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11.妙手回春聞醫生
賀臨舟蹙眉看著手機上已經掛斷的微信通話邀請,有些詫異聞尋川會在這個點打電話過來,或者說是詫異聞尋川竟然會給他打電話。
他不由地想到聞尋川早上用那種賣騷的語氣給他發的語音,又想到聞尋川給他買的早餐。後來他覺得味道挺不錯,專門去查了包裝袋上的店鋪地址,才在網上看到很多人說這家包子要排很久的隊才買的到……
他用拇指在對方的頭像上輕輕點了幾下,心想這人玩的哪一出啊?欲擒故縱?
正當他握著手機胡亂琢磨的時候,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賀臨舟看著屏幕上彈出的頭像心裡不免有些得意,清了清嗓子,點了接通。電話那頭有些嘈雜,聽上去像是在酒吧之類的地方。
他裝出一副不耐煩的語氣,問:「幹嘛?」
還沒等他得意完一秒,對面一個清亮的男聲響起:「賀少,不好意思打擾了,川哥在我們這裡喝多了,您……」
不是聞尋川。
賀臨舟蹙了蹙眉,打斷道:「他喝多了你給我打電話幹嘛?」
「賀少您過來接一下川哥吧,我們這都要散場了。」
「叫我去接他?」賀臨舟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語氣有些難以置信,「老子是他司機嗎?讓我去我就得去?」
對面意味深長地笑了兩聲,「你們的事兒在圈子裡都傳遍了,不用瞞了,您就趕緊過來把人接走吧……」
賀臨舟被他這番話說的一臉莫名其妙,「傳什麼了?我跟他能有什麼事兒啊?」
「咳,」對面清咳了一聲,吞吞吐吐地似乎在斟酌用詞,「大家都說您被川哥搞上了,為愛做0,感天動地……」
「……」
賀臨舟黑著臉,後槽牙咬得嘎吱作響。
「賀少?您看川哥……」
「川你媽!」他忍無可忍地對著手機吼道,「讓他去死!」
「賀少,餵?賀少?——嘟嘟嘟。」
電話掛斷後他直接點進聞尋川的微信對話框,正要點頭像拉入黑名單,卻看到兩人的對話框裡聞尋川清早發來的語音條。
他動作頓了頓,鬼使神差地將手指移上去,點了一下,把手機貼在耳邊。
對方的聲音慵懶而沙啞,順著他的耳道清晰地傳進來:「嗯……你在哪兒?方便見一面嗎?」
–
賀臨舟看著酒吧門口/交錯閃爍的霓虹,自我安慰道:反正都當了那麼多回活雷鋒也不差這一次了,就當給自己積德行善了。
酒吧臨近打烊,舞池裡晃眼的射燈已經關閉了,喧鬧過後的夜店被籠罩進一片恬靜愜意里,吧檯周圍還亮著一圈暖色的柔光,音響里播放著舒緩柔和的鋼琴曲,無不充斥著趕客的意味。
賀臨舟剛推門走進去便有人招呼道:「賀少,這裡。」
聞尋川坐在高腳凳上,背對著大門微微側身趴在吧檯上,毛衣下擺被他俯身的動作下帶了起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後腰。
賀臨舟將自己的目光從他腰上撕扯下來,邁開步子走過去,才一靠近便聞到他身上濃濃的酒氣。
「餵。」他從聞尋川手邊散放著空酒瓶上掃過,猶豫著拍了拍他的後背,試探著叫了聲,「聞尋川?」
「嗯?」趴在桌上的聞尋川艱難地撐起了身子,將眼睛睜起一條細縫,借著頭頂灑下來的柔光眯著眼睛打量了他半天,恍然道,「哦,是你啊。」
賀臨舟看著他泛紅的面頰與眼底含著的朦朧霧氣,抬手指了指吧檯後的酒保,「……是他叫我來的。」
穿著燕尾服的清瘦酒保聳了聳肩,拿出一張酒水單遞給賀臨舟,「川哥的酒錢,兩千七。」
靠,是我喝的嗎?
賀臨舟一邊在心裡暗暗腹誹,一邊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遞了過去。
等刷完了卡結完酒錢,酒保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吧檯上,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下,把盒子又往聞尋川那邊推了推,「今日活動,酒水消費滿兩千贈一盒杜蕾斯。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做/愛不帶套,親人兩行淚。」
說罷,酒保便在賀臨舟殺人一般的眼刀下識趣得離開了。
關於賀臨舟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這個問題聞尋川並不在意。
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灌了鉛似的沉得不行,於是便又趴回桌子上,疊放的手臂墊著下巴,偏過頭看著身邊的賀臨舟。
圍在吧檯周圍的暖黃色的光帶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色,甚至將他微垂在眼瞼上的睫毛都染成了淺金,含著醺意的眸子被這光映得發亮。
他的眼睛微微彎起,語氣聽上去有些愉悅,「哎,小孩兒。」
「小孩兒個屁。」賀臨舟剛反駁完,又覺得自己和一個醉鬼抬槓實在沒什麼意思,便拉開他身旁的高腳凳坐下,覷著他,「叫我幹嘛?」
聞尋川看著他,「有煙嗎?」
他從外套內兜摸出煙盒和打火機扔在聞尋川手邊。
聞尋川笑了,撐起身子去摸煙盒,嘴裡一邊念叨著:「小屁孩兒學什麼不好學抽菸。」
賀臨舟看著他拿起那盒跟煙盒無論顏色還是大小都完全不沾邊的安全套摳了半天,無語地從他手裡奪下那盒套子,拿起煙盒塞進他手裡,「大哥,醉成這樣還抽菸呢?」
「抽菸不好。」聞尋川說著,拿出一支煙叼在嘴裡,含糊不清道,「抽菸有害身體健康。」
聞尋川喝多了說話也還都挺清楚的,要不是賀臨舟看到他叼著菸草那頭,手裡拿著打火機對著過濾菸嘴點了半天,火苗還對不到嘴邊,幾乎都要以為他根本沒醉了。
賀臨舟嘆了口氣,低聲嘟囔了一句「真是欠你的」,伸手從聞尋川嘴裡拿下煙,叼在嘴裡點燃,又遞到他嘴邊。
那點矯情的潔癖被聞尋川丟到了九霄雲外,他含著菸嘴抽了一口,側過臉裝逼十足地沖賀臨舟的臉吐出一個煙圈,從散開的煙圈中間睨著他,故作深沉道:「小孩兒不能抽菸,影響腎功能。」
賀臨舟的臉黑了下來,偏了偏頭躲開那縷白霧,就聽見聞尋川突然笑了起來,語氣聽上去有些可惜,「哦我忘了,你已經沒什麼影響的空間了。」
賀臨舟瞪著他,咬牙切齒道:「你嘴這麼欠出門真的不會挨打嗎?」
話音剛落,又一縷煙衝著他的臉鋪過來。
「你真煩人。」他的眼睛被煙霧熏的發酸,擠著眼睛挺直了後背去躲醉鬼無聊的惡作劇。
一條手臂猝不及防攬上他的腰,一股嗆人的酒氣混雜著他再熟悉不過的菸草味鑽進了他的鼻腔。
賀臨舟猛地睜開眼睛,直直地撞進一雙盈著光的霧眸里。
「哎,你身體好點沒啊?」聞尋川細長的桃花眼微眯著,盛著迷離的醉意,他的身體朝賀臨舟的方向傾了過來,「要不要哥哥給你治治?」
賀臨舟的呼吸滯了滯,喉結輕輕滾動,沒什麼誠意地掙扎了一下,開口問:「怎麼治……」
聞尋川那張俊俏好看的臉在他眼前放大了數倍,一隻冰涼的手扣住他的後頸,兩人的呼吸逐漸交匯在一起,一雙微涼的唇覆了過來。
兩雙唇完全貼合上之前,賀臨舟聽到他輕笑著說了一句,「我是專業的。」
這個吻不同於上次在酒吧的惡作劇,對方也沒有淺嘗輒止的意思。
聞尋川的舌尖鑽進賀臨舟的唇縫裡,沒費什麼力氣便撬開了他的牙關,帶著菸草的苦澀與清冽的酒氣,像個強勢的侵略者,霸道地掠奪他口腔中每一寸領土。
對方嘴裡渡過來的酒氣讓賀臨舟感覺有些上頭,他不滿於被對方壓制,按住聞尋川的肩膀企圖反守為攻。
聞尋川也沒反抗,由著他將自己的舌頭頂回來,兩人靠得極近,呼吸在方寸間愈發灼熱……
後腰突然感覺到一陣疼痛,鼻間隱約混進一股什麼東西燒焦的味道,賀臨舟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一把扯開聞尋川搭在自己腰間那隻夾著菸頭的手。
聞尋川被他甩開,身體晃了晃,雙手按著吧檯在原位坐穩了。
賀臨舟沒看他,不太自然地弓了弓背,抬手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腿上,低頭看著外套後腰位置被菸頭燙出的洞,小聲罵了一句:「臥槽。」
聞尋川的手肘杵在吧檯上,撐著腦袋偏頭看著他,「你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