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20.叫早


  聞尋川從被子下伸出手按停了鬧鐘,從床上起身,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趿著拖鞋進了浴室。

  等他洗漱完從浴室出來,目光無意朝窗邊掃了一眼,看到窗前睡著的人影先是一怔,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人是昨晚自己請來的「狗保姆」。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七點二十。

  距離協議上的遛狗時間只剩四十分鐘了,這一人一狗擠在一張小榻榻米上臉對著臉一個比一個睡得香。

  他走過去,抬手在春梅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春梅半眯著一隻眼睛瞅了他一眼,眼睛一閉腦袋一埋,將尖臉塞進旁邊賀臨舟的頸窩裡。

  賀臨舟偏著頭在它腦袋上蹭了蹭,看上去沒有半點要醒的意思。

  聞尋川又抬手敲了敲賀臨舟的腦袋,叫了聲:「哎。」

  賀臨舟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耐煩地抬手扒開他的手,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乖,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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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臨舟。」聞尋川耐著性子叫了第二遍。

  賀臨舟還沒反應,他懷裡的春梅倒像是嫌他吵了,耳朵耷拉了下來,選擇性屏蔽了他的叫早。

  聞尋川也沒再跟這一人一狗兩個無賴白白浪費時間,他轉身進臥室換衣服,心裡一邊琢磨著等會兒出去是直接掀被子,還是溫柔點潑盆涼水意思意思得了。

  他換好了衣服從臥室出來,正要過去暴力叫早,目光掃到床上那人身上時卻頓了頓,拎起鑰匙出門了。

  「嘿,兄弟,我們好久不見你在哪裡,嘿,朋友,如果真的是你請打招呼——」

  「嘿,兄弟,我們好久不見你在哪裡,嘿,朋友,如果真的是你請打招呼——」

  「嘿,兄弟,我們好久不見你在哪裡,嘿,朋友,如果真的是你請打招呼——」

  當這震耳欲聾慷慨激昂的音樂響到第三遍的時候,成功的把賀臨舟的春夢主角攪和成了燕小六的臉。他終於忍無可忍地捂著耳朵從床上坐了起來,抽風似的對著蹲在床下深情高歌的狗崽子狂嚎了一陣,掀開被子下床圍著客廳的兩台立式音響轉了好幾圈也沒弄明白該怎麼把歌關掉,最後惱火的拿起固話給聞尋川撥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還沒等他說話,聞尋川那邊先笑了,聲音聽上去有些幸災樂禍:「呦,睡得好嗎?」

  賀臨舟捂著一隻耳朵蹙眉吼道:「操/你/大爺聞尋川!你這破玩意兒怎麼關?我他媽怎麼找不到開關啊操!」

  聞尋川站在診療室屏風後,一邊把白大褂穿上,一邊對床上開了免提的電話說:「哦,得我這兒用手機才能關。」

  耳邊的狗嚎伴隨著這洗腦的主題曲讓賀臨舟幾乎有些耳鳴,心煩意亂地朝電話吼道:「趕緊給我關了!」

  聞尋川不緊不慢地換好衣服,拿起手機打開某遠程操控程序把音樂關了,電話那頭隨之傳出一聲長嘆。

  賀臨舟生無可戀地把自己砸進沙發里,無力罵道:「聞尋川我現在真發現了,你是你真的有病!」

  「嗯。」聞尋川心情愉悅地接受了這句『讚美』,抬頭看了一眼腕錶,對賀臨舟說,「八點二十了。」

  賀臨舟明顯是把昨晚的約定忘了個一乾二淨,問:「啊,然後呢。」

  聞尋川沒說話,從抽屜里抽了張濕巾擦診療桌,留了些時間讓他自己琢磨。

  「餵?怎麼不說話了?啞巴了?」賀臨舟似乎有點不耐煩,嘟囔了一句,「操,說完了也不掛電話,有病!」

  說著電話那端便掛斷了。

  大約過了三十秒,聞尋川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賀臨舟咬牙切齒地叫道:「聞尋川——!」

  「嗯?」聞尋川聽著電話那頭的歌,不由自主地在心裡默默的跟著唱了起來:來吧,惹上一壺好酒!說吧,這些年來的辛苦!難得知己,聰明又糊塗,男女情長,牽腸又掛肚……

  「把歌關了!爹都要聾了!」

  等聞尋川在心裡把這段默默唱完,這才磨磨蹭蹭地切進音樂程序里依依不捨地把歌關了。

  換了音樂後,他出聲提醒道:「我勸你先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有什麼事還……」

  話還沒說完,賀臨舟有些惱火地打斷道:「我不就是用了一下你浴缸嗎?你至於這么小心眼兒嗎?」

  聞尋川原本含笑的眸子瞬間沉了下來,沉聲重複了一遍:「浴缸?」

  說起昨晚的事兒,賀臨舟這才突然想起來,說:「哦哦哦,遛狗是吧,你直接說不得了嗎磨磨唧唧的,煩死了,我這就去了,拜。」

  說完不等聞尋川找到質問的空檔,電話便再次掛斷了。

  大概又過了三十秒,聞尋川的手機又響了。

  聞尋川特意在心裡多數了十個數,這才接起來,懶洋洋道:「餵?」

  對面明顯深吸了一口氣,放低了的聲音里明顯能聽出在極力壓抑著什麼:「我錯了川哥,把歌關了好嗎?我這就去刷浴缸。」

  聞尋川倒是十分乾脆地關了音樂。

  另一頭的賀臨舟卻心有餘悸,不確定地問道:「真的不會再開了吧祖宗?……你笑什麼?」

  「笑你蠢。」聞尋川說。

  他發現自己對賀臨舟的定位愈發準確了,這人身上簡直就明晃晃地貼了兩個大字:廢物。

  還是個找不到音響開關不知道拔插銷的廢物。

  賀臨舟蹙了蹙眉,有些不滿,正要開口反駁,聞尋川又說話了。

  「對了,協議上再加一條。」

  「又加?」

  「嗯。」聞尋川揉了揉太陽穴,極力想要把清早看到的那一幕從腦子裡趕出去,畫面卻感覺愈發清晰了——

  晨光透過亞麻布料的白色窗簾灑進床上人緊實的麥色肌膚上,一張稜角分明的側臉埋在狗背的長毛間,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只留一個被角堪堪搭在腰間,線條清晰輪廓分明的腹肌下光滑平坦的小腹半露半掩在被子下……

  「加什麼啊。」

  賀臨舟不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聞尋川沒由來地有些心虛,清咳了一聲,道:「不能裸睡。」

  「……我沒換洗衣服。」賀臨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平角內褲,心說:我也沒裸啊?

  聞尋川嘆了口氣,說:「我衣櫃裡你看什麼能穿,自己拿吧。」

  「哦。」

  「掛了,記得遛狗。」

  聞尋川正要掛電話,賀臨舟突然叫住他,「哎等下!」

  「怎麼了?」

  賀臨舟嘿嘿笑了兩聲,「你清早是不是偷看我睡覺了?」

  「……神經。」

  電話掛斷後,賀臨舟從沙發上起身往聞尋川臥室走去,一邊對跟在身邊的春梅說:「你說你爹是不是挺可愛的?想讓我進他臥室還繞這麼一大圈。」

  他站在聞尋川臥室的一面穿衣鏡前欣賞著自己常於健身鍛鍊出的結實緊緻的腹肌,「嘖」了兩聲,拉開聞尋川的衣櫃,隨便找了件款式寬鬆的薄毛衣和休閒褲套上,摸了摸春梅的腦袋,說:「乖,過兩天你就得一個人睡了,你長大了,該學會一個人睡覺了。」

  春梅仰著頭,一對黑亮的圓眼滴溜溜地打轉:「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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