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阿淵,我要你餵我
伏鸞殿
一名青衣男子單膝跪地,他面前站著身材挺拔的魔尊,室內溫度偏低,有淡淡寒氣瀰漫。
「他如何了?」
重淵語氣低沉,俊美的臉上神情冷漠,紫眸中卻隱隱夾雜著幾分擔憂與焦急。
他身後是一張華麗的大床,紅帳之後能見到一道若隱若現的身影躺於其中,即使隔著紗帳朦朧不清,但仍舊能看出裡面躺著的是位絕色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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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魔尊,仙君舊傷復發,根基受損,體內更是有魔氣破壞他的靈體,再加上近日……咳,承歡後沒有好好調養,又因心神起伏過大導致傷勢惡化,仙君這身體早已到了極限,若再不根治,恐怕……命不久矣。」
「你說什麼?!」突然震怒的聲音嚇得魔醫心間一顫,強大的威壓如同巨石一般壓來,魔醫額間有冷汗溢出,心想當醫師真是個苦差事,特別是當高位者的醫師。
「給本尊治好他!若治不好,你也不用活了!」
魔醫暗嘆一聲,心道一聲「果然」。
唉,習慣了。
心中這樣想,但表面卻還是恭敬凝重的。
「仙君體內的傷乃渡天劫時留下,早已傷了本源,因體內魔氣之故使之損傷越甚,若除盡體內魔氣以仙藥調養或許能保住性命,但要完全恢復,卻是不能了。」
感受著周圍越來越可怕的威壓,魔醫頓覺頭皮發麻,只祈禱魔尊不要怒上心頭殺了他泄憤才好。
重淵神情緊繃,雙拳緊握滿臉煞氣,就算他相貌俊美絕倫也因此顯得可怕無比,如同一尊殺神。
他轉身來到雪清塵床邊,透過紅紗看著他朦朧的睡顏,紫眸中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最後化為連他自己都無法察覺的心疼與憐惜。
「他體內魔氣早已紮根本源與他身體融為一體,若強行祛除,他的情況只會更糟。」
「魔醫,那魔氣該如何祛除?」
魔醫正色道:「魔尊陛下,若想完全祛除那魔氣,還需要您幫忙。」
重淵回頭,「本尊該如何做?」
魔醫沉吟片刻,拱手道:
「如今能不傷仙君仙體又能完全祛除魔氣之法便是雙修。」
「那魔氣根源藏得極深,又與魔尊之力同源,只要交/合之際運轉雙修功法,仙君的力量便能與魔尊您的交融,魔尊可趁此將那魔氣盡數吸納,再將那根源毀去便可,魔尊切記,不要再將魔氣留在仙君體內了。」
聽到「雙修」兩字重淵的身體便是一僵,後面聽魔醫面不改色的說出如此令人臉紅心跳之法,就算皮厚如重淵也不由得紅了耳尖。
他連忙回了頭,撩開紅紗坐在了雪清塵身邊,指腹在他蒼白憔悴的面容上撫摸,感受著指尖冰涼的觸感,他紫眸越沉,心中更是有針刺一般的痛意蔓延。
魔醫見重淵撩開雪清塵床帳以為他現在就要對雪清塵行雙修之法,連忙道:
「魔尊陛下,仙君現在身體羸弱,暫時還不能承歡,您……」
「魔醫。」重淵聲音低沉,任是誰都能聽出其中的怒氣。
魔醫心間一顫,只惱自己多嘴。
「去準備他的藥,本尊要他儘快好起來。」
說到藥魔醫又開始苦惱了,治療仙君的藥自然不能用魔界的,肯定是要從人界妖界弄回的,他現下倒是有些從人界得來的仙藥,但用來醫治仙君卻是遠遠不夠。
剛思及至此,突覺一道冷風迎面襲來,他抬手一接,只見是一塊玄色龍紋玄鐵令,這可是能調動魔界任何兵力的權利象徵啊。
魔尊這就給他了。
「魔界兵力隨你調動,魔醫,別讓本尊失望。」
「臣定不負魔尊所託。」
大殿一時安靜下來,重淵坐在床邊看了雪清塵良久,床上的人也只有在睡著的時候才會顯得眉目溫和些。
可重淵卻不喜他此刻毫無反應的模樣。
「雪輕塵,你還欠本尊那麼多,沒有本尊的允許,你連死都不能。」
「你只能待在本尊為你建造的這座大殿裡,你是本尊的,誰都不能帶走。」
凝視了雪清塵良久,重淵突然掀開被褥翻身上了榻,隨後褪去兩人衣衫,將雪清塵如同寒玉般冰冷的軀體緊擁入懷蓋上被褥,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
雪清塵清醒時已經是七日之後了。
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座華麗的大殿內。
醒來那日口中儘是苦澀藥味,竟讓他有種又回到凌雪峰被司恆天天餵藥的那段日子。
重淵不在他的身邊,殿內卻不似從前那般冷清,而是多了許多侍女。
自己那日去找了重淵卻因傷勢復發沒撐住倒了下去,昏睡前他看到了重淵,知道肯定是重淵將他帶回了這個地方。
醒來當天他便試圖去找他,卻被伏鸞殿內的禁制所擋,即使他恢復了靈力,可仍舊破壞不了那結界,一如之前在凌雪峰被鍾離燚困住那般。
他的活動範圍只限於伏鸞殿,他現在的情況像極了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
從醒來那日到如今又過了七日,侍女每天都會為他送藥,一日服藥四五次,讓他渾身都是藥草的苦澀氣息,口中更是除了藥味之外再沒了別的味道。
在侍女又一次端來藥碗的這次,他拒絕了服藥,那些侍女連忙跪地請求他喝藥,可他已經好久都沒見過重淵,這次他不想喝藥,他想見他。
「我要見魔尊。」
「仙君,還請不要為難奴婢,這是魔尊的命令,你每天都要喝不能斷的。」
雪清塵卻是沒再繼續心軟,他神情冰冷,目光決絕,看都沒看那藥碗一眼。
「我要見魔尊,他不來我不喝。」
眾婢女互相看了看,只能將這事稟報給魔尊。
雪清塵坐在榻上閉目養神,隨後不知想起什麼他突然睜開了眼問守在一旁的侍女道:
「我醒來那日口中有苦澀藥味,那幾日,是你幫我餵藥的麼?」
侍女聞言連忙搖頭,她悄悄抬眸看了眼雪清塵,最後卻是羞紅了臉。
「回仙君,那幾日並非是奴婢們幫您餵藥的,是……」
不知想到什麼,那名侍女連忙禁聲,心中懊惱,差點就要將「是魔尊親自餵的」說出來了,魔尊離開前可是特意吩咐過不能說的。
想到那幾日侍女們內心就還是忍不住震驚臉紅心跳。
魔尊別說讓她們幫仙君餵藥了,就是連看都不讓看一眼的,但那日她走在最後一個,關門時還是沒忍住偷偷看了一眼,那一幕可讓她震驚了好久,以至於她每次看到仙君腦中就忍不住浮現那張畫面。
能讓魔尊以那種方法餵藥的人,仙君對魔尊來說肯定極為重要,即使魔尊對外宣稱仙君只是一個跟她們同樣身份的奴僕,可她們卻從未將他當成同一種身份的人對待。
是不願也是不忍。
在魔界長大的她們見慣了各種魔族做派,還是第一次看到像仙君這般恍若冰雪一般的出塵男子。
她們甚至還會悄悄在內心惋惜,像仙君這般的男子,不該被鎖在這座大殿做魔尊的禁臠,他不該被染上污穢也不該被如此對待。
「是誰?」
侍女搖了搖頭卻是不欲再說,雪清塵見她如此模樣便只能作罷,可心中卻是越發確定了。
即使口中都是藥的苦澀滋味,可他還是感受到了重淵留存下來的氣息,雪清塵心中微喜,連眉目都溫和了許多。
藥已經涼了,今日該喝的四碗藥皆堆在一旁,雪清塵沒有喝一口。
傍晚的時候,殿內燈火通明,雪清塵仍舊在榻上打坐靜靜等待,他知道重淵會來。
果然沒過多久,他面前便拂過一道冷風,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襲來,雪清塵睜開了眼,正好對上重淵那雙深紫色的豎瞳。
侍女們悄無聲息的退下,獨留一方天地給室內兩人。
掃了一眼那四碗已經冰涼的湯藥,重淵面色微冷,沉聲道:
「為什麼不喝藥?」
雪清塵目光在他臉上游移,他又戴上了那張修羅鬼面。
「太苦,我不喜歡喝。」
「命不想要了?」
雪清塵從榻上下來來到重淵面前,他仍舊穿著一身紅衣,只是這次卻是很正常的衣衫,不再是從前那些輕佻暴露的舞衣了。
冰涼的手握住重淵溫暖的手,雪清塵抬眸看他,漂亮的銀藍雙眸晶晶亮亮的,在看見重淵的那一刻有了光。
「阿淵。」
重淵欲甩開雪清塵的手,卻在他喊出這個名字的瞬間一頓,但看雪清塵仍舊蒼白的面容,他目光一沉,隨即將雪清塵按坐在床,拿起一旁的藥碗用力量加熱遞到他面前,語氣強硬霸道。
「喝了它。」
雪清塵聞著那苦澀的藥味皺了皺眉,他抿著唇,一臉不願,抬眸看向重淵的眼,有些委屈。
「太苦,我不想喝。」
「雪輕塵,別逼本尊對你動粗。」
聽著重淵語氣中的微微怒氣,雪清塵卻是絲毫不懼,直視著他冰冷的雙眸。
「你要如何對我動粗?」
重淵被雪清塵如此目光看得心間痒痒,卻又有怒氣上涌。
「你是自己喝還是本尊強行給你灌下去?」
雪清塵卻直接無視了他的怒氣,他好似抓住了該如何調治重淵的訣竅。
於是那雙含情桃花目直勾勾的看著他,微挑的眼尾帶著幾分勾人媚態,他輕輕開口,嗓音清清冷冷的,卻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誘惑。
「都不要,阿淵,我要你餵我,只要是你餵的,我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