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打架
沈輕的室外賽要比到八月末，在六月末到七月上旬有短暫的休息時間，不過也只能稍作調整。
這段時間基本上就是比完一場之後，就回去調整幾天，接著再去另外一個城市參加比賽。
每個比賽參加的選手都不太一樣，都是該運動員的負責教練的選擇。碰到的對手不同，加上發揮的問題，沈輕在這期間的成績也不太穩定。
不過，這一個賽季過去，沈輕一共拿了兩個第一，一個第二，一個第三。
按照沈輕的話就是奮鬥兩個月，賺的獎金終於夠他談戀愛了。
通過這一次的室外比賽，他已經算是小有名氣了。
之前就是撐杆跳項目的重點選手，現在轉到了跳高項目成績好像更好了，讓有一些體育報的記者也願意採訪沈輕了。
外形優秀，潛力驚人，自然會受關注。
不過，青少年的比賽到底沒有成年組受關注。而田徑比賽也不如其他比賽受矚目，以至於沈輕出現的地方，都是非常角落的地方。
就算如此，顧若還是有了買體育雜誌的習慣，跑到報亭去尋找，找到關於沈輕的消息就剪下來，貼在自己的手帳本里，還會進行一番裝飾。
這些都是值得紀念的，是沈輕累積下來的成績。
這期間，顧若已經習慣沈輕會突然失去聯繫這件事情了。
聯繫不上沈輕的時候，顧若就能夠和之前一樣了，大部分的時間用來學習，小部分的空閒時間發展業餘愛好。
只要沈輕拿到了手機，都會第一時間聯繫她，還會給她發比賽的視頻，每次顧若都會反覆看好幾次。
怎麼看怎麼帥，還要感嘆：天啊，這麼帥的男生居然是我的男朋友！
生活不會被如何打擾，男朋友還時不時出現，難得在一起幾天而已，也不會在這幾天出現什麼矛盾。以至於兩個人在一起之後，都沒有吵過架。
這個男朋友長得帥、個子高，對她也特別好。尤其是有腹肌，有胸肌，有鎖骨，還有兩條大長腿，看著都覺得是一種享受。
簡直是神仙男友。
顧若跟聲系眾生的合作也暫時結束了，現在就等聲系眾生的APP上線了。
之後的一年，她不會再接單化妝、做衣服，也不會再接劇，只會認認真真地備戰高考。
八月末的時候，沈輕終於清閒下來了，全部比賽結束，顧若卻到了最緊張的時間。
顧若高三開學了。
之後的一年裡她會住校，每周只有一天的假期，每天晚課上到九點半結束，寢室十點半關燈。
晚上十點十分，沈輕跳牆進入到了2中，手裡還拎著他給顧若買的零食。
楊楠過來幫沈輕打掩護，偷偷摸摸地到了女生寢室的樓外。2中晚上十點鐘就會關寢室門了，顧若她們出不去，只能在半地下室的那個小窗口去見沈輕。
這個半地下室是女寢的水房，裡面提供熱水，女寢想洗頭啊，或者泡泡麵之類需要熱水，都需要來這裡來接。
沈輕蹲在窗口前，低頭看顧若小心翼翼地推開窗子，看著他問：「你怎麼來了？」
「我不想著你第一次住校，怕你不習慣？」
沈輕結束訓練就要九點半，教練偶爾拖延，再加上去超市買東西，到顧若這裡後就只能是這個時間了。
顧若一個勁搖頭：「才沒呢，我住的可開心了，晚上我們都聊天。」
「你早點睡覺，聊什麼天，我給你買了吃的。」沈輕想要把零食給顧若，但是半地下室外有鐵欄杆，沈輕拎著的袋子太大了，他只能將東西倒在地面上，把袋子給顧若，接著一樣一樣地投進去，讓顧若接著。
顧若接東西的時候問：「怎麼買這麼多？」
「你要是一個人吃，你室友不得覺得你摳？你給她們分一點，搞好寢室關係，別鬧得不高興了影響你學習，知道嗎？」
「你怎麼像我爸爸一樣。」
沈輕繼續給顧若遞東西，聽到這句話還笑了：「那你叫聲爸爸我聽聽。」
「你滾蛋！」
「這袋是核桃，我媽非得讓我帶給你，說補腦子。我怕你打不開，中午給你弄開了一些，用袋子密封好了，得儘快吃，其他的等你想吃的時候用門一夾就開了。」
「阿姨……知道我啊？」
「對，我媽說現在看到你媽媽都可愧疚了，總覺得我拐走了他們女兒。」
顧若將核桃放進了袋子裡，繼續接那些東西。
住得近的壞處就是家長互相都認識，如果她以後和沈輕結婚了，就是從這個小區，嫁去了隔壁的隔壁小區去了。
估計沈永芬女士對她還挺熟悉的。
零食都投餵好了，沈輕把手伸過去，穿過欄杆遞到了窗戶里：「手。」
顧若聽話的把手放在他手心裡了。
沈輕再次說：「右手。」
顧若又聽話地換了一隻手。
師筱卿原本站在旁邊等著，看到這裡走過來把沈輕的手拍開了：「早點滾蛋吧，我們還得在熄燈前洗漱完呢。」
沈輕立即指著師筱卿跟楊楠告狀：「她打我！」
楊楠站在一邊踢草玩呢，順口問：「咋的，你還想還手啊？」
「你得替我做主啊。」
「你可真瞧得起我。」
顧若捧著零食跟沈輕道別，沈輕正蹲著看著自己女朋友呢，就被師筱卿瞪了一眼，無奈地站起身來。
他和楊楠一起朝省隊的方向走。
楊楠在賽季的時候，也參加撐杆跳比賽，拿到了不錯的成績，再次以碾壓的成績拿到了第一名，此時也是省隊的成員之一了。
楊楠掛著2中的學籍，偶爾回來上課，多數時間還是在省隊練習，和沈輕兩個人正好作伴了。
兩個人跳過欄杆，懶洋洋地朝著省隊走的路上，剛巧碰到了從體校里跳牆出來逃學的幾個男生。
他們互相看著都很眼熟，其中一個男生看到沈輕就「呸」了一聲。
沈輕看著他們，隨後嘆了一口氣，沒理他們繼續走。
沈輕明顯不像搭理他，那人反而來勁了，突然陰陽怪氣地說：「好像自己多牛逼似的，結果找了個憨逼女朋友。」
另外一個人跟著說：「人家女朋友可是學霸。」
「是，學霸，扎個丸子頭跟個小學生似的，我看她胸估計都沒有B。」
沈輕改了路線，朝著那幾個男生走了過去，站在了他們三個面前。
這三個男生沈輕也眼熟，重競技的，好像是練拳擊的。
體校重競技項目的男生一向囂張，就恨不得教全校的男生做人，最江湖氣息的恐怕就是重競技項目的男生了。
可惜被田徑隊的兩個男生搶了風光。
體校最出帥哥的項目是游泳和籃球，然後校草在田徑隊。
體校最出大佬的項目是重競技，然後校霸在田徑隊。
還都是那兩個孫子！
沈輕和楊楠整個體校都出名了。
這三個重競技的以前就跟沈輕、楊楠不對付，年少輕狂的時候還打過架。
後來這其中一個男生看上余蓉了，被余蓉迷得神魂顛倒的。再加上余蓉會裝，他們就覺得沈輕是辜負了余蓉的絕世渣男。
以至於他們看沈輕尤為不順眼。
後來沈輕談戀愛了，還是跟一個看起來沒多驚艷的女孩子談的。
顧若的長相精緻是精緻，可愛是可愛，但是說不上是大美女級別的。可圈可點的就是眼睛大加皮膚白，其他倒是沒有什麼了。
不像余蓉會打扮加身材極好。
男生跟余蓉好上了之後，就想要數落沈輕兩句，意思是我女朋友比你女朋友漂亮多了，你個衰仔，沒眼光，後悔去吧。
男生看到沈輕過來了還冷笑了一聲，抬頭看著他趾高氣揚地問：「怎麼，不爽啊？」
沈輕沒說話，直接抬腳朝那個人踢過去。他腿長，還常年練習柔韌性，這一腳直接從下至上地踢中了那個男生的下巴。
只見那個男生被踢得身體後仰，瞬間倒了下去，嘴裡還有液體被踢了出來，夜色下看不清是血還是酸水。
楊楠一直在一邊看著，淡定非常，也是經常見這種場面的人。
一看這是要動手啊，過來幫忙的時候還跟沈輕說：「我告訴你啊，師筱卿問起的時候你就說他們罵顧若了，不然我打架師筱卿能生氣。」
在師筱卿那邊，也就提顧若好使。
「嗯。」沈輕回答了一句之後，就跟另外兩個男生打起來了。
這邊打得熱火朝天的，沈輕和楊楠兩個人，跟三個練拳擊的打起來了，竟然也不會顯得弱。實在是在體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了，這點水平還是有的。
不然怎麼能當校霸？
然而打著打著，驚動了體校的門衛，過來就拿電棍嚇唬人讓他們停下。正打得眼紅，自然沒人聽他的，門衛大爺還真上手了。
門衛大爺跟沈輕熟悉，自然偏幫。再加上他也是體校久經沙場的門衛了，這種事情見了不知幾次，有分寸，拿電棍在一個男生身側空氣颳了一下，沒碰到身體，只是帶過一陣電流。
接著吼：「都給我停下來！」
這回五個男生終於停下來了。
門衛大爺瞪著他們問：「都是哪個項目的，叫你們教練過來！」
沈輕趕緊擺手：「別別，我們切磋呢！」
楊楠跟著說：「對，鬧著玩呢。」
重競技三人組也跟著說：「嗯，我們就鬧呢。」
「鬧得一臉血？」門衛大爺象徵性地記錄了一下他們的項目，接著就放他們走了。
沈輕和楊楠還是受了一些傷，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打車去了醫院，打算處理一下傷口。
下車走了沒幾步，正要去掛號呢，又和重競技三人組碰面了，其中被沈輕踢了下巴的男生正哭鼻子呢，看到沈輕、楊楠的順眼哭聲戛然而止。
兩方人馬見面都是動作一頓，接著誰也沒惹誰，繼續去掛號。
這家醫院是私立醫院，也不知道規矩怎麼就那麼奇怪，他們想掛個外科急診，結果非說他們還沒滿十八歲呢，得去隔壁的兒科大樓。
接著五個人步伐沉重地朝著兒科走了過去，進去之後掛號的時候別人都躲著他們。
沈輕和楊楠拿著掛號單，在走廊里找診室的時候，經受了無數打量的目光。
這麼晚還來醫院的，都是孩子有什麼突發狀況，不然也不會折騰孩子過來。排在沈輕和楊楠他們前面的，就是一個因為淘氣摔下柜子，被玩具割傷手臂的小孩。
一個孩子出事，出動了一家五口，坐在椅子上還在互相埋怨。
這些人占了椅子，沈輕和楊楠也不好意思跟這些家長、孩子搶地方，就只能蹲在一邊等著。
兩個人都無奈了，這種體驗實在太差了。
結果一扭頭，就看到重競技三人組和他們間隔一個診室，也在一邊蹲著呢，沒忍住笑了。
沈輕嘴角被人揍了一拳，一笑扯得傷口疼，趕緊收住了笑容。
楊楠嘆氣：「長著一張即將退役的臉，結果是三個未成年。」
沈輕也跟著嘟囔：「他們拳頭可真重，我後半段只能用腿，幸好他們腿上功夫不行，而且腿短。」
「你那爛桃花我真是服了，還挺會找，找了個打拳擊的。」
「我想啊？我拒絕那麼多次她不聽，還說我渣男，我理她了嗎我？」
好不容易輪到楊楠和沈輕了，他們兩個走進診室大夫都一愣，上下打量著兩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少年。
大夫拿著單子看了一眼，問：「十七歲？」
兩個人點頭。
「誰是沈輕？」
沈輕先坐下了。
大夫拿著消毒的碘伏，去看沈輕身上的傷口，問：「打架了？」
「嗯。」
「你們倆打？」
「我們倆是一夥的，和我們打的在另外一個屋呢。」
大夫檢查沈輕身上的傷，讓他把衣服、褲子都脫了，留條底褲就行了。
大夫檢查了骨骼和皮肉傷，確定沒有傷到骨頭。最後指著沈輕手臂上的傷口說：「這裡得縫針。」
「就一口子，那小子戴了個戒指給我劃到了，不至於吧。」
「這麼大一個傷口，血還沒止住肯定得縫針，頂多五針。」
沈輕這才慌了神，扭頭問楊楠：「我能打麻藥嗎？」
「打麻藥得跟隊醫申請，肯定會驚動教練。」
沈輕咬牙切齒地想了半天，最後吐出三個字：「直接縫。」
楊楠都拿出手機來打算聯繫教練了，覺得沈輕的決定特別扯：「直接縫你想疼死？」
「不就五針？」沈輕不管了，直接讓大夫開單子，不打麻醉直接縫針。
楊楠看著沈輕出去，跟著脫衣服，祈禱自己不用縫針。
楊楠身上的傷都還好，都是皮肉傷，會青紫一陣子，有破損的地方稍微消消毒，個別地方包紮一下就沒事了。
結果沈輕縫完針出來到底還是眼睛通紅，好歹沒哭出來。還被大夫開了一袋消炎藥，需要在醫院滴完點滴才能走。
沈輕和楊楠反覆確認消炎藥沒有問題，運動員也可以用了之後，才開始掛點滴。
他們坐在走廊里等著掛點滴的功夫，看到重競技三人組其中一個人拿著單子路過，還有興趣問一句：「怎麼樣啊？」
那位沒好氣地對沈輕說：「阿輝下巴骨折了，得打石膏，你這孫子下手真狠。」
沈輕笑呵呵地說：「是下腳。」
那位罵罵咧咧地走了。
三個練拳擊的和兩個練田徑的打架，不但沒討到好，自己還被揍夠嗆，這事說出去都丟人。
他們都不好意思找沈輕賠醫藥費。
兩個人還在優哉游哉地等點滴的功夫，楊楠突然站起身來，一個勁地重複一個字：「跑跑跑！」
沈輕左右看了看，居然看到劉教練殺來了，立即對楊楠說：「我的點滴。」
楊楠拿起點滴的袋子，和沈輕撒腿就跑。
劉教練顯然也看到了他們兩個，在醫院裡瘋狂追他們兩個，還喊：「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給我站住！」
站住就是傻子！
他們也不是第一次惹事了，知道劉教練的厲害，肯定得跑。
沈輕和楊楠到底是多年兄弟，這麼困難的集體逃跑也配合得很好，只是跑得太過激烈，針頭都回血了。
沈輕只能對劉教練喊：「教練，你別追了，都回血了！」
劉教練繼續追：「那你們兩個別跑！」
兩個人跑到了角落的位置，楊楠還兢兢業業地舉著沈輕的藥袋子呢。
短暫的休息了一會，兩個人還在嘟囔：「教練怎麼知道的呢？」
沈輕：「那三個孫子說的？」
楊楠：「也有可能是門衛大爺。」
沈輕正歇著呢，就看到劉教練發來視頻通話，他想了想還是接通了：「教練啊，我錯了，我再也不打架，我身上還有傷呢，你來了之後雪上加霜了都……」
「你趕緊過來，你女朋友在我手上呢。」劉教練說完，拿著手機照向顧若。
沈輕看到顧若都愣了：「她怎麼來的？」
「趕緊過來吧你！」劉教練吼完就掛斷了電話。
沈輕看向楊楠，楊楠小聲解釋：「我得跟師筱卿說吧，告訴她打架理由是為了護著顧若，這樣她才不會不理我。」
師筱卿知道了，顧若也就知道了。
沈輕真想現在就跟楊楠打一架。
他氣急敗壞地自己舉著藥袋子往回走，楊楠就跟在沈輕身後，重新走回到了大廳里。
沈輕出現後，顧若一直盯著沈輕身上看，看到沈輕臉上的傷，還有漏出的手臂上的包紮痕跡。手上還舉著藥打點滴，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
沈輕看到顧若哭，那感覺比他不打麻藥縫針還難受呢。
恨不得現在就去毀滅世界去。
他確實喜歡顧若哭唧唧的樣子。
但不是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