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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去。］

  許若看著這三個字，發了好一會兒呆。這句話的意思是，是因為她要去，所以他才會去嗎？

  一時間，許若開始懷疑起自己的閱讀理解能力來，既想去探求他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又怕自己先入為主曲解了他的意思。

  不過，既然他要參加，也就是說一個星期後他們又要見面了，也算是件好事吧！一想到這兒，許若今天一直有些煩悶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這晚，江煥結束直播後，給李維發了個微信：

  ［下周的線下見面會，有我的位置麼？］

  李維那邊驚得連發了好幾條消息：

  ［？？！！！］

  ［你要來？！！］

  ［你江煥要來那無論如何也得有你的位置啊！C位！！夠義氣吧？］

  

  ［還有，你怎麼不早說，你要來的話那現場的安保措施不得提升好幾個級別啊？］

  ［不對啊，我怎麼覺著你在唬我呢？］

  江煥回覆：［不要C位，其他都OK。］

  李維那邊直接撥了個電話過來。

  「餵？我說，」李維的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你怎麼想到要參加線下活動的？」

  「沒有為什麼。」

  「不是，你這是臨時起意還是怎麼的？你要早點說我就該讓他們找個更大的場子，起碼還能再賣一倍的票啊。」

  「行了，你也不用提前預告了，到時候我就去看看。」

  「哦，你飛過去就為了去現場看一眼？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有閒情逸緻了？」李維突然反應過來什麼，又叫住他，「等一下，別掛啊！」

  說著他開了免提，退出通話界面，找到了一個文件――那是所有要參加線下活動的主播的名單及聯繫方式。

  李維看了看，很快便在一串名單中找到了那個他意料之中的名字。

  「嘿嘿，江煥，我知道了，是因為某個人對不對？」

  江煥難得沒有反駁他。

  「懂，我懂了，祝你成功，加油！」

  江煥：「……」

  李維那邊喜不自勝地碎碎念著：「哎，我說江煥吶，你的存在，簡直就是來給我拉KPI的啊！」

  見江煥沒回答，李維又給他提了個醒，「對了江煥，你問問她買機票沒？你倆可以買同一班啊。這樣一來，你們的相處時間可就多了。」

  還有這種操作？

  江煥：「直接問不太好吧？」

  確實不太好，李維想了想，忽然間腦子裡靈光一現，「這樣，你先別管，我來幫你。」

  「別搞砸了啊。」

  「遵命。」

  *

  那周的周三是一個陰天，江煥前一天下播的時候就通知了大家今天不直播，早上起來他又發了一個動態，以免不知道的觀眾等太久。

  吃過早飯，江煥收拾了一下出門。天色陰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堆積在天邊，看起來似乎要下雨。

  江煥發動汽車，開車前往一家花店。

  到了之後，他把車窗降下來，對店員說：「您好，我是昨天預訂的。」

  報了手機號碼之後，店員遞過來一束花，江煥道過謝，開著車往城郊走。

  那束花放在副駕駛座上，是白色和黃色相間的菊花，有水珠殘留在上面，濕答答的。

  到了目的地，江煥把車停好，深呼吸了一口氣，往墓園裡走去。

  明明是大白天的，天色卻灰暗得似有一場大雨將臨。墓園裡很清淨，來的人不多，來人也都很安靜。江煥抱著那束花，拾級而上。

  到了半山腰，江煥在一塊墓碑前停下了腳步。

  「媽，我來看你了。」

  他彎下腰，把那束花輕輕放在墓碑前。又拿紙把那塊沾了些許污泥的碑擦乾淨。他的手輕輕撫過那張黑白照片。照片裡的女人很年輕，滿眼儘是溫柔。

  他其實不常來看過她，說不清是逃避還是不敢。

  「媽，你走了那麼多年了，在那邊過得還好嗎？」

  「我最近過得挺好的，漸漸地覺得沒有以前那麼壓抑了。你如果能看到，肯定也會非常開心吧？」

  「我、我最近遇到一個女孩……」

  也不知道絮絮叨叨說了多久，天空開始下起小雨。江煥的腿已蹲得有點麻，他站起來，對著墓碑鞠了一躬。

  「媽，我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下山的路漸漸多了些人，下雨了，大家都在往回走。忽然間，江煥看到有兩個人正逆著人往山上走。

  那身影很熟悉。

  走近了，江煥這才看清楚，趕緊迎上去，聲音充滿訝異，「爺爺，您怎麼來了？」

  爺爺看到他也很開心，「臭小子，我來看看不行啊？」

  家裡的管家給爺爺撐著傘，對江煥說：「你有所不知，爺爺每年這個日子都會來的。只是你們從來沒遇到過。」

  江煥臉上逐漸浮現出驚訝的神色，他還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除了他，江家再沒有人會記掛著他的母親。

  「張管家，你先回去吧，我陪爺爺上去。」

  「好，那我在停車場等你們。」

  江煥接過張管家手裡的傘，走到爺爺身邊，把傘稍稍往他那邊傾斜，跟爺爺一起往上走。

  小雨絲絲縷縷，毫無重量地在這天地間飄灑。江煥的衣服潤濕了一片，還是打著傘和爺爺一起，佇立在墓碑前，寄託哀思。

  下山的時候，雨漸漸停了，山林間一股被洗刷過的清新味道。

  爺爺拉著他的手，問他：「阿煥吶，最近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爺爺。」

  爺爺點點頭，「你母親若能知道，也會很欣慰的。」

  「嗯。」

  以前，他每次來看母親，總是在黃昏或晚上。一來，他總是很牴觸、想迴避這一切，反而黑夜能讓他滋生更多的勇氣；二來，也許只有到了夜晚，他才能不那麼的假裝淡漠，才能卸下防備，在黑夜中舔舐自己的傷口。

  不過最近，他發現自己好像笑得越來越多了，不再獨來獨往，也不再對別人的好意一概拒絕。也正因為此，他今天才有了勇氣來到這裡，跟母親聊聊天。

  「其實我，也一直覺得挺對不起你母親的。」爺爺說，「我那時候若知道你父親不是真心喜歡她，我絕不會同意他們結婚。」

  「沒有，爺爺你很好。」江煥對他說。他母親這一生雖遇人不淑，但好在早年喪父的她，曾有幾年，擁有過一個待她如親生骨肉的父親。

  「阿煥，爺爺問你，你還想回你爸公司嗎？」

  江煥搖搖頭，「不想。」

  「如果想的話，我就去給你爸說一聲，他這點面子還是要給我的。」

  「爺爺，我覺得現在挺好的。」

  「你覺得好就好，」爺爺拍拍他的手，「爺爺就是怕你受委屈。」

  把爺爺送到張管家開來的車上後，江煥自己開著車回去了。周圍的一切都在後退，連同那段過往一起遠去。

  好像這時候才回到現實生活中。

  隔了幾個小時沒看手機，消息一條一條擠進來。江煥點進那個置頂消息：

  ［江煥，公司這次也太大氣了吧，李維說這次的來回機票全包了！你是哪趟航班啊？］

  下一條就是李維的消息，是兩張機票的訂單截圖。

  ［航班幫你搞定了哈！記得給我報銷！］

  江煥彎起嘴角，給他轉了帳。很快，那邊收了錢。

  ［江老闆，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