靜。
「撲通」
沈林又一次如墜深湖,他在記憶之湖的沉浮中醒來,凝視著四周無數黑暗,剛想有所動作,那詭異的鎖鏈再一次悄無聲息的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他只能用最後的靈異錨定了之前死亡的地點,伴隨著身形一閃,整個人悄無聲息地再次出現在那嬰兒床的跟前。
嬰兒床的地面伴隨著沈林的重啟歸來,灑落了不少水漬。
沈林的臉無比陰沉,剛剛的死亡太迅速,他都沒來得及分析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是觸碰了床嗎?不應該,如果只是觸碰床就會導致死亡,那床上的孩子無疑應該是一具屍體,可平穩的呼吸證明了這孩子還活得好好好的。
觸碰床不是核心條件,那什麼是?他跟這孩子的區別是什麼?
沈林皺著眉頭,看著熟睡中的孩子,怔了一下。
是目光嗎?他在觸碰到床的同時看到了厲鬼。
床頭鬼,自己臨時即興給這傢伙起的代號歪打正著嗎?觸碰床的同時看到厲鬼就會死。
這幾乎意味著這隻鬼到了哪裡,那對方幾乎必死,因為你在熟睡中驟然驚醒發現床邊有人總會去看,無論是瞪大眼睛驚恐地去看,還是佯裝鎮定偷偷摸摸地去看。
麻煩的東西,這意味著這孩子絕對不能醒,否則沈林的冒險也只會救出一具屍體。
在抱孩子的過程中不能出差錯,否則一旦沈林抱起來孩子死亡,孩子掉下來,被驚醒的孩子第一時間看到厲鬼就會死亡。
沈林不得不重新做一次嘗試,為了更安全的把孩子帶走,他右手觸碰著嬰兒床,視線開始轉向厲鬼。
視線中僅僅只露出部分輪廓,沈林的身體就又一次僵直,原本生龍活虎的人又一次栽了下去。
沉溺的湖水中,沈林睜開眼,表情這一次倒是輕鬆了不少。
用一次重啟來換對厲鬼規律的摸索,哪怕這會讓周身追魂索的束縛更加嚴重一些也很值得。
厲鬼的規律一旦被摸索清楚,那剩下的很多事都會輕鬆很多。
眼看著那漆黑的鎖鏈就像跗骨之蛆一樣又一次纏了上來,沈林皺著眉頭消失身形。
幾乎等他到達嬰兒床前的那一刻,那漆黑的鎖鏈就已經把他周身捆縛完整。
沈林沒第一時間動作,他先是看了那厲鬼一眼,依舊保持探頭的姿態,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緊接著他收回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視線集中,緩緩從床上抱起來那孩子。
一個小年輕抱孩子的手法別提多粗糙,孩子安詳的睡眠被這麼一打擾已經有醒的徵兆,沈林發現了這一點加快了動作,豈料他剛剛抱起孩子轉身,意外就發生了。
身體又一次僵直,意識直接進入黑暗,當他在記憶之湖中睜開眼整個人都表露出不可思議。
不可能,這一次他明明沒看那隻鬼,發生了什麼?
來不及分析那麼多,他是抱起孩子死亡的,那孩子現在正在墜落,沈林倉皇重啟,在孩子墜落一半的時候險之又險地接住,周身沒完全消泯的污水都浸濕了孩子的衣服,可他顧不得那麼多。
這隻鬼的一切沈林都沒搞清楚,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孩子已經在手裡了,沈林現在沒得選,他剛走兩步,身體的僵直直接讓他打了個踉蹌,地板都踩出了不小的聲音,手裡的孩子伴隨著身體的踉蹌更是直接以一個小型拋物線的情況往前扔出了出去。
伴隨著上一個軀體的死亡消失,沈林又一次在記憶之湖中走出,穩穩地接住那孩子之後快速出了門。
出門之後他同樣做足了準備,可預料中的死亡總算沒有到來,他快走幾步,剛走出302的房門,懷裡的孩子就開始嚎啕大哭。
沈林哪有功夫照料他,只能先任由他哭泣,先逃離現場再說。
警戒線的外圍,李安亭懷裡抱著東西,跟剛剛趕到現場的孩子父母正在焦急地等待著。
尤其是孩子的父母,在聽聞情況之後,第一時間就想衝過去,可惜被身邊的官方人員攔住了。
人員混雜的情況下官方人員管不過來,這麼精準的問題他們還是有能力解決的,在官方的強力壓制和李安亭的安慰下,這對父母可算冷靜下來,但還是平靜不下來,只能跟李安亭一起站在警戒線的最前沿焦急地等待著。
小區的人員疏散已經到了尾聲,現在五六分鐘都不見得有一個人出來,幾個人眼巴巴地望著小區門口的位置,用一句望眼欲穿來形容絕對不過分。
總算,他們看到了一個年輕的身影在小區大門正對的內部道路出現了,且越來越近。
那對父母驚呼了一聲,來自血脈的呼應讓他們哪怕距離這麼遠也第一時間認出了自己的孩子,那衣服是他們買的,不會有錯。
官方人員一個沒攔住,直接被他們竄出警戒線,李安亭也緊跟著上去。
沈林剛出小區門,就看到了迎面而來的孩子父母,慌張的母親第一時間「搶」過了孩子,已經哭紅的眼睛不斷地打量孩子的狀態,父親相對沉著一些,在第一時間確認孩子沒事之後,直接撲通一聲給沈林跪下了。
「謝謝,謝謝。」
男兒膝下有黃金,只是未到盡有時。這男人不斷磕著頭,用最簡單粗淺的方式表達著他的謝意。
李安亭懷裡抱著不少東西,也是緊張地跑到跟前,懷裡沒拿穩的幾個東西伴隨著他的跑動停止跌落了幾份,他也沒顧得上去撿,只能關切地望向沈林:「沈先生,沒事吧。」
沈林搖了搖頭:「沒事,現場情況有些亂,我們先走。」
他的身份特殊,或者說他有沒有身份都是個問題,經由李安亭偽造的身份應付普通的檢查綽綽有餘,可要是被官方盯上刨根問底始終是麻煩,因為這種原因沈林很不願意跟官方打交道。
李安亭連忙點頭,蹲下身子開始撿掉落的東西。
撿到那張簡筆畫的時候剛好和孩子的父親撞在了一起,那男人幫忙撿起了簡筆畫,表情依舊感謝之意滿滿,他看到了簡筆畫的內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您兩位是在找這個人嗎?」
沈林和李安亭同時一愣,都聽出了對方的語調不太對勁,尤其是沈林,他硬生生停住了自己離開的步伐,轉頭就看向那男人:「你見過?」
「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