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打完第三把，江煥說有事要下了，便退了遊戲，許若一個人玩遊戲也覺得沒什麼意思，也跟著退出了遊戲。摘下耳機的時候，她仿佛才回到現實世界中來，但腦海里迴蕩的，都是依稀的槍聲，還有江煥好聽的聲音。

  他的語氣一直都從容不迫，沒有波瀾起伏，偶爾帶著點小慵懶，像是沒有什麼會脫離他的掌握一樣，運籌帷幄的感覺。

  許若不禁開始對他好奇了起來，她略有點心虛、就像害怕被人發現什麼一樣打開了瀏覽器，輸入他的名字――無果；再到微博上去找找，也都是在感嘆他的技術的。關於他的三次元生活，好像真的沒有任何人知道。

  他會長什麼樣子呢？許若在跟江煥雙排的時候，聽到他的聲音，總是下意識腦補出一張很優越的面容來，就像那些電競文男主一樣，不僅技術超一流，顏值更是沒得挑。

  可她轉念又想，在現實生活中，這麼一個遊戲技術超群、聲音還這麼好聽的人，如果再給他一副驚為天人的容貌，那上天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易夢走進許若的房間時，看到的就是她雙手撐著腦袋，杵在桌子上發呆的樣子。

  走近了才發現，她的電腦屏幕上，搜索欄那一塊，赫然顯示著一個名字。

  「我的天――」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許若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手忙腳亂地把網頁關掉了，然後又很不自然地理了理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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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叫你出去吃飯啊，」易夢攤手，「我在客廳叫了你老半天你都沒回答。」

  是、是嗎？她剛剛，有那麼入神嗎？

  「這不就是上次跟你打雙排那個主播？怎麼，你看上他了？」

  「沒有，我就是好奇，」許若臉都紅了，「我們快去吃飯吧。」

  *

  三月下旬的天氣還未完全轉暖，江煥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把車停在路邊等人。

  他修長的手握著方向盤，手指一下一下地打著節奏。

  數到六十的時候，人來了。

  「遲到五分鐘。」江煥抬起左手看了看表，對剛坐上副駕駛的李維說。

  「今天我請，行吧？」

  「本來就是你請。」江煥一邊說著，一邊發動汽車。車輛很快匯入城市川流不息的車流中。

  「誒，江煥，問你個事兒。」

  江煥輕輕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你覺得，她怎麼樣？」

  「誰？」

  「嘖，」李維感嘆了一聲，「這麼快就把人忘了？你跟人家打過雙排的。」

  近期跟他打過雙排的，還能有誰？

  「你還好意思跟我提這個。」二話不說塞了個人給他打雙排，問過他意見了嗎？

  「哎呀，」李維自知理虧，笑嘻嘻地說：「我這不是找你賠罪請你吃飯來了嗎？」

  從大學起，江煥早習慣了李維的性子，心想今天非得好好宰他一頓不可。

  「說說你的感受唄，你覺得她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就……對她這個人的感覺之類的啊……」李維瘋狂暗示他。

  「哦，」江煥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面的路，「挺好的啊。」

  「江大帥哥，你能不能開點竅？都說男生帶女生打遊戲，很容易就會產生曖昧，你們倆……就真的一點火花都沒有？」

  江煥瞥了他一眼，輕哼一聲，「你什麼時候當起媒婆來了？」

  「別介，」李維看了眼前面堵著的車，接著說，「反正就聊聊天嘛。許若當初可是我發掘出來的，簽了她沒一兩年她就成了娛樂區的招牌了，你想想，這業務能力沒得挑吧？她本人我也是見過的，又白又美，跟你江煥那是郎才女……」

  江煥一個冷眼拋過去，李維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下去了，「行，我們江大帥哥，這輩子乾脆一個人過，行了吧？」

  然後小聲嘟囔：「要不是我大學跟你住一個宿舍，我都要懷疑你的性取向了。」

  李維是江煥的大學室友，也是他為數不多深交的好友之一。別人不知道，李維還不清楚？大學四年江煥可是穩坐他們學院的院草寶座，在整個學校都大名鼎鼎的，追他的女孩要從教學樓排到食堂。要不是江煥那高冷勿擾的性格，估計這人數還得翻一番。

  只可惜啊，這江煥就跟沒開竅似的，從來對談戀愛沒什麼興趣。他也知道他的家庭情況複雜，但也不至於二十五年來從沒對任何人動過心吧？

  *

  許若和易夢去到一家很安靜的店，裝潢清雅，人也不多，適合坐下來慢慢聊天。許若和易夢的工作都是在家裡對著電腦，因此和人打交道並不多。但為了不和社會脫軌，兩人還是經常出來逛街吃飯。

  因為只是簡單吃個飯，許若並沒有怎麼打扮，只簡單把頭髮紮成馬尾，一條連衣長裙加一個外套，素麵朝天就跟著易夢出了門。

  到了之後，易夢對許若說：「你點吧，我去個衛生間。」

  「好。」

  點好菜後，餐廳里陸陸續續進來了一些人，許若她們坐在離得最遠的角落裡，她隱約覺得好像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但又只是一晃而過。

  她疑心自己看錯了，正準備再看看，忽然手機響了。

  是易夢發過來的。

  尷尬……

  許若趕緊在手提袋裡找了找。

  「您好，請問衛生間在哪兒？」這家店許若第一次來，還不太熟。

  「直走，右拐。」服務員告訴她。

  「好的謝謝。」

  許若拎著包就往那邊走，因為走得比較急，她根本沒想到拐角處會突然出來一個人。

  沒有任何的反應時間――

  砰――

  「嘶――」許若微彎著腰，捂著自己的額頭，有些吃痛地吸了口氣。

  「抱歉，你沒事吧？」

  一個聲音自頭頂上方傳來。

  聽到他的聲音，許若愣了一下，還維持著捂額頭的動作，但慢慢慢慢地抬起了頭。

  這個人長了一張非常好看的面容，面部線條流暢，鼻樑高挺，一雙薄唇微抿。特別是那一雙丹鳳眼，雙眼皮薄薄的，眼尾微微上翹，眼裡像噙著一抹水，眼波流轉。

  一秒，兩秒……

  許若趕緊移開眼，慌忙地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收拾掉在地上的東西。

  紙巾、口紅、鑰匙……一股腦全塞進去，可越著急越慌亂。

  突然間，一道陰影打下來。

  他沒多說，只是接過她手裡的手提袋，井然有序地幫她把東西放進去，收拾好後又對她說了聲「抱歉」。

  兩人蹲在地上，離得實在太近了，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有極淡極淡的古龍水香。許若看著他那雙骨骼分明的手把手提袋遞給她，臉上瞬間升騰起一片紅色。她接過手提袋，撂下一句「謝謝」，便飛快地跑了。

  走進女衛生間，許若往第三隔間裡遞了一包女性用品，然後走到洗手池前，用水拍了拍臉，這才勉強冷靜了下來。

  只是，心還是跳得飛快。

  沒幾分鐘，易夢出來了，見許若這模樣，忙問道：「怎麼了？臉這麼紅？」

  「沒事沒事，」許若用手摸了摸自己微燙的臉頰，「我們快回去吧。」

  回到餐桌前，已經上好菜了，許若正要動筷子，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剛剛那人的聲音……

  「您好，二位要吃點什麼？」

  「嗯，要一份這個，還有……」

  許若正豎起耳朵聽著，易夢突然拍了拍她的手，下巴朝那個方向揚了揚，壓低聲音說：「誒，你看你後面，那個人長得很帥誒！」

  許若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去看，只略微瞟了一眼便急忙回過身了。果然是剛剛那個人，他對面還坐著一個男人。

  此時他低著頭正在專心致志地點菜，餐廳里暖黃的燈光在他的臉上打下陰影，他的五官立體，十分吸睛。

  他的氣質真的很出眾，不管是許若剛剛跟他對視的那一秒，還是易夢無意間的一掃，都足以證明他絕對是普通人中的極品顏值。

  「長得好帥啊，」易夢不停感嘆，「不過，這種人身邊肯定不缺女人，你說是吧？」

  「你想什麼呢？一見鍾情了？」

  「才沒有，帥哥是用來欣賞的，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許若這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的，當然不僅是因為那人出眾的顏值，最主要的是，還是他的聲音，乾淨清澈，又有獨屬於男性的磁性。

  真的很像那個兩個小時前通過她的耳機傳過來的聲音。

  只是，經過耳機處理的聲音跟現實中肯定有區別，再說了，這個世界上聲音相像的人也不少，真的會有那麼巧？

  吃過飯，許若和易夢去前台結帳。

  但是，因為她們坐的是角落，所以想要出去只有一條道，必須得經過那一桌。

  易夢的眼神倒是正大光明地在那人的身上流連，許若深吸一口氣，哪怕感覺到那人的眼神看過來，她也沒給任何眼神，面朝前方走過去。

  好險好險。走過了那一桌，許若長舒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秒，李維在後面驚訝又激動地說：「哎――這不是……？」

  這道聲音對許若而言簡直猶如晴天霹靂。

  她就知道！她剛剛就看到李維進這家店了，那時她還懷疑自己看錯了。只是，為什麼非要這個時候叫住她啊？！

  許若很明顯地感覺到那人的目光也跟著看了過來，她身體僵硬地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