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約會
沈輕在正月初四的那天早上就在換鞋子，面前擺了一排。
沈永芬最近旱冰場不營業，也沒過去，走出房間就看到沈輕在研究穿哪雙鞋。她也跟著站在旁邊看，接著問：「這些AJ除了顏色不一樣，還有什麼區別嗎？」
「材質、款式，還有這個勾的正和反。」
「穿最貴的。」
這個時候沈輕從屋子裡捧出了一雙沈永芬覺得最丑的鞋，引得沈永芬問：「耐克還出雪地棉了？」
「你不懂。」沈輕穿上之後跟沈永芬展示，居然還能亮燈。
「這鞋……怪丑的。」
「你不懂！」沈輕再次重複，並且都有點不高興了，怎麼可以這麼詆毀他的摯愛呢！
它是好看的！它是完美的！它是神聖的！
沈永芬覺得這雙鞋怎麼看怎麼丑，真不知道是自己年紀大了不懂年輕人的時尚，還是這鞋真的丑出天際，又問：「這鞋最貴？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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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問了容易斷絕母子關係。」
沈永芬的血壓一瞬間就上來了。
最後沈輕還是沒穿那雙最貴的，畢竟這雙鞋轉手能買一輛車呢，以後娶媳婦都夠分量做彩禮。
他挑挑選選後，穿了一雙PE走了，這都是見一般人不會穿的鞋子。
走到路口打算等顧若的時候，就看到顧若居然比他先到了。他頓時覺得自己這個男生做得有點不稱職，不都是男孩子等女孩子嗎？
「你怎麼這麼早？」沈輕快步走過去。
「我怕你等我，你怎麼穿這件衣服就出來了，這不是冬天穿的，是春秋穿的！」
「我裡面套了我最厚的一件毛衣。」
顧若因為要正式出去約會，她緊張得一整夜都沒睡好，早上一大早就起來了。起床後洗漱、化妝，整理髮型。
挑選衣服就選了許久，換了很多件後選擇了不算很幼稚的。
她太喜歡可愛的衣服了，很多衣服都是學院風，站在沈輕的身邊不太搭配，今天就選擇了色系比較成熟的。
黑色的高領毛衣，毛衣屬於長款下方開叉設計。外面罩著紅色的外套，穿上了一雙小高跟的皮鞋，終於不那麼**了。
而今天沈輕也沒穿運動服，穿了她給他做的外套，簡單的工裝褲和運動鞋。
兩個紅色外套在一起，還真有點情侶裝的感覺。
兩個人並肩走的時候，沈輕側頭看了顧若好幾眼，弄得顧若有點不自在。
然後就聽到沈輕問了最致命的問題：「今天化妝了？」
這是直擊尷尬，讓人無言以對的問題，估計會是女生討厭的問題里，位居前幾位的了。
顧若還沒回答，就看到沈輕又看了她一眼，說道：「挺好看的。」
「哦……」這算是誇獎嗎？
化了妝才好看嗎？
顧若不但會化妝，還是高手級別的。
她最開始在BJD娃娃上練手。
她初期買娃娃都是大全套，後來就買素體，自己給娃娃做衣服、化妝，這樣更能控制娃娃是自己的喜好。
因為還挺厲害的，甚至有人給她郵娃頭，跟她約妝的。
她給真人化妝可以化很多特效妝，或者是COS妝，自己化妝更不在話下。
說起來她也沒特意去學過，就是跟著美妝視頻學著畫，沒多久自己就很厲害了。
今天為了和沈輕約會特意化了精緻的妝，不好看就怪了。
沈輕沒多想。
他是真的覺得好看。
看吧，還不好意思直接去看顧若，卻還忍不住多看幾眼。
偷瞄一眼，再看一眼，眼睛那裡閃閃的。本來就眼睛大，眼睛好看得跟寶石似的，今天還化了眼妝，更好看了。
看完覺得美滋滋的，她特意打扮了跟他約會，人都要飄起來了。
走路的時候又注意到顧若穿了高跟鞋。
女生穿高跟鞋，是不是挺不好走路的？
沈輕想要拉著顧若的手，扶著她點，結果顧若再次將手抽了回去。
他一怔，接著嘆氣，伸手拎著顧若的衣服帶著她走：「我叫了車。」
「哦……」
顧若總覺得沈輕的速度太快了，她想像中的戀愛不是這樣，應該是循序漸進，小心翼翼地相處。然後拉手、擁抱，過一陣子才會接吻，或者做其他的事情。
但是沈輕太快了，讓她有點不能接受。
結果羞澀地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後，她被沈輕拎著衣服走了一路。
被沈輕拎上車，被沈輕拎下車，被沈輕拎進商場裡，被沈輕拎著去買遊戲幣。
顧若被拎得一臉生無可戀，還有點懵逼的迷茫。
吧檯的服務生看著顧若，那眼神甚至是覺得顧若被不良少年威脅了，逼著她買遊戲幣似的。
顧若來時，心裡砰砰地迸發著充滿愛意的小泡泡，整個人都是甜蜜的。
接著一路走來，她的小泡泡破裂了。那種轟轟烈烈的破裂聲，簡直像在顧若的耳邊放二踢腳鞭炮，震耳欲聾的。
沈輕突然問她：「累不累？」
顧若搖了搖：「不累。」
還什麼都沒幹呢，累什麼累？
兩個人走進了遊戲廳里，到了賽車的位置兩個人一起坐下，投了幣後進入了比賽模式。
一共玩了三局，沈輕一次沒贏。
沈輕都震驚了：「秋名山車神？」
「天賦！」顧若說得特別認真。
兩個人又去玩了其他的，只要是遊戲競技類的，沈輕都玩不過顧若，讓他一點男生的尊嚴都沒有了。
難得找回尊嚴的是打地鼠、投籃這些項目，他只能在體能上逞威風。
顧若看沈輕整個人都有點喪了，於是小聲問：「要不我讓一讓你？」
「不用！用不著！」沈輕努力維護自己最後一絲尊嚴。
別人談戀愛，都是帶女朋友。
他覺得他要是顧若談戀愛了，都得是顧若帶著他上分，他反而是那個被帶的小菜鳥。或者他在群里吼一句：有人來嗎，我女朋友帶諸位上分了。
他的隊友都能屁顛屁顛兒地過來抱大腿。
兩個人玩到了中午，兌換了小禮物後一起去了餐廳。
牛肉沈輕是可以吃的，不過油炸食品這些零食，就只能顧若一個人解決了。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運動員的辛苦：「好可惜哦，好多東西都不能吃。」
「等退役了之後就可以吃了，我們的職業生涯也就那麼幾年。」
「你們一般多少歲退役啊？」
「看命。」
顧若詫異了一瞬間，忍不住問：「這是……」
「我們的職業生涯第一看的其實是傷病，你能堅持多久。像楊楠他腳踝受傷，轉到了你們的學校，他的情況其實是他是信心受到了重傷，身體調整過來之後還能參加比賽，過完年他就要回來訓練了。但是等我們到了二十幾歲的時候，長年累月下來的傷痛，那是無法改變的。什麼時候退役說不清楚，得看能堅持到哪一天。」
顧若心疼得不行，心裡糾結起來，問道：「很容易受傷嗎？」
「單說我的項目吧，起跳腳的這隻腳，還有就是腳踝、膝蓋都容易受傷。」沈輕說著用手指在桌面上模仿跳高時腳步的動作，「你看，我們起跳腳落地的時候這個樣子的，和橫杆有著四十度左右的角度，這樣的動作結合之下，腳部的壓力到了極致。腳這樣的落地，腳踝瞬間擰轉。」
顧若認認真真地看著沈輕舉例的手，眉頭都蹙在一起了：「有辦法避免受傷嗎？」
「有啊，科學合理的訓練，尤其是起跳腿的結締組織要非常的牢固，雙腿強壯。肌肉和骨骼兩大要點缺一不可，這樣才能去承受這份壓力。」
「那見好就收，拿到想要的成績後就退役做教練，或者做其他的呢？」顧若趕緊問其他的。
「運動員的退役，一看傷病，二看成績，但是成績會讓運動員騎虎難下。非常有名的運動員，他有著很好的成績，國民的期待度就高了，他們就不想這名運動員退役，還想他繼續比賽拿到成績。可是這個時候他已經傷病一堆了，繼續比下去，恐怕後半生都會痛不欲生，被傷病折磨。」
「這樣的話，為什麼你還選擇做運動員？」
「我喜歡啊！不覺得去為了自己喜歡的事情，奮鬥、拼搏，站在比賽場地上得到這個領域的前幾名的成績，之後甚至還能為國爭光是很帥氣的事情嗎？」沈輕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有星星。
她看得出來，沈輕是真的喜歡跳高，談論起跳高的時候，沈輕總是興致滿滿的。
就算明知道前方千難萬阻，或者是有可能帶來傷痛，但是能夠得到成績，多苦多累都值得。
多好啊。
用自己喜歡的事情，為國爭光。
「那我就每年過生日許願，都許你以後不會有傷病，好好的堅持到年齡堅持不住了再退役。」顧若握緊了雙拳這樣說道。
「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我啊？」
「就是……如果分手了的話，就不是你了。」
「分手？我們還沒在一起吧？」
「……」顧若繼續吃意面，不說話了。
沈輕已經吃完了，拄著下巴看著顧若，又好氣又好笑，問她：「這還沒交往呢就惦記分手了？小丸子，你很囂張啊。」
「我沒想分手！」
「哦……」
顧若想把自己的舌頭剁掉，這說的都是些什麼啊。
沈輕笑得直捂臉，似乎有被顧若可愛到。
顧若抬頭來，就看到沈輕捂著眼睛，笑得特別燦爛。
似乎擋住那雙過於凌厲的眼睛，沈輕其他地方都長得非常符合顧若的喜好，尤其是微笑時的嘴唇，整齊潔白的牙齒還有虎牙，纖長的手指還增加了沈輕的漫畫感。
這種男孩子似乎就應該被關在鏡頭裡，每天出一段短視頻，都能有萬千少女被俘虜。
按照沈輕計劃的約會流程，兩個人吃完飯，一起去看電影。
沈輕走過去買飲料和爆米花，也只買了一杯和小杯的爆米花，他依舊是不能吃。
顧若接到手裡的時候不知為何，居然有種負罪感。
在不能吃這些東西的人面前吃這些，是不是有點過分？
「下次我陪你喝礦泉水吧？」顧若問沈輕。沈輕點了點頭：「好的，下次我們一起。」
說完就開始笑，笑了半天沒停下來。
顧若這才反應過來，這連下次約會都想好了，把她的迫不及待體現得淋淋盡致。
然而沈輕這個壞心眼就是不繼續了，那樣子就好像要等她去跟他表白似的。明明是他在追她，她卻抓心撓肝的難受。
兩個人走進場地，她眼看著座位在最後一排，忍不住問沈輕：「你買得很晚嗎？」
沈輕點頭：「對。累不累？」他突然問。
又是這個問題。
顧若搖了搖頭。
入座後，沈輕就俯下身幫顧若把高跟鞋脫了，遞給了她一個袋子，沈輕居然還買了一雙棉拖鞋。
什麼時候買的？
她玩遊戲的時候嗎？
沈輕幫她把棉拖鞋穿上，坐在她身邊說道：「下次別穿高跟鞋了，我擔心了一整天，老怕你累。」
原來問的是這個。
「其實也還好。」顧若回答。
「我特別喜歡一低頭看到丸子頭的感覺。」
顧若看著沈輕，不明白沈輕是喜歡她，還是喜歡她的丸子頭。
不知是過年的原因，還是電影冷門，到最後開始放了，放映廳里都沒坐滿。整個廳里一共只有三十多個人，根本不至於買到這樣的位置。
顧若再次看向沈輕，沈輕故作淡定的單手掩著嘴，認真地看著大屏幕。
電影開始播放，顧若心裡還憋著一口氣呢，先是被拎了一路，再是被沈輕這個壞心眼戲弄了幾次，她總覺得她應該反擊。
這個時候沈輕的手慢慢的靠過來，先是裝成是不經意碰到，然後用食指一下一下的勾她的手指，最後順勢拉住了她的手。
她被他拉住不足一分鐘，她就扭頭問沈輕：「我能再吃幾口|爆米花嗎？」
沈輕立即鬆開了手，故作不在意地說：「你吃你的。」
她一隻手捧著爆米花，一隻手吃，吃得慢條斯理的。
沈輕的身體微微靠著她這邊，先是喝了一口礦泉水，接著身體往她這邊傾。
顧若感覺到了，終於明白沈輕為什麼要把座位選的這麼靠後了，果然是不安分。不過她都裝成不知道，沈輕一靠過來，她就吃一顆爆米花。
沈輕再過來，她再吃。
「吃完了嗎？」沈輕問她。
「快了。」
等顧若吃完了一桶爆米花，沈輕再次靠過來，顧若立即捧起飲料吸了起來。等沈輕又離開了，她就叼著吸管繼續看電影，心中暗爽。
哼！
誰怕誰啊！
顧若的吸管叼到電影即將結束，沈輕一點都沒看進去，只是生氣，不該給她買這些東西。
眼看著要結束了，場地里有著急的人已經開始往外走了，沈輕終於忍不住，伸手按著顧若的頭，將她的頭帶過來，然後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
很輕，很淺，一碰就離開了。
顧若被沈輕鬆開的時候還是有點回不過神來。
不是會問她嗎？
怎麼這次沒問啊？
還不是他女朋友呢！
顧若的臉紅了個徹底，緊張得吸管都被她咬得卷了邊。
她覺得她應該抗議，不然沈輕以後會更過分，扭過頭準備發作，就看到沈輕居然比她還不好意思。
他的手擋著臉，大屏幕的下光亮晦暗，都擋不住他紅彤彤的耳尖。
她突然就心理平衡了。
她用手指戳了戳沈輕的耳尖，手指突然被沈輕握住：「我現在正沸騰呢，再撩我我可要咬人了。」
她的身體一僵。
緊接著聽到沈輕用故意壓低的聲線繼續說：「我不一定咬哪，你碰哪，我咬哪，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