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冠軍
沈輕堅持參加完成了所有的軍訓內容，接著開始上課。
說真的，他直接上課多少有點跟不上進度。他在體校的時候也上課，上課也會認真聽，最後考個隨緣的成績。進入省隊後文化課就更少了，上的最多的還是英語課。
顧若只要有時間就會陪著沈輕上課，沈輕主要負責認真聽講，顧若則是悶頭記筆記。
等下課後，顧若帶著沈輕去了大廳里的座椅位置，把筆記給沈輕看。
顧若怕沈輕看不懂自己的字，字都是一筆一划的，十分好認。
她往桌面上一拍，說道：「哪裡不懂就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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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拿著筆記看，同時嘟囔：「你不是全程在記筆記嗎？」
「我早就練出來了，記筆記的同時還能聽課，你的課我全部跟著聽了。」
沈輕抬頭看了看顧若，再低頭看一看筆記，隨後問：「有沒有什麼訣竅？」
「你實在無法理解就全部背下來，說不定哪天就豁然開朗了，萬一你和這門課有緣能頓悟呢？」
「好吧……」
好厲害哦，完全沒有被鼓勵道，偏偏顧若說得那麼誠懇。
沈輕還是非常珍惜這一次來之不易的保送的，他一定要順利畢業，才對得起這段時間以來的努力。
大不了……多修幾年嘛！
在這期間他還是要堅持訓練，在學校停留了兩個月的時間後，還是要回去訓練。
為了好好學習，沈輕把書都帶走了，打算回去後看視頻自學。
臨走的前兩天，兩個人一起約會到很晚，周末住在了度假山莊裡。
沈輕帶了0.01，卻不知道能不能用。
糾結了許久，最後還是用了，顧若強忍著堅持了兩次，依舊會哭，嗓子依舊會啞，完全是靠意志力堅持，想在沈輕離開前珍惜機會。
總是要慢慢開始接受的。
之後也睡得特別沉。
沈輕則是很難入睡，一整夜都在看著顧若的輪廓，抱著她，指尖纏繞著她的頭髮擺弄，心中的不舍一點點擴大。
他知道，他不能讓自己這麼多年的努力白費，也不能讓兩個人這麼艱難的相處是沒有成果的。
只有奮力一搏了。
想珍惜她。
也想成為更好的自己，配得上她，成為她的驕傲。
沈輕是在22歲那一年，跳出了2.34米的成績，成功進入了國家隊。
平日裡的訓練都是在省隊，只有需要參加國家級的比賽了，才會跟著國家隊隊員一起訓練。
進入國家隊的那年，他就要去參加世錦賽了。
世錦賽，也就是世界田徑錦標賽，最開始是四年一次，後來改成了兩年一次。
沈輕要參加的這場世錦賽是在美國尤金舉行。
為了這一次世錦賽，沈輕又一次進行了封閉訓練，是跟著國家隊的隊員一起，和外界完全沒有任何聯繫。
這也使得顧若接到了蔣靜儀的電話後，立即從北京回到了老家。
沈永芬在工作單位突然昏倒，被員工送到了醫院急救，後期需要動手術。可惜周圍聯繫不到沈永芬的直系親屬，手術就耽擱了一段時間。
沈永芬父母都已經離世，和前夫離異，身邊的直系親屬只有沈輕一人。
沈輕在進行封閉訓練，已經一個月的時間沒有跟外界有過任何聯繫了，找不到也是正常。
後來，沈永芬情況好了一些，和醫院協商後可以自己簽字手術，只是身邊沒有可以幫忙照顧的人。
蔣靜儀到底是鄰居，大家都在一個微信群里，知道了一些情況，想了想之後還是告訴了顧若。
顧若請了假今天趕回來，下了高鐵就直奔醫院，兩手空空的就來了。
她走進病房的時候，沈永芬正在喝小米粥，抬頭看到顧若愣了一下，接著驚呼：「你怎麼來了？」
沈永芬是一個大嗓門，這一聲的聲音可是不小。
顧若走進來說道：「我聽說您要手術，就趕過來了。」
「嗨，小手術。」
「都暈倒了！」
「低血糖。」
業主群里的鄰居說八卦，傳著傳著就變得誇張了。
沈永芬最開始是低血糖突然暈倒的，病情歸結於：低血糖、更年期、熬夜。
低血糖和熬夜，是因為沈永芬熬夜打麻將造成的，自己作的。
更年期這個……真沒辦法，胸悶氣短的，正常情況。
沈永芬都進醫院了還真有點後怕，就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檢查的結果她還有其他的毛病，不過這些毛病在沈永芬眼裡也都不是大事，就是一個手術而已。
沈永芬都沒當回事，沒成想顧若居然從北京回來了。
顧若這才鬆了一口氣，她在路上的時候都在想，她以後要陪著沈輕一起伴隨沈永芬抵抗癌症了。
她走進來拿起沈永芬的體檢單子，看了看後問沈永芬：「您還喝酒嗎？」
「就是……小酌。」沈永芬回答得淡定，二十瓶不算醉，三四瓶都是玩一樣。
「有吸菸習慣嗎？」
「偶爾。」不知不覺間順手吸的那些她記不住，就能記住一兩次吧。
沈永芬也是搞不懂，她是未來婆婆，顧若還軟軟的性格，最理想的兒媳婦模樣。
偏偏顧若嚴肅的看她的體檢單的時候，她心裡直突突。
這麼多年了，她還是第一次有小學生的感覺，此時顧若就是班主任，在看她的家庭作業。
緊張死了。
顧若看著單子沉默了一會，說道：「這根本不算小病了，您有糖尿病，傷口會很難恢復的。」
「這也是剛查出來。」
「所以之前都沒有忌口過？」
「我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毛病啊！一直都挺好的。」
「低血糖就是糖尿病引起的！」
「這……這意外……」
顧若沒回答，繼續看其他的病例單子。
沈永芬有點心虛，開始扯其他的話題：「你要考研了吧？」
「我是保研，而且已經研一了。」
「哦，你和沈輕在一起也快五年了吧？」
「快五年半了。」
「……」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嗎？
顧若又拿著病歷單走出去問沈永芬的主治醫師，回來是哭唧唧回來的，坐下之後就問沈永芬：「還有那麼多併發症您怎麼不說啊？」
「你別怕，大夫說得都嚇人，把最壞的情況告訴你。」
「人家說得都是有理有據的，您怎麼能這麼不珍惜身體呢？您才多大啊！別人家的父母怎麼就不像你這麼誇張呢？」「哎喲，沒事。」
顧若還是覺得不妥，說道：「我覺得應該告訴沈輕，讓教練幫忙傳達一下就可以了。」
沈永芬還是拒絕了，這一次反而是態度最堅定的：「不用跟他說，他也只能幹著急。」
「可是他是您的親人啊！都要動手術了，怎麼能不跟他說呢？這種偉大不是偉大，會留遺憾的。」
「真要是要命的手術，非常危險，我也就告訴他了，但是這種病就不用了。他剛加入國家隊，就等待這一次世錦賽呢，這麼多年的努力終於到了要考驗他的時候，我怎麼能讓他掉隊呢？」
「可是……」
「還有，他現在是要奔著國家榮譽去的，是重點選手之一，教練們用心培養他，也有別人努力的結晶，不能在這個時候分心。」
顧若沉默下來，依舊覺得不妥。
這個時候又有人進入了病房，手裡拎著水果，走進來看到顧若後腳步一頓。
顧若詫異的看向劉教練，劉教練也不自然了一瞬間。
「你回來了？不上課了？」劉教練拎著水果放到了一邊，隨口問顧若。
「嗯，請假回來了。」
「哦……我這不是看沈輕沒辦法回來照顧，就過來看看，既然你來了，我就放心了。」說完就要走。
顧若看著劉教練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問：「我是打擾到您了嗎？」
「沒有！」劉教練立即否認了，隨後輕咳了一聲，「沒有的事，我先走了。」
劉教練快速離開，留下顧若和沈永芬兩個人。
沈永芬還沒說話呢，顧若首先說道：「我覺得沈輕是不會反對您第二春的。」
「什麼跟什麼啊！」沈永芬都無奈了，「人家教練就是來照顧一下，畢竟也熟悉。」
顧若嘆氣，她終於明白沈輕的情商隨誰了。
沈永芬雖然長得凶，但是是真的很漂亮，這要是再年輕幾歲也是A爆全場的大姐姐型。
沈永芬身高173厘米，人到中年也沒發福，平時也會打扮，人是那種氣勢很強的超模類型，可惜是傻大姐的性格。
劉教練能看上沈永芬也不奇怪。
當初想從籃球隊挖沈輕的時候，劉教練就時不時跟沈永芬聊天，那時候沈永芬還算是風華正茂呢。
後來沈永芬離婚，沈輕難受了一段時間，劉教練也跟著安撫他們娘倆了一陣子。
只是如今沈輕都入國家隊了，劉教練也沒敢追。
劉教練曾經是運動員，如今是教練，身高、身材自然不會差。長相端正，就是皮膚有點黑，笑的時候倒是也挺有魅力的。
這兩位真在一起了，沈輕也不會反對，顧若自然也不會說什麼。
不過，人家都沒表示什麼呢，顧若也不能做什麼。
沈永芬請了護工，只是為了省錢，手術前並沒有請，護工會在沈永芬手術當天過來。
手術當天顧若全程陪同著，接著坐在手術室外等著。
這期間劉教練也來了，兩個人只是偶爾聊天，多數時間都是在等待手術結束，畢竟他們能聊的話題也只有沈輕了。
沈永芬出來時已經醒過來了，只是上病床有些吃力。
沈永芬是女性，劉教練多少有點不方便，看到她手術安全就又走了，之後就是顧若和護工照顧沈永芬了。
沈永芬翻身有些吃力，總是一個姿勢躺著後背十分難受。顧若就扶著沈永芬微微側過身，沈永芬用力握著床的扶手，顧若去幫她揉後背。
舒服一點了，沈永芬才重新躺好。
這一夜，顧若一點都沒有睡，全程守著沈永芬。她覺得她的責任特別大，既然和沈永芬一起瞞著沈輕了，就要替沈輕照顧好沈永芬，不然她真的難辭其咎。
次日沈永芬就可以下床走動了。
顧若扶著沈永芬，陪著她在走廊里走動，沈永芬一個勁嘟囔：「以前我就想要個女兒，每次看到沈輕就生氣，你說他回來能幹什麼啊，就知道惹我生氣。」
「沈輕挺會照顧人的。」
「怎麼會照顧了？」
「呃……」顧若糾結了一會回答，「就是也有鐵漢柔情的一面。」
聽到這個詞，沈永芬沒忍住笑出聲來。
能走動後，醫院床位緊張也沒讓沈永芬多住，打完了消炎藥他們就出院了。顧若送沈永芬到了家裡，沈永芬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就覺得悶得慌，想去打麻將，卻礙於顧若在。
她抬頭問顧若：「你什麼時候回學校啊？」
「周日晚上，今天是周五，我還能待兩天。」
「哦……」沈永芬想了想，說道，「你也回家看看去吧，我一個人沒事。」
「今天我再陪您一天吧，明天再回去。」
沈永芬想了想也行，也同意了。
強行忍了一天後，周六晚上顧若做完晚飯就回自己家了。
沈永芬終於解放了，樂呵呵地下樓去打麻將去了。沒想到剛打了兩個小時，就被顧若抓包了。
顧若性格挺好的一個小姑娘，看到在打麻將的沈永芬就惱了：「您怎麼這麼鬧呢！？」
沈永芬連忙解釋：「哎呀，我就打了一會！我都沒抽菸！」
「回家休息去，怎麼暈倒的不知道嗎？」
「再打兩把，就兩把。」
顧若氣鼓鼓地看了沈永芬一會，在他們結束一局後替換了一個人，坐下來陪沈永芬打。
沈永芬原本還笑呢，想著未來兒媳婦陪她打麻將了，挺好的。
在連續輸給顧若五局後，沈永芬笑不出來了，沉默地打牌，和沈輕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放貸臉都出現了。
不過顧若不怕，她早就看習慣了。
連續輸了八局後，沈永芬主動不打了，這牌打得不快樂。
顧若放下牌，扶著沈永芬上樓，同時還說道：「我跟鄰居打過招呼了，讓他們看著你，只要跟我報告一次，我春節期間就幫他們孩子補習功課一次，您就別想熬夜打牌了。」
沈永芬就覺得眼前一黑。
沈永芬這些年裡沒少欺負兒子，結果被兒媳婦欺負回來了，真的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美國尤金世錦賽開賽時，顧若正是暑假假期。
顧若的導師原本是想留下顧若幫忙做項目的，顧若為了能夠去看沈輕比賽，提前完成了自己的那一部分。
剩餘的工作不算多，導師也就沒有留顧若，放她去看比賽了。
世錦賽聚集的比賽選手是世界各地最出色的選手，比賽難度要比在國內比賽的時候強出許多來。
顧若和師筱卿結伴坐在看台上，還非常不巧的距離跳高場地很遠，只能全程聽播報，看隊服顏色和身材來分辨是誰。
沈輕的隊服是紅色的，有些許黃色條紋點綴。
站在準備區，光看兩條大長腿就非常有個人特色了。
師筱卿看了一會後問顧若：「沈輕最好成績是多少？」
「他說是2.34米。」
「還是上次的成績？」
「嗯，我和他也有一陣子沒聯繫了，不知道最近的集訓效果怎麼樣。」
兩個人認認真真地看比賽，時不時還在心裡計算一下。
這多年的觀看比賽經驗，讓顧若也成了半個行家，對於比賽規則了如指掌。
她探頭看了看，扭頭對師筱卿說：「沈輕在2.29米免跳了。」
「是不是有點冒險？」
「他有自己的想法吧？」
沈輕免跳後，在2.31米的時候成功跳躍了過去。
顧若激動得不行，險些尖叫出聲。
之後，她淡定地繼續看比賽，要做一個穩重的人，畢竟……她在這裡給沈輕加油，沈輕也聽不到，破音不值得。
然而最後，顧若還是破音了。
沈輕二次試跳後，跳躍過了2.37米，打破了沈輕個人的最好記錄。
另外一位選手是世界名將，曾經拿過世錦賽冠軍，奧運會的亞軍，是這場比賽最為強大的對手。而這位對手三次試跳後失敗，比賽結束。
沈輕拿到了冠軍。
第一次為國出征，冠軍，金牌。
2.37米！
沈輕從教練的手裡接過了五|星紅|旗披在肩膀上，繞著場地跑步，有記者在跟著他拍攝。
他卻在跑步的時候神奇的看到了顧若。
愛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有一種特殊能力，能夠一眼在人群中看到她，找到她，然後看到那個小哭包又哭鼻子了。
對嘛。
為這種事情掉眼淚才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