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聲音
顧若洗漱完畢，躺在床上玩手機。
她的房間裡有一個立式的時鐘，聽說是件有年頭的老傢伙了，這麼多年過去了，鐘擺依舊勻速晃動，滴答滴答，很有催眠的作用。
她的床頭和窗簾都有星星燈，開的是閃爍模式，橘黃色的燈光鋪滿房間，她的面部輪廓忽明忽暗。
俏麗的小臉，皮膚瓷白，嘴角還有著淺淺的笑，小酒窩讓燈光都陷了進去。
和朋友聊了一會天，之後看了看業主通知群，就看到了小哥哥的媽媽。
小哥哥的微信名字叫身輕如燕，他的媽媽的微信名字叫永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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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永芬在群里分享了全民K歌里自己兒子唱的歌，大家都在夸小哥哥唱得不錯。
顧若立即點開聽了，真別說，小哥哥唱歌還蠻好聽的。
主要是本來的聲音就好聽，唱歌的時候會端著一些，不算專業，但是絕對是業餘的人里唱得不錯的。
她反覆聽了三遍，又看了看群里的聊天，接著給小哥哥單獨發私聊消息。
若若：如果你被迫營業了，就眨眨眼。
身輕如燕：[拼命眨眼.jpg]
顧若立即大笑起來，她就知道。
身輕如燕：最近我怕我媽。
身輕如燕：我惹著她了。
若若：不過你唱的真的很好聽！
小哥哥突然發來了一串圖來，都是跳舞的表情包。
顧若起初以為是小哥哥被誇了開心，結果不是，沒一會小哥哥就發來了一條三十幾秒的語音，點開之後居然是唱歌給她聽。
在群里的全民K歌，小哥哥唱的是一首老歌，哄家長最合適。
給顧若單獨唱的就是最近比較流行的歌了，清唱，竟然難得的好聽，最重要的是旋律跟表情包完全合拍，聽著的時候看著表情包就覺得搞笑。
顧若吧唧吧唧嘴，其實唱的也就那樣。
她也就聽了三十幾遍，要不是困了，她還能再聽幾遍。
若若：好聽！！！
若若：吼吼！
身輕如燕：感謝對面的朋友，我感受到了你的熱情。
互相說了晚安後，顧若還是忍不住興奮，拿著手機，設置了分組可見，接著發了一條朋友圈：低音炮使我快樂。
這個分組只有網配圈和特別好的朋友能看到。
沒一會她就收到了回復。
潭淵-桃桃：怎麼？藏私貨了？還不分享？
若若回復潭淵-桃桃：不行啊，還不熟，捂臉。
師小卿卿：嗯嗯？
若若回復師小卿卿：嗯嗯！
師小卿卿回復若若：嘿嘿……
師筱卿是知道小哥哥的，顧若總跟師筱卿提。
不需要多說，閨蜜就懂了。
沈輕最近的確惹到他媽媽了。
之前停寢的事情就讓沈永芬氣得不行了，最近更是炸了。
沈輕回家之後，打開房間門就看到沈永芬拿著手機照他的鞋櫃，似乎在跟誰視頻聊天，鏡頭照著他的鞋櫃。
他再看看其他的鞋子，很多都被拿出來了，鞋墊還被拿了出來。懂鞋的都知道，這是驗真假呢。
他一瞬間慌了神。
緊接著，他就被沈永芬瞪了，一隻鞋朝他飛了過來。
他利落地躲開了，然後快速撿起鞋子拍了拍幾乎沒有的灰。
「你告訴我這一雙鞋多少錢？！」沈永芬掛斷了視頻後大吼。
沈輕吞咽了一口唾沫，弱弱地回答：「我記不住了……」
估計是找到行家驗貨了，再瞎扯肯定挨打。
沈永芬繼續吼：「你告訴我二三百一雙是不是？！」
「啊……是吧……」
「我找了一個驗鞋的小哥，你這些鞋都沒有一雙低於一千的！！」
沈輕開始觀察路線，想著最近的逃跑距離，甚至已經在想要不要去楊楠家裡住幾天了。
然而他不能走，不然他媽媽一定拿鞋做威脅。
沈永芬拿起了一雙鞋，比量給沈輕看：「你告訴我這雙鞋有什麼特別的，怎麼就八萬多了！？」
沈輕立即說道：「沒有，我收的時候還沒這麼高。」
「那你多少收的？」
「五百。」
沈永芬拎著鞋走到了窗戶邊，打開了窗戶：「我給你五百，現在就把這雙鞋扔了。」
「六萬五！六萬五收的！」
沈永芬收回了鞋，緊接著快速衝到了沈輕身邊去拽他的衣服，跟著就是一腳，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沈輕徒勞地勸說：「我不抽菸不喝酒的，就這麼點興趣愛好……」
「這麼點？！」沈永芬指著沈輕房間，「整整一個衣帽間，放了四排鞋架，每一排都通到頂棚上去，鞋放得滿滿的。別人家是小型圖書館，你這裡可以鞋展了，弄的還挺先進的，還有感應燈！」
沈輕不敢接茬了。
就此，沈永芬開始剋扣沈輕的零花錢，就是防止沈輕買新鞋。
按照沈永芬的話，沈輕就算是千米長的蜈蚣，這鞋也夠穿了。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沈輕為了博取沈永芬女士的同情心，開始發朋友圈哭窮。
他擺了一碗吃空了的碗面盒，旁邊放了一瓶喝了一半的可樂，卻放了三雙筷子。拍照前還十分注重細節的三雙筷子都掰開了，筷子尖蘸了方便麵湯。
他拍了一張相片，設置「鄰居、親戚」分組可見。
文案：唉，想想就心酸，一碗泡麵三個人吃，正在長身體的時候根本吃不飽。只能吃完泡麵狂喝可樂，讓泡麵在肚子裡發漲，這樣就飽了。
發完之後，他就等沈永芬心軟，給他轉點錢過來。
結果媽媽沒等來，等來了教練。
劉教練氣勢洶洶地來了沈輕的教室，走進來看著沈輕問：「怎麼，喝碳酸飲料？！」
沈輕瞬間面如死灰，人都傻了。
體校的班級是按照年齡分的，一個班裡練什麼項目的都有。
至於他們分別的隊伍里，則是什麼年齡段都有，訓練的內容也不大相同。像沈輕已經是體校的高年級，隊裡年齡最大的一批了，正奮鬥省隊名額呢。
劉教練很少來文化課的班級，畢竟這裡不是他的管轄範圍。
這次是奔著沈輕來的。
沈輕設置了分組，新發的動態劉教練看不到才對。
但是沈永芬不傻，看到朋友圈之後就知道自己兒子耍小聰明呢，截圖發給了教練。
他們隊裡有明確規定，碳酸飲料和路邊小攤等食物是不可以碰的。
沈輕立即解釋：「擺拍！」
劉教練一指：「可樂是半瓶，倒了？」
「對。」
「倒哪了？我看看。」
「……」
沈輕的兩個好友想要逃走，畢竟他們是標準的大難臨頭各自飛兄弟。
沒走幾步就被劉教練給拎住了衣領：「你們三個給我跑圈去，五圈。」
誰讓這兩位也是田徑隊跳躍項目的？
楊楠立即解釋：「教練，我沒參與。」
「你們三個連體嬰還能分開了？一起去跑！」
三個男生垂頭喪氣地往外走，走了幾步又被劉教練叫住了：「往哪去呢？」
沈輕回答：「體育館。」
「去操場跑大圈。」
三個人都傻了。
體育館一圈四百米。
操場一圈八百米。
三個人因為半瓶可樂，正中午在學校操場狂奔。
另外一邊劉教練還在跟門衛大爺下象棋，看著他們。
炎陽炙人，跑道上仿若有一股透明的霧氣，讓跑道變得扭曲。知了似乎掉進了跑道的縫隙里，聲嘶力竭地求救一般，鳴唱得不留餘力。
跑完之後三個人的上衣都濕透了，有氣無力地往體育館裡走。午休時間過去了，下午的訓練也要開始了。
體校的午休時間是11：30-14：30，現在已經是14點了。
到了體育館裡，三個人去了更衣室換衣服，楊楠忍不住抱怨：「你那種朋友圈也就傻瓜才會信，阿姨就一人精，能信才怪。」
「都說母子情深，她怎麼就坑我沒商量呢？」沈輕也是崩潰得不行，坐在椅子上修長的雙腿前伸，能夠踩在櫃門上。
從校服口袋裡拿出手機來，他看了一眼未讀消息，緊接著就笑了。
他的臉上還有汗珠，隨便用毛巾擦了一下，接著將毛巾搭在頭頂，拿著手機回消息。
就在他發送朋友圈之後，那個微信名叫若若的小學霸給他發了一個紅包，讓他訂份外賣吃。
他的給若若設置的分組在鄰居里。
原本還有點絕望呢，然而看到微信消息的時候卻只想笑，有種被治癒了的感覺。
他回復完消息晃著手機給楊楠、鄧毅然看：「看，有人信了。」
楊楠記得這個小姑娘，問：「那個給你滿分答案的？她又不知道我們隊的規矩，不知道也不奇怪。」
鄧毅然扯起衣擺對著窗口吹風，問沈輕：「你怎麼認識的？」
「我小學同學，從小就學習好，不過我三年級就去業餘體校了，後來就沒聯繫了。」沈輕回答。
「女生？好看不？」
「記不清了，就記得她不太愛說話，我當時也煩女生，不愛跟女生玩好像都沒說過話。」
沈輕一直沒跟若若做自我介紹也因為這個，大家都是小學同學，估計都認識吧，沒必要介紹。
以至於，兩個人都不知道對方的真名呢。
鄧毅然走過來拿走了沈輕手機，打開若若的朋友圈相冊，發現什麼都沒有。
「真是女生？」鄧毅然不信。
沈輕立即拿來了手機：「這個用騙你？」
說完給若若發消息：你能不能發一段語音過來？
發完看時間，這個時間正常高中應該在上課，沈輕也沒多糾結。
沒想到對面回復了語音消息：「嗯，怎麼了？」
聲音很短，標準的御姐音，足以讓男生心神一盪的女神般的聲音。
三個男生齊齊驚呼一聲。
沈輕回復語音：「我以為你會在上課。」
若若：「體育課，我躲在一邊玩手機呢。」
顧若原本還在想小哥哥的朋友圈。
他家裡的條件一定非常差吧，需要這樣充飢，真的是太慘了。
也不知道三十塊錢紅包夠不夠他訂一次外賣。
這個時候小哥哥就發來了消息，讓她說話。
顧若是蘿莉音。
從小就是這樣，長大了也沒有改變。
因為這個聲音，她總被嘲笑說裝嫩，或者說她的聲音像機器人。這也是她是聲控的原因吧，嚮往好聽的聲音。
於是她開始學習改變自己的聲音，到現在已經可以蘿莉音、御姐音、傲嬌少女音等等隨意切換了，甚至參加了網配的社團。
而且，已經是一位有不少粉絲的大佬了。
為了不被小哥哥嫌棄幼稚，她特意選擇了御姐的聲音。
然而發過去後又有點後悔，這要是被小哥哥知道御姐音背後是娃娃臉、身高162厘米的女孩子，會不會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