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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八點，江煥準時起床。他先是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然後自己去廚房做了一個培根三明治，咖啡機轟隆隆工作，一切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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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出門購置日用品、剪輯視頻、打掃衛生……

  做完一天所有的安排，還沒到直播時間。江煥坐在電腦前，一時竟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心裡但凡有了一點點期待，都會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

  江煥一邊打單排，一邊等許若。真是奇了怪了，他以前是一個那麼不喜歡打組排的人，如今竟然會覺得雙排比單排更有意思。

  玩了幾局，都是索然無味的吃雞。江煥有些按捺不住，正要發微信問她，忽然見遊戲裡彈出來一條消息。

  ［freshman邀請您加入隊伍］

  江煥想都沒想，點了拒絕。

  沒幾秒，就聽YY里傳來李維的聲音。

  「江大帥哥！快帶我吃雞！」

  「不帶。」

  「喂，不帶你這樣的啊！我跟你說，我剛剛打了三局，一局被天降正義炸死，一局被人用車撞死，還有一局被一個老陰比給陰死了！你說我慘不慘？」

  「慘。」江煥誠實地說。

  「是吧？所以嘛……」

  「可是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江煥！」

  李維還要說點什麼，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YY里傳來一個女聲――

  「江煥江煥，快來雙排！」

  ……

  「woc江煥，你們倆……？！」李維不可置信地說。

  許若這才知道原來YY里還有另一個人，有一種偷偷摸摸幹什麼事結果被人發現了的感覺，趕緊解釋說：「呃……那個，李部長，我跟江煥昨天就約好了……」

  「我懂我懂！你們倆慢慢玩，想怎麼玩怎麼玩，想雙排多久就雙排多――」

  聲音戛然而止。

  「咦？怎麼沒聲了？」許若問道。

  「不知道，可能是掉線了吧。」江煥無辜地說。

  此時此刻，被江煥無情的從YY踢出的李維憤怒地用信息轟炸他――

  ［江煥你大爺的！］

  ［重色親友！我記住你了！］

  江煥：［哦。］

  江煥拉著許若進了隊伍，他以前可是從不主動找別人組排的，現在卻是越來越熟練了。

  這一局是雨林圖，江煥選擇了訓練基地，許若則跳了訓練基地旁邊的野地。

  「你小心點。」許若看著幾十個人扎堆似的往自閉城裡落，還是有點擔心江煥。

  「我？」江煥笑了，「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江煥的話提醒了許若，她一扭頭才發現這個野地居然有人跟她落一起了！

  完了！

  許若一下子慌了，心裡緊張得不得了，「江煥，怎麼辦？！我旁邊有人！」

  「別慌，有槍嗎？」

  他的聲音暫時讓她鎮靜了一點，許若打開了門，又驚又喜，「有槍！」

  「那就好，你趕緊把槍撿起來，打他個措手不及。」

  許若照做，跑過去撿槍，然而槍還沒撿上，突然聽見周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個人居然就赤手空拳衝進了她的屋子！許若剛換上子彈，就看那人直衝沖朝她走過來，她還沒開出槍來，拳頭就一下一下落在了身上。

  江煥看著隊友飛速下降的血量，忙問：「怎麼了？」

  久久沒有得到回覆，江煥正要過去看看，忽然聽見耳機里傳來一個欲哭無淚的聲音。

  「江煥……我被人用拳頭捶死了……」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慘了太慘了］

  ［對不起我真的覺得好好笑哈哈哈哈哈］

  江煥想像了一下她被人追著捶的樣子，閉了麥笑了整整五秒鐘，而後清了清嗓子，才開麥安慰她：「下次你還是跟著我吧。」

  語氣里還有沒有完全克制住的笑意。

  「你還笑！」

  接著許若就看到江煥從正打得熱火朝天的自閉城裡出來了，於是不解地問：「你幹什麼？」

  江煥沒回答她，只徑直往她那個野地跑。到了之後，只剩下了一個木盒子。

  「人呢？」

  「死了……」她委委屈屈地說。

  「……我是說打你的那個人。」

  「啊？打我的人？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還記得他穿什麼衣服嗎？」

  許若回想了一下，「嗯，黑色短袖，灰色裙子。」

  「OK。」

  「你要幹嘛？」許若疑惑。

  「給你報仇。」

  這四個字風輕雲淡地從他口中說出來，許若又想到了上次在餐廳里那偶然的相遇，仿佛都能想像到他坐在電腦前胸有成竹地操控鍵盤的樣子。

  所以……他連架都不打了，從自閉城出來，就為了給她報仇？

  一時間，一股不明的心緒湧上心頭。

  ［我的媽我沒聽錯吧？］

  ［男友力max！］

  ［嗯，殺妻之恨，不共戴天！（狗頭）］

  ［上面兩位，別亂說，主播看見了多尷尬。］

  江煥環顧四周，發現遠處有一隊人正在往外跑，很明顯就是剛從他們這邊離開的。他再打開四倍鏡一看，果然，黑上衣灰短裙，正是那人。

  江煥當即動身朝他們那個方向跑。無奈那兩個人也在跑，江煥還沒找到車，於是他們之間一直維持著一段距離。

  此時江煥手裡並沒有狙.擊.槍，要打遠距離的人還是有點困難。

  也不能一直這麼僵著，江煥當機立斷，朝旁邊的樹開了幾槍。

  果不其然，那一隊人沒有發現江煥，還以為這邊有人在打架，立馬掉頭想要過來撿個漏。

  江煥藏在樹後面，看著那兩人越來越近，嘴角揚起一抹陰謀得逞的笑。

  那兩個人對距離判斷有誤，毫無防備地朝江煥拿來做掩體的那棵樹走過來。

  江煥往右探身出去，不費吹灰之力打倒了一個人。他的隊友也這時才反應過來，衝著江煥開槍。江煥毫不示弱，一槍打頭上，兩槍打甲上，把那個人解決了。

  「Nice！！」這一波戰術與技術的完美配合讓許若忍不住感嘆。

  緊接著，她便看到江煥打開了背包，從包里拿了一顆雷出來。

  「你――」

  話還沒問出口，屏幕里的人往那棵樹前扔了一顆雷。

  ［你使用破片手榴彈淘汰了你自己］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這是他第幾次為她自雷了？許若結結巴巴地說：「其、其實你不用……」

  「不想讓你等太久。」江煥解釋說。這才剛開局她就被打死了，如果要等他打完這局，起碼還要二十分鐘。本來就是雙排，他為了隊友自雷也是應該的。

  ［好甜……］

  ［wdm這是為愛殉情嗎？］

  ［為愛殉情可還行哈哈哈哈哈哈］

  許若畢竟是個唱見主播，有固定的受眾，不可能一直直播遊戲。因此兩人打了兩個小時的雙排，許若便退了。她還是去唱她的歌，江煥也照常打單排。

  江煥自己單排又打了兩個多小時。下播之後他隨便逛了一圈首頁，發現許若居然還在直播。

  他有些好奇，斟酌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進了她的直播間。

  其實他平時很少看娛樂區的直播，也不太知道他們到底播些什麼。看了幾分鐘，他明白了，這是她的直播間的一個固定活動，類似於「深夜電台」這種，觀眾往她給的郵箱裡投稿，可以聊聊近況、說說心事等等，然後她會把稿件念出來，一起分享快樂或是解決煩惱。

  江煥還覺得挺有趣，就在她的直播間看了下去。

  她直播的時候聲音跟打遊戲時略有不同。跟他語音的時候，她的聲音是很放鬆的。直播的時候會稍微正式一點，多了一點播音腔，咬字和吐字都很清晰但又不刻意，聽起來很舒服。

  下一位投稿的是一位大學畢業生，許若念著ta的稿件――

  「主播你好，我是今年即將畢業的大學生。我的理想是當一名編劇，我希望去創造一個屬於我的世界。但大學四年，我按照父母的意思學了法，這四年對我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現在面臨畢業，我發現自己不僅連專業沒學好，離自己的夢想也越來越遠了。這幾個月我常常失眠焦慮，我不知道是該去找一份穩定的工作，還是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聽著這段話，江煥也不禁想起了曾經的一段日子。

  許若念完投稿後，停頓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用知心大姐姐似的語氣說――

  「每年臨近畢業季，我都會收到這樣的投稿，關於未來的迷茫，關於工作的選擇。其實我也不算是什麼生活經驗很豐富的『老油條』，也害怕我會給了你錯誤的指引。但我覺得，人生這麼長，沒有哪一個決定一定是對的或錯的。想做什麼，就去試一試，跟隨本心，無愧於心，就夠了。」

  ［說得好。］

  ［沒錯。］

  而此時此刻，坐在電腦前的江煥，滿臉震驚，在心裡反反覆覆默念著這句話。

  跟隨本心，無愧於心。

  他震驚得幾乎要懷疑人生了。

  因為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在三年前，也曾有人對他說過同樣的八個字。這八個字猶如茫茫大海中的燈塔，支撐著他走過了那段最困難最無助的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