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淪陷（4）
「……」
時窈轉過頭,盯著陸臻看了兩秒，平淡的說，「無聊不無聊。」
陸臻挑了下眉,踩著椅側,又晃了兩下。
像是無聲的回答。
有一次就夠了，時窈沒想到會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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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依舊毫無防備,她身高腿長,重心不大穩,上半身向前撲,連帶著整個人向地上栽去。
電光火石間，陸臻垂在身側的手臂抬了起來,在時窈腰間攔了一下,但他根本不懂的溫柔是什麼，力道很大,仿佛要將細腰箍斷。
落地後,陸臻吊兒郎當，還有些惡劣的開口,「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個子矮就算了，還喜歡爬高上低。」
腰疼又被倒打一耙的時窈：「……」
安置在教學樓附近的校燈離中央的板報區域還有些距離,光線層層遞減,蔓延至腳邊。
借著微弱昏黃的燈光，陸臻側頭，黑板已經被粉筆字覆蓋了三分之一。
他抽走時窈捏在指間的白|粉筆，「看著啊，調整一下心態,別太自卑了。」
話畢，陸臻轉身在黑板最高處工工整整寫了兩個字。
手臂微蜷，舉手投足間透露著輕鬆隨意。
「看見沒，是不是有點嫉妒。」
站在時窈面前，陸臻在她頭頂和自己胸膛比劃了兩下，隱約還有點看不起的意思。
時窈：？？？
男生和女生的身高有可比性嗎！
她都比班裡一多半女生高了，還矮！
時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沉默著。
陸臻朝著她手裡的紙，揚了揚下巴，「站旁邊念著，臻哥給你寫。」
「……」時窈愣了一下，抬頭望著黑板最上方她的名字，拒絕道，「不用了——」
陸臻擺手：「不用什麼，我知道自己一字值千金，你肯定感到很榮幸，還有點壓力。不過今天心情好，幫你多寫幾個，別緊張。」
「……」
榮幸個屁！
字那麼丑就沒有自知之明嗎！
手指捻著頁腳，時窈再次拒絕，「真不用，你回班上課吧，不耽誤你學習。」
陸臻站在黑板前面，粉筆懸在空中，大約兩三厘米的距離，有些不耐煩，催促說，「快點，大哥趕時間呢。」
「……」
你趕時間你走呀！
時窈翻了個白眼，不好再拒絕，站在一旁一字一句念稿子上的散文。
語速很慢，遇到稍有些難度的字會停頓一下，組個詞或拆分一下，解釋那個字該怎麼寫。
夜風微涼，枝頭樹葉瑟瑟作響，卷帶著少女輕柔軟糯的嗓音，和淡淡的草莓味。
片刻，陸臻有些心不在焉，他邊寫邊分出聊天的心思，「考試怎麼樣？」
「嗯？」念完後半句，時窈低頭看稿，「什麼考試？噢噢，上周六的數學競賽嗎？還行吧，都寫上了。」
說到這，時窈想到考場上缺考的那個座位，眉梢微皺，「你是不是缺考了？」
「……」陸臻先是愣了一下，一改之前慵懶恣意的作態，整個人拘謹不少，說話也帶了幾分猶豫，「嗯…、那個……」
他下意識慌張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和時窈解釋。
不過兩三秒，陸臻實話實說，「沒去。」
語氣都低沉了不少。
陸臻小心翼翼的覷著時窈的神色，不知怎的，就是怕她生氣。
他下意識將原因歸咎於時窈前陣子幫自己補習，沒有去就辜負了她的付出。
噢，提到大哥的傷心事了。
頭上能養馬就算了，約個架又被學校通報批評，現在自己還這麼沒眼色的問他考試的事情，這不是戳人家傷口嘛！！
時窈內疚了。
她抿了下唇，不怎麼嫻熟的安慰道，「早戀不好，你看看電視上演的，都沒有好下場。」說完，在陸臻肩膀拍了兩下，以示安慰。
陸臻下意識「嗯」了一聲。
然後又覺得不對，怎麼這氣氛跟演苦情劇似的。
時窈再次慫恿大佬走上正途，「不過失戀也沒什麼，你可以化悲憤為力量，好好學習，讓它起到積極作用，說不定下次年級第一就是你的了。」
「？」陸臻皺了下眉，義正言辭的反駁道，「不行，年級第一是你，我不和你搶。」
看著他堅定的表情，時窈：「……」
她就隨便這麼一說，真以為年級第一就是他的了？知不知道什麼叫客氣一下。
寫了好一會兒的粉筆字，陸臻手上都是白色的粉末，他把粉筆攥在手裡，舉著食指往時窈臉上抿去，留了一道痕跡。
「呀，你幹嘛啊！」
突然被襲擊的時窈往旁邊挪了幾厘米，手背蹭著臉頰，嫌棄的看著他。
陸臻一手摁著她的腦袋固定住，另只手在她臉上抿，非常霸道，「我對你好不好？什麼都讓給你，嗯？」
「……」
時窈掙了兩下沒掙開，「你好煩啊！」
從他手裡奪過粉筆，準備報復回去。
陸臻畢竟比時窈高，手臂也比她的長。他手掌摁著她的腦袋往外推，都不用抬高下巴刻意迴避，時窈便是伸長手臂也夠不到。
趁著機會，陸臻又往她臉上抿了幾下。
時窈不服氣，掂著腳往他身前湊，好不容易才在他臉上畫上。
下課鈴已經響了，陸續有人從教室出來，或上廁所，或接水，校園漸漸熱鬧起來。
陸臻站著沒動。
時窈扶著他肩膀，在臉上又多畫了幾道，然後得意的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扯平了？」
陸臻在時窈頭上又揉了一把。
打鬧間，時窈臉頰微紅，臉上粘的儘是粉筆末，短髮也被揉的亂糟糟的。
她意識到剛才有些失態，輕哼一聲，側過頭。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路燈微弱的光線蔓延至腳邊，旁邊人來人往。
安靜下來後，陸臻又覺得時窈臉上一道道白色非常礙眼，想要將其擦掉。
向前邁了一步。
旁邊有人喊他，「陸臻。」
江折青站在旁邊，一臉內疚，「前天的事情非常抱歉，沒給你造成什麼麻煩吧？我不知道陳笑宇會找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腳步頓住，陸臻神情微斂，換上一副不耐煩地表情，語氣也非常裝逼，「耽誤我考試了。」
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江折青：「？」
陸臻眉梢微皺，絲毫不懂得憐香惜玉，「喂，我說，我和你倆很熟嗎？怎麼逼事兒一個比一個多？你們不學習還非要拉著我不學習，什麼道理？知不知道我數學競賽都被你們耽誤沒了。」
能被評為校花，江折青自然長得非常漂亮，哪兒聽過這麼惡劣過分的話。
她懵了一下，幾秒後，眼角泛紅。
時窈用餘光瞥著他倆，很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心裡不禁嘖了一聲，指不定談戀愛的時候說了什麼甜言蜜語，這才過去幾天，扎心窩的話一句接一句，所以！談戀愛有什麼好的！
陸臻心情很不爽，每次看到江折青就很不爽。
他不就是有次上廁所看到陳笑宇把她堵男廁所門口表白，過去說了幾句話嘛！怎麼就纏上他了！
他真的不是英雄救美！真的不是多管閒事！
倆人堵廁所門口，還讓不讓人上廁所了！他清場還有錯了嘛！
陸臻舌尖頂了下腮幫，捏著時窈肩膀，準備回教室。
正想入非非的時窈嚇了一跳，立刻掙開，反應極大，而後默默看了他一眼，又瞄了江折青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陸臻：「……」
怎麼覺得奇奇怪怪的？
倏地，陸臻想到她之前說的莫名其妙的話，他難得聰明一次。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沒早戀。」
「？」
「……」
時窈配合著點頭。
陸臻看出她的敷衍，再次強調，「我沒早戀。」
時窈狂點頭：「嗯嗯嗯。」
陸臻有些煩躁，「我他媽什麼戀愛都沒談過！」
時窈：「……」
聲音有點大，連髒話都冒出來了，感覺就差舉手發誓以證清白了。
時窈無語，她是班長又不是班主任，搞得好像她要管他談戀愛似的。
就連一旁被懟的差點哭了的江折青都忘了哭了。
氣氛尷尬，空氣凝滯如固體。
幾秒後，時窈打破沉默：「我不是你媽，你可以不用說這麼詳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