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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剛說那麼大聲幹嘛？」關了直播，許若小聲埋怨他。

  「是嗎？」江煥表示很無辜，「是你心虛吧？」

  「我心虛什麼？」

  「那怎麼搞得，好像讓我入鏡是很丟臉的事情？」

  江煥這麼直白地問她，她還有點不習慣，又怕他多想，連忙擺擺手說：「沒有沒有，我是怕他們亂說。」

  「亂說什麼？」江煥問。

  許若扶額，這人怎麼還非要刨根問底呢。

  「嗯？亂說什麼？」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又似乎知道，但非要聽她說出來。

  什麼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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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他們都、都、哎呀……」許若結結巴巴地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索性把手機遞給他，「你自己看吧。」

  雖關了直播，但後台還可以看到彈幕的歷史記錄。江煥一條條往上翻。

  ［知道為什麼鴿直播了吧？］

  ［懂了，戀愛的酸臭味。］

  ［懂了，是我不配（狗頭）］

  ［這對cp我站了，cp名我來想！］

  ［加我一個！我去建個超話！］

  ……

  「懂了吧？」許若問他。她自己心大，這些事就當是網友們閒得沒事開個玩笑，從不放在心上，但她怕江煥會覺得不舒服，於是一直對這些事有些迴避，怕大家的過度解讀會影響到他。

  江煥把手機還給她。許若接過來，以為他懂了，沒想到忽然聽他說了兩個字：

  「挺好。」

  嗯？挺好？挺好是什麼玩意兒啊？！她怎麼越來越聽不懂他說話了呢……

  許若抬眼看他，不過江煥似乎已沒有了想要解釋的打算。

  當晚兩人坐飛機回去，下了飛機，江煥開車送她回家。

  坐在江煥車上，許若剛打開手機刷了會兒消息，忽然看到已經有人取好了cp名，還建了cp超話，名字叫做――若夢似煥。

  還真是……

  許若忽然覺得臉有點發燙，她打開前置攝像頭看了看，老天爺，怎麼紅成這個樣子？！

  許若默默把臉別了過去，看著窗外，當即有種想找個地洞鑽下去的感覺，這要被江煥看見了可怎麼得了。

  她就保持著那樣的姿勢，看著窗外的風景在慢慢倒退，過了大概十分鐘，外面靜止了。

  到她家樓下了。許若正要去解安全帶，可就在那一瞬間，她忽然感覺到一股男性氣息壓了過來，他跟她的距離似乎近在咫尺。許若的身體瞬間僵硬，整個人似乎不能動彈了。

  他、他要幹嘛？

  許若感覺到他越靠越近，那股味道像長了腳似的鑽進她的鼻孔里，她的臉越來越燙，身體溫度極速升高，心臟跳得似乎要蹦出來。

  「你、你幹什麼……」許若閉上眼，睫毛都在輕輕顫抖。她抓著安全帶，聲音微弱，緊張得話都說不清楚。

  隨即她聽到左耳旁傳來一聲低笑，那蠱惑的笑聲近在耳畔，忽而又遠去。

  江煥坐直了身體，把手機遞給她，「你手機掉了。」

  哦……

  他是在幫她撿手機。

  天哪……她剛剛到底在想什麼？

  許若根本不知道手機是什麼時候掉下去的，她轉過頭去拿手機，眼神根本不敢看他。而他手裡的那個手機，一直沒有鎖屏，此時還停留在剛剛她瀏覽的最後一個頁面。

  五雷轟頂。許若覺得自己今天可能是得罪了上帝。

  江煥順著她的眼神看下去，那個手機屏幕的上方，是一個很顯眼的區域，上面明明白白地寫著四個大字。

  若夢似煥？

  有點意思。

  他感覺到自己手裡的手機正在被人用力抽出，他忽然使壞拿得更緊，許若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把手機搶走了，然後逃也似的下了車。

  江煥探過身，從窗口留下一句帶著笑意的「晚安」。

  晚安！還晚安？她今天不失眠就不錯了！許若覺得今天真的是！諸事不利！

  這讓她以後怎麼面對他？

  不過這一晚許若沒失眠，但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她真心覺得自己還不如失眠。

  因為她昨晚做了一個夢。

  好像是昨晚的記憶重放。她夢到，在他送她回來的時候，她背對著他在看外面的風景，可就在車剛停下時，他的身體傾了過來。

  和現實一模一樣，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灼熱的氣息噴在她身上，她緊張地閉上了眼。接著她就感覺到他溫暖柔軟的唇貼了上來……

  天哪……

  許若一頭倒在被窩裡，像被扔到鍋里煮熟的蝦一樣，臉上頓時變了顏色，從臉頰直接紅到了耳根。她怎麼會做這種夢呢？她真的是，沒臉見人了……

  許若就保持著那個動作，腦子裡一團漿糊，被窩裡的黑暗讓她暫時不用去面對自己的內心。

  接著，她聽見房間門被打開了。

  「若若？你昨晚幾點回來的啊？我都睡著了，剛剛看到你的鞋才知道你回來了。」

  易夢走進來，看見許若整個人撲在被窩裡，頭埋得死死的，一動不動。她心裡一驚，趕緊過去碰了碰她。

  「你怎麼了？」

  許若身體在床上滾了滾，始終不敢抬起頭來看她。

  「哎喲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給悶壞了呢。」

  見她沒事，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坐在她床邊，輕聲問：「怎麼了？出去玩了幾天怎麼還悶悶不樂的呢？」

  「沒有。」許若深吸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眼神躲閃。

  易夢看著她比番茄還紅的臉，滿臉震驚地問：「你這、怎麼了，怎麼臉這麼紅？」

  許若幾欲開口，又覺得真的很難以啟齒，直到最後，她實在沒法把這小心思自己一個人憋著，這才鼓起勇氣，支吾著說：

  「我昨晚，夢、夢到他、他親我了……」

  越到後面聲音越小，說完臉更紅了。

  易夢用了好幾秒時間來反應她這句話，想了想她口中的這個「他」是誰，而後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

  「你還笑……」

  易夢笑得肚子疼，好不容易斂了笑容，用十分新奇的語氣說：「不是，我真的第一次見你這麼害羞誒！」

  「你別笑了，我都愁死了。」許若的眉頭都皺成「川」字了。

  「你愁什麼啊？我剛剛絕不是在笑你啊。你說你，二十三四的人了，過幾年都要被催婚了，你這初吻都還在，做這種夢不也是情理之中的嘛！」

  她越這麼說，許若越覺得自己丟死人了。明明在任何事情上都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居然就因為這麼一個夢，害羞成這樣？

  可是……夢裡的觸感，真的好真實啊。

  許若羞恥地重新拿被子把臉蒙上。

  易夢拍拍被子，提醒她：「快出來吃早飯啦。」

  許若用冷水洗了個臉，這才冷靜了不少。反正，這個夢呢，天知地知，別人永遠不可能知道，那就行了。

  許若好幾天沒工作了，吃過早飯就坐到電腦前開始剪視頻。剪了一上午，她站起來繞著房間走走，活動活動身體。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角落裡的那個大白兔玩偶上。

  時間仿佛回到了一個多月前，那時候他們還不是很熟，她偷偷去他的直播間看他，卻被現場抓包。當時覺得丟死人了，現在想起來，怎麼又覺得有點小甜蜜呢？

  頓時，許若覺得那個當時嫌棄死了的玩偶都順眼了許多。

  許若讓易夢過來選了她喜歡的紀念品，然後決定把剩下的那些都送給粉絲。

  她發了條動態，把抽獎規則說了，配了五張紀念品的照片。強迫症實在忍不了，又加了幾張這幾天拍的風景照。最後，九宮格照片發出，粉絲們十分積極地參與抽獎。

  ［抽獎我來啦！］

  ［我來當分母了。］

  ［讓我當一次分子吧！］

  做完這一切，許若去刷了刷微博，結果剛點進頁面，便看見了那個cp超話。

  她心裡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進去。昨晚她看的時候超話粉絲還只有幾百個，現在已經有好幾千了，看起來勢必要破萬。

  超話剛剛開通，帖子不是很多。可她一點進去，就看見一張熟悉的照片。

  嗯？那不是她剛剛發的風景照嗎？

  ［大家快來看！！看我發現了什麼！這兩張照片，是他們倆分別發的。你們仔細看我紅色框起來的地方，兩張照片雖然角度差很多，但這個建築明明就是同一個啊！！］

  嗯？？？

  許若仔細看了看他們的照片，是完全相反的角度，只有她的照片右下角和他的左下角那露出來的一丟丟能看到那個相同的建築。

  他們的粉絲都是拿著八倍鏡在看照片嗎？

  下面的評論也滿是震驚――

  ［錘死我了！他們絕對是真的！］

  ［一起鴿了三天不說，還一起旅遊，就是真的！］

  ［反正我不可能單獨和異性出去旅遊。］

  ［第一次搞cp就搞到真的了！太爽了！］

  評論還在飛快增加，更可怕的是，許若一刷新，超話的粉絲數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就在此時，許若的手機響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許若看著屏幕上的「江煥」兩個字，第一次猶豫要不要接他的電話。

  可是，他平時很少給她打電話，都是發微信居多。是不是有什麼事？算了算了，接吧。

  許若深吸一口氣，「江煥。」

  「你怎麼了？」江煥感覺她語氣不太對。

  「哦，沒事，你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大事，」江煥頓了頓，語氣都變溫柔了，「就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玩遊戲。」

  嗯？打電話給她就是為了叫她玩遊戲？

  許若剛要回答「好啊」，突然想到，如果他們倆回來後第一次直播就是「甜蜜雙排」，那在粉絲心裡，基本就等於半官宣了吧。

  算了算了，還是不要了。

  她想了想，十分認真地對他說：「江煥，我覺得吧，我們還是應該避避嫌。」

  那邊停頓了好一會兒沒說話，許若以為自己不小心按到掛機鍵了，正疑惑著，忽然聽聽筒里傳來一聲低笑，好像她剛剛說了什麼很好笑的話似的。

  他的笑聲低沉而又蠱惑。無形中撩撥著她的心弦。

  「避嫌？避什麼嫌？」他饒有興致地問。

  「嗯……」許若正在考慮怎麼回答他。

  他卻步步緊逼，「我們本來就沒有什麼，為什麼要避嫌？」

  未等她回答，他繼續拋出他的靈魂三連問，不給她任何退路。他的聲音低低的，像微風吹拂她的耳畔。

  「還是說――你真的對我有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