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調戲
沈輕今天有點沉默。
他知道今天這場比賽的重要程度，所以不敢掉以輕心。
跳過去兩輪之後，他坐到角落脫掉了鞋子，用手帕擦了擦腳後換了一雙襪子，又換了一雙釘子鞋。
比賽的時候他們都會帶很多雙襪子，鞋子也是如此。如果襪子濕了也會影響發揮，讓腳步變沉一些。
同時也會影響到他們助跑。
這種細節也不能疏忽。
耳邊還能聽到劉教練跟他吼。
每次一比賽，劉教練就從頭吼到尾，四十多歲的人了，怎麼就沒有別人家教練穩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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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進決賽，很大的成分是靠自己的天賦。
很多不足他自己也能看出來，和其他跳高經驗豐富的選手比他還是有些敵不過。
就像那位W市體校的男生，就是今天的重點選手，聽說他已經能跳過兩米二了，是很多媒體關注的重點。
如果沈輕還在撐杆跳項目，也會有媒體關注他，他和楊楠參加撐杆跳比賽的時候經常包攬第一和第二名。
不過，沈輕總是第二，這些年都沒丟棄萬年老二的名頭。
在跳高這個項目，沈輕似乎只是一個新兵，其他的所有對手都可以在戰績上俯視他。
突然換項目，積分清空，想這樣進省隊嗎？
他的決定是對的嗎？
高度到了2.06米。
按照平日裡訓練的成果來看，這已經是沈輕的極限了，他跳一百次，才有那麼一次能過兩米一。
到底沒有經過長時間的專項訓練，並不穩定。
被人誇成是天才，被兩個教練搶就膨脹了，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
他站起身來整理自己的運動服，下意識地看向觀眾席，再次跟顧若對視了。
顧若一直在看他，明明其他的選手正在比賽，卻只看他。
病了該怎麼辦？
吃藥，尋找治療的方法。
心裡慌了怎麼辦？
尋找那個能治癒他的人，看她一眼，一眼就夠了。
輪到沈輕第一次試跳了，劉教練又在吼：「最後四步的節奏穩住！你緊張什麼呢？！」
沈輕擺了擺手：「小聲點吧，別嚇到別人家孩子。」
聽到沈輕有心情跟他調侃了，劉教練才不再吼了。
沈輕和楊楠一起比賽的時候，兩個人就會互相調侃，還是他們擅長的項目，壓力也能小一些。
今天沈輕沉默，就證明他非常緊張。
不過看得出來，他現在的狀態很好。
沈輕走到了助跑的位置，再次開始助跑，接著漂亮的躍起過杆，杆穩穩的，顯然根本沒有碰到。
他看著杆笑了笑，朝著教練走。
這個時候傳聞中的兩米二正要上場，路過沈輕的時候小聲說：「一會表演給你看。」
沈輕看了那個人一眼，知道這是挑釁的意思。
在沈輕他們看來非常高的高度，對於這個男生來說就只是輕輕鬆鬆的高度。
對別人來說，這是一場比賽。
對他來說，這是一場表演秀。
未來可期，似乎是說給這種天賦異稟的人的。
曾經沈輕也是天賦很強的選手，然而他的沒定性，讓他至今都沒有拿過一次第一。
沈輕沒說什麼，避開那個人朝著教練走過去。
劉教練一巴掌拍在沈輕手臂上：「你剛才什麼眼神，還準備跟人家打架去？」
「我忍住了。」沈輕低聲說。
「這次比賽很關鍵，別惹事。」
「嗯。」
兩米二輕鬆過了2.06的高度。
現在的選手就剩下三個了，其他選手試跳都沒過去。
一個沈輕，一個兩米二，還有另外一個男生，三個人都是不同地區體校的學生。
劉教練看著沈輕說道：「別有太大壓力，你剛剛換項目，能跳過這個高度已經非常不錯了。現在國家隊的一個隊員，十六歲的時候也是2.06米的成績。」
沈輕只是點頭也不說話，看著高度調整到了2.08米。
別小看這兩厘米，往往世界級比賽比的就是這兩厘米的差距，甚至是一厘米。
這個時候依稀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抬頭就看到顧若在喊他的名字。
她的雙手放在臉邊，努力喊著他的名字，給他加油。她的聲音很甜，努力喊的時候有點破音，解析度很高。
看到沈輕抬頭了，楊楠也舉起了手裡的東西。
沈輕仔細看了看，滿天星的鞋盒子，他立即笑了起來。
第一次試跳，只有兩米二成功過杆了。
楊楠也注意到顧若看向自己，等自己解說了，他只能輕咳了一聲，說道：「停留在一個高度後，如果三個人全部過杆了，會按照成功率排名。沈輕之前試跳失敗過，成功率不高，所以他很有可能第二、第三。不過現在只有一個人過去了，就看沈輕之後的試跳了。」
沈輕和另外一個男生第二次試跳都沒有通過。
到了第三輪，另外一個男生第三次試跳失敗，被淘汰。
顧若緊張得手心都是汗，又喊了一次加油，這次簡直是把好聲音喊出了破鑼嗓子的效果，不過聲音是真的大。
這一聲引得沈輕再次回頭看向她，笑了一會才認真準備助跑。
這一次的助跑非常漂亮，起跳點也不錯，成功跳了過去。
高度調整到了兩米一。
楊楠立即說道：「到了沈輕吹牛逼的高度了。」
顧若：「應該可以的，他上一跳看起來很輕鬆。」
楊楠不說話了，表情嚴肅地看著比賽場地，估計都沒注意到顧若說話了。
顧若也沒在意，跟著認認真真地看比賽。
沈輕自己看到兩米一也有點打怵，主要是他成功那一次後，就再也沒成功過。
現在再看著兩米一高度的杆子，他開始調整呼吸，同時站在場地看著女子接力比賽。因為接力比賽開始了，他們的跳高項目暫時停止了。
跑步的還有沈輕很熟悉的隊友，他還有心情給人家加油。
女子接力比賽結束這一輪後，沈輕和兩米二才再次開始。
兩米二看了沈輕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不錯啊。」
「少嗶嗶兩句吧，別老給自己加戲。」沈輕說完就不理他了。
這一次，沈輕的狀態依舊不錯，改為了外測助跑，接著跳躍，身體就好像一條游魚，線條流暢的越過去，動作完美，輕盈得想要飛起來。
楊楠和顧若幾乎是同時站起來歡呼，楊楠嘴上數落得厲害，其實也是捏著一把汗呢。
之前的高度，楊楠覺得沈輕能過去，過不去就是垃圾。
兩米一這個高度終於得到了楊楠老師的認可。
就連師筱卿、韓巧巧、楊大寶都開始給沈輕鼓掌歡呼了。
兩米二也跳過了這個高度。
不過對於沈輕這個半路改項目的人來講，跳過兩米一就是最大的勝利。
之後高度到了2.12米，沈輕三次試跳失敗，最終拿到了第二名。
比賽停滯了一段時間後，似乎是在商量，高度調整到了2.18米，兩米二單獨一個人嘗試這個高度。
真的像一場表演賽一樣，他第二次試跳過去了這個高度。
比沈輕高8厘米。
沈輕站在旁邊看了一會，算是記住這個人了。
頒獎典禮要等到其他的項目結束。
沈輕回了體校的方陣，剛剛過去就是一陣歡呼聲，聲音極為洪亮。
顧若探頭看了看後，開始喝水，她覺得她的嗓子有點疼，過幾天還得配音呢，真的是太衝動了。
以後得少參加這種場合。
比賽結束後會有尿檢，塵埃落定後才是頒獎典禮，這之後沈輕他們就解散了，按照順序上學校安排的大巴車。
集合的時候，沈輕他們田徑隊的開始報仇，看到劉教練來了就開始互相推搡，嘴裡罵：「鄧毅然！你什麼水平啊你，你教練是不是傻？」
鄧毅然特別不服，跟沈輕對著罵：「你放屁，你教練才傻呢！」
他們的總教練都是劉教練。
劉教練步伐緩慢地走過來，看著他們演。
沈輕還在罵：「你少罵人啊，你教練才傻呢，我教練可牛逼了，我教練能吃煤，人送外號煤里藏。」
沒錯，劉教練哪都挺好，就是黑。
鄧毅然不服：「滾蛋，我教練更牛逼，我教練能吃|屎！」
楊楠帶著幾個人朝他們走過來的時候，這兩個人還在演呢。
楊楠立即看不下去了，走過去說：「你們兩個人怎麼回事？怎麼能忘記教練的恩情呢？我教練傻但是我從來不對外說他傻！」
劉教練看著這群人，想要發火，卻想到他們田徑隊這次的成績還挺不錯的，又沒發作。
不就沒收兩個月手機，一個個跟要了命似的。
至於嗎？
「都別演了，上車去。」劉教練說了一句，就去安排隊員上車了。
沈輕笑嘻嘻地看著劉教練走遠了，對隊友說：「都把我加回來，趕緊的！」
大家紛紛回應，還有人恭喜沈輕，都覺得沈輕真是絕了，突然換項目了居然還能做到萬年老二。
這個老二可比之前的老二牛逼多了，總覺得下一次沈輕好好練練就能第一了。
楊楠把手裡的鞋丟給了沈輕：「都送你多少雙了，胃口越來越大了。」
沈輕歡天喜地的打開盒子看了看，騷氣的樣子，是他喜歡的。
顧若只是看了一眼，她對鞋沒有研究，也不知道價格，就覺得這鞋看著還行，估計得好幾百吧。
韓巧巧跟沈輕關係也不錯，跟著祝賀沈輕了幾句。
在師筱卿和韓巧巧去洗手間的功夫，沈輕拎著鞋，帶著顧若到了一邊。
顧若靠著石柱，抬頭看著沈輕，問：「怎麼啦？」
依舊是乖巧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她加油的時候居然能那麼有爆發力。
沈輕看到她就忍不住笑，眼神柔柔的：「我聽到你給我加油了。」
「嗯，我喊得可努力了，你真厲害。」
沈輕笑得見牙不見眼的，伸手揉了揉顧若的頭，接著看向楊楠，微微俯下身說道：「回去跟我坐我學校的大巴車吧。」
「我和卿卿一起回去就可以，我書包還在車上。」
「你看，楊大寶和巧巧姐是不是一對？」沈輕開始蠱惑顧若。
「是嗎？」顧若完全沒發覺，還吃了一驚。
「是啊，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就是楊大寶，他們是前男友前女友的關係，分手後誰都沒再找，楊大寶一心一意想複合，巧巧姐不理他。」
「哦……」
「楊楠和師筱卿是不是一對？」
「不是吧？」顧若否認了，她沒聽說師筱卿和楊楠在一起了。
「你有沒有眼力見？人家正好兩對，你跟著去是不是電燈泡？」沈輕繼續給顧若洗腦。
顧若表情苦兮兮地看了看楊楠和楊大寶，再想想孤零零的自己，突然有點寂寞：「可是……」
「可是什麼啊，你跟著我上田徑隊的車回去，書包丟不了啊，之後我幫你去要，走吧。」沈輕說完拉著顧若往大巴車走。
顧若還是有點猶豫。
沈輕又補充了一句：「體校帥哥可多了。」
顧若是有點花痴，挺喜歡看帥哥的，但是她膽小。
沈輕見顧若猶豫不決的，快速回頭對楊楠說：「趕緊帶著你們家卿卿走，我帶著顧若上大巴車了。」
楊楠聽完立即反應過來，對沈輕豎了一個大拇指。
沈輕拉著顧若往大巴車跑，顧若都沒掙脫開，那快速的模樣就跟黃鼠狼偷了老母雞似的，跑得特別快樂。
等師筱卿出來，楊楠就氣急敗壞地對師筱卿說：「沈輕把顧若拐跑了，上體校大巴車了，這個人太壞了。」
師筱卿嚇了一跳，探頭去看，就看到大巴車已經開走了。
「若若膽子小，在那輛車上肯定不自在。」師筱卿急得不行。
「沒事，有沈輕和鄧毅然呢，盧雪寒你記得吧，肯定跟顧若聊得可好了。」
沈輕是最後一個上車的。
上車後就有人起鬨：「沈輕你怎麼回事？膨脹了是不是？」
結果他上來之後，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姑娘，車裡立即「哄」的一下子炸開了，一群人起鬨沈輕，探頭去看顧若。
顧若哪裡遇到過這種陣仗？
一瞬間鬧了一個大紅臉。
沈輕拉著顧若到了中間的位置，讓鄧毅然讓開。鄧毅然立即站起身來，和其他的隊友坐在一起了。
顧若坐在了裡面，沈輕坐在過道的位置。
坐好後沈輕對其他人說道：「小點聲行嗎？別起鬨，她是楠嫂的朋友，不想當電燈泡才過來的，別瞎起鬨啊。」
盧雪寒第一個回答：「行！就當我信了！」
鄧毅然回頭對她說：「你得信啊，你不信我輕哥的尊嚴往哪放？」
沈輕被余蓉搞得有心理陰影，很長一段時間都儘可能少跟女生接觸了，就是怕給人家女孩子添麻煩。
也就是盧雪寒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還能跟沈輕是哥們。這還是沈輕第一次帶著一個女孩子出現在他們面前，更何況還拉著手腕呢。
頭一遭，也不怪這群人起鬨。
顧若的臉已經紅了個徹底，坐在椅子上捧著臉好半天緩不過來。
沈輕在車裡找了找，找了一瓶礦泉水給了顧若：「我們不許亂吃東西，車裡沒有其他的東西，就只有這個。」
「謝謝。」
沈輕擰開蓋子後給了她。
顧若喝了一大口後擰上蓋子，一直看著車窗外，依舊有點不自在。
沈輕坐在她身邊，側頭盯著她看，挺精緻的女孩子，睫毛纖長像個洋娃娃。隨後他跟著她一起去看車窗外，還故意靠著顧若的肩膀湊過去問：「有什麼好看的？」
顧若回過頭看向沈輕，鼻尖幾乎是擦著他的臉頰轉過來的。嚇得她趕緊身體後仰，險些撞到車身的時候被沈輕用手擋住了後腦勺。
四目相對。
一個笑得狡黠。
一個慌得眼睛睜得圓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