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命運的戲碼(10)


  精緻的五星級酒店內,凱正透過酒店的落地窗欣賞著即將到來的城市夜景。他特意放了黑膠唱片,那從唱片機內傳出的優雅音樂讓他忍不住翩翩起舞。

  金髮碧眼的青年,挺拔的身姿,帥氣的臉龐,配上他優雅的獨舞,這極具氣質的畫面如果拍成照片可能會在國際上獲獎。

  「啪嗒。」

  窗外的雨滴很快打濕了這個城市的一切,更拍打在凱眼前的落地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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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來得太急,整個城市不一會就被淹沒在那蕭蕭的雨幕里,凱被窗外的雨聲吸引,不自覺地停了腳步,在唱片機優雅的音樂節奏中,站在落地窗前欣賞著大夏市的一切,任由那散落的雨滴不斷拍打在眼前的落地窗上。

  「下雨了。」凱不由得想到了很多事,「還真是應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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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之湖的浮沉中,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裡突然竄出無數個人影,龐大的靈異激盪著水花,大量的沈鱗自記憶之湖的黑暗當中走出,他們一個沉溺在湖中,各自都在影響著記憶之湖的一切。

  在那一瞬間,無數個沈林伴隨著恐怖的靈異爆發,以雨幕的形式幾乎席捲了大夏市的方方面面。

  那靈異太過恐怖且極具侵略性,一個個淋雨的普通人什麼都沒感受到,可屬於鬼湖的沉溺特性讓大夏市所有被沾染到水漬的厲鬼都有了極大的躁動。

  包括疫鬼,尤其是疫鬼。

  在那密密麻麻的雨幕沖刷下,原本披露在外的大量詭異螢光都被驅散,靈異之間的另類對撞讓一直沉寂的厲鬼在那平安街的精神病院出於本能咆哮。

  同一時間,進入大夏市沒多久的楚立正開著車馳騁在進入市中心的高架橋上,遭遇了突如其來的大雨,他不得不放緩速度慢慢行駛。

  值得注意的是,他車輛的車機位置根本不見車機,反而詭異地安置了一張皮革模樣的東西。

  質地泛黃,輕且薄,很難形容到底是什麼東西的皮。

  楚立也很難形容,他在不久前突然遭遇了這隻鬼,這東西的詭異程度超出他的想像,也跟其他的厲鬼有所不同,竟然存在智慧,可以溝通,楚立從未見過如此厲鬼。

  更令楚立吃驚的是,這東西在見面的第一時間就給了他一個大驚喜,他以極為特殊的形式延緩了他的恐怖復甦。

  在之後的一段時間,楚立慢慢摸索到了這隻鬼的詭異特性。

  這東西具備智慧,了解人類所不了解的很多東西,那古怪的皮革似乎是從人類身上剝離下來的,古怪的樓梯紋路同樣讓楚立極為在意。

  在相處一段時間後,基於楚立的恐怖復甦問題,這東西提出了一個大膽且巧妙的方案。

  成為厲鬼!這簡直是瘋狂的想法,正常人聽了也覺得是厲鬼的陰謀。

  可楚立不同,家庭的破碎,妻子的背叛,學生的折磨,一切的一切,早已讓他與原本那個善良的自己背道而馳,一直以來寄宿在他體內的瘋狂與惡魔被徹底釋放。

  他面對那個瘋狂的計劃,展露出的是期待與獰笑。

  楚立不傻,他當然不會如此輕易地相信厲鬼,他很清楚這東西一定有什麼陰謀,大機率就藏在這所謂的計劃之中,與鬼謀皮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

  可無所謂,因為他也不是什麼好人,大家彼此彼此。

  這糟糕的世道不過是人被鬼吃了,或者鬼被人吃了的區別,沒什麼差別,楚立甘心於此,反正他這糟糕的人生也已經沒什麼意義了,他不介意與這隻鬼玩一把瘋狂且刺激的算計遊戲,哪怕這個遊戲的結局大機率是他輸。

  雙方的精誠合作很愉快,在敲定了計劃之後楚立很快奔赴大夏市。

  可現如今他卻發現,這一直以來詭異且特殊的人皮竟然離奇的在抖動,就像遭遇了什麼莫大的恐怖一樣。

  「走!」

  「走!」

  「走!」

  那一直以來樓梯形式的紋路不斷組合,展露出的是一個血淋淋的「走!」字,那字跡不斷出現,逼迫楚立快點離開,就像這隻鬼恐懼眼前的一切,有什麼巨大的恐怖正在發生一樣。

  這麼動用記憶的靈異損耗非常大,因為無論多少個沈林自記憶之湖中走出,最終要留下的也只有一個,無數個沈林的存在對誕生自記憶的厲鬼而言靈異是完全分化的,等於是自我割裂拼圖。

  可誕生的沈林也無法回歸,只有靈異泯滅。

  也就是說,這麼大批次的動用就是在損耗自身的靈異根本,可沈林現如今根本不在乎。

  大量的記憶與意識伴隨著雨滴的落下篩查著整個大夏市的方方面面。

  鬼域的篩查不是大資料,他只是把一個地區圈住,鬼域的控制者就像是擁有一台360度全方位監控一樣,可以觀測鬼域當中的所有事。

  但也僅僅只是觀測,他做不到全知全能,所以要想全方位篩查大夏市絕不是一個沈林可以做到的。

  是,一個不行,那就十個,十個不行,那就百個,百個不行那就千個,千個不行那就萬個!!

  無數的記憶與靈異混雜著雨滴席捲大夏市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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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夏市某廢棄汽修廠。

  傭兵打扮的張學林隨意地坐在桌子上開了瓶啤酒,看見同僚向他走過來也沒端著,直接把那瓶剛開的酒遞給了同僚,自己轉頭又開了一瓶。

  冰涼的啤酒一下肚,整個人就舒緩不少,連人被憋在這裡的壓抑感都消退了一些。

  他一掃眼汽修廠的隔間,問了一句:「那小崽子還沒哭?」

  同僚老錢一聽這話都樂了:「沒呢,硬氣得很。」

  「牛啊,幾歲?三歲吧,三歲的娃娃有些飯都吃不明白,她這麼能扛得住事兒。」張學林一陣驚嘆。

  老錢也是露出敬佩的表情:「誰說不是呢,該說不說我像她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整天琢磨撒尿和泥玩,讓我絆倒在地上都得哭很久,人比人能氣死人。」

  他這次說話沒得到回答,老錢一轉頭發現張學林沒了動靜,癱在桌子上像是睡著了,手裡攥著的啤酒瓶都倒在身上搞得到處都是。

  「這他麻痺才喝多少啊就不行了,揹著我們偷偷灌酒了吧,你小子一貫吃獨食,有點好吃的淨往自己嘴裡塞。」老錢罵完給自己灌了一口酒,一回頭有些懵。

  熟悉的汽修廠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片屠宰場,他一個愣神的功夫,發現自己的手腳像是被捆住了,整個人躺在機器上,怎麼掙扎都脫不開。

  這一切太詭異,幾乎都發生在瞬間,讓人反應都反應不過來,老錢還沒琢磨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聽到機器嗡隆隆開動了。

  他整個人就像那傳送帶上待切割的豬肉一樣,被傳送帶推著往機器的鏈鋸走去,速度眼看著越來越快,老錢劇烈掙扎,卻無濟於事,他只能眼看著那沾染著肉沫的鏈鋸與他的距離一點一點拉近。

  巨大的恐懼席捲了他的胸腔,他顫抖著大喊:「救我,救我!!艹!!有沒有人聽見,他媽的救人啊!!!」

  這一切註定無人知曉,在老錢根本不能理解的世界裡,他像一頭待宰的豬一樣被推上了不屬於人類的絞刑架。

  汽修廠的隔間內,琳琳嬌俏的身軀鎖在牆角,這五天這孩子根本沒得到什麼照料,飯菜像是餵豬一樣扔到房間裡,愛吃不吃,水也是一樣。

  她每次都是乖巧地吃完東西,然後安靜地縮回牆角,儘可能不吵不鬧,哪怕身上潔白可愛的小裙子已經髒得不成樣子,她也只是安靜地等待著屬於她的英雄到來。

  然而沒有,那一天幾個凶神惡煞的人把她帶了出去,高舉手機後幾個獰笑就把她的手指頭切斷了。

  痛,真的很痛,痛到她嬌俏的身軀不斷在冒汗,可她愣是倔強地一聲沒吭,一滴眼淚沒留。

  事後,她在這幫僱傭兵的嘖嘖稱奇中又被丟回了這骯髒的隔間,一同被丟回來的還有她被切斷的手指。

  琳琳強忍著疼痛撿回了自己的手指,強忍住哭意後又縮回了那個屬於她的牆角,全程沒哭沒鬧,她安靜得像是落在她身上的一切都不是發生在她身上一樣。

  那幫人丟給她一團紗布,丟在地上,包紮是琳琳自己完成的,完成的糟糕極了,血沒止住,那斷裂的手指一直在發出鑽心的疼痛,可她還是一聲不吭。

  「砰!」那扇門又被開啟了,不知道這次又是什麼樣的地獄,琳琳堅強地抬頭,她做好了一切準備,直到她看到來到的是那個她日思夜想的寬厚身影。

  那一直被壓抑的淚水不知道怎麼就流出來了,孩子帶著哭腔窩在牆角,她哭得歇斯底里,沖著沈林大喊:「哥哥,疼!」

  那一刻的大夏市,風起雲湧,電閃雷鳴。

  恐怖的靈異沖天而起,誕生自記憶和鬼湖交織當中的厲鬼在對這個世界發出屬於自己的咆哮。

  他飛奔過去抱住了孩子,用最溫柔的語氣安撫著他:「對不起,哥哥來晚了,沒事了,沒事了。」

  孩子趴在他懷裡哭得歇斯底里,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衫,可沈林感受到的卻是無盡的憤怒。

  他輕輕地掰開琳琳緊攥的手掌,看到了那還算鮮活的手指,心臟猛地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住了。

  他輕輕地,小心地,用此生最小的力氣捻起那根手指,在琳琳面前晃了晃。

  「哥哥給你變個魔術,看好。」

  琳琳的淚水止住了不少,哽咽著點頭,沈林拿著那手指不斷晃動,伴隨著他右手巧妙合攏,再張開的時候那手指已經消失不見。

  琳琳一下子被驚呆了,淚水混合著哽咽聲回應:「不,不見了。」

  沈林笑著擦去她的眼淚:「看看你的小手。」

  琳琳自然而然看去,發現手指完好無損,也不疼了,她開心且哽咽:「好了,好了,哥哥,我不缺手指頭了。」

  孩子的話讓沈林心疼,他又抱住了琳琳,像是抱著一件絕世珍寶,不敢撒手。

  這當然不是什麼魔術,他自記憶入侵現實,以曾經琳琳的一切補全了那斷裂的手指,靈異的能力遠比現代手術見效的更快,屬於記憶的救贖讓琳琳連疼痛都沒感覺到。

  他們並沒有高興太久,琳琳慌忙開口:「林哥哥,哥哥,哥哥被他們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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