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淪陷（6）
今年元旦沒有和周末挨在一起,所以元旦前一天學校還在上課。
晚飯間時候，徐華不知道從哪兒拿來一堆布置用的彩帶、燈串，交給時窈,讓她把教室布置一下,順便把放在辦公室的瓜子、水果、零食等拿到教室。
可能因為明天就是元旦節，也可能因為明天放假休息。
班裡同學熱情高漲,從時窈旁邊路過的時候,自發拿起裝飾用品,問過大概怎麼弄後,就動手收拾了。
原先教室里的課桌是兩張並在一起，留一個走廊,或是三四張並在一起,留一個走廊，上下課進出比較方便。
因為徐華提前透露今晚的元旦晚會是看電影。
所以大家都把桌子往中間推,並成一整排,和影院的位置差不多。
文藝委員在黑板上寫了「元旦快樂」，特意用比較可愛的字體,旁邊還添了些可愛的小圖案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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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上課,陸臻夾著籃球進班。
何源跟在身後,「看電影多沒意思啊，聽說十五班玩遊戲,要不上十五班玩吧？」
陸臻：「你怎麼不說,收拾收拾去銀河打遊戲呢？」
經他提醒，何源贊成：「也成啊！喊上林一舟他們，開個夜市，晚點還能再去吃頓火鍋。」
陸臻興致缺缺：「我不去，我留學校。」
何源：「……」
左腳剛邁進教室門檻,裡面的電燈突然關掉。
何源嚇了一跳，「我靠，停電了，這還看個屁啊。」
下一瞬，教室牆壁上有星星出現，一顆顆散發著微弱的亮光。
時窈站在椅子上，手臂高抬，固定著黑板最上方線串，昏暗的光線將她籠罩起來，裹了一層溫柔，隱約還能看到黑板上的字跡。
下面有人給她遞膠帶，「可以了，班長。」
何源四下打量後，開始評價：「別說，還挺有氣氛的，在教室看電影也成。」
等了幾秒，陸臻沒搭理他，他稍有些尷尬，手肘捅了捅，這才發現旁邊人沿著過道往講台邁去。
何源：「……」
時窈粘好膠帶，扶著黑板準備下去。
椅子不大穩固，晃了兩下，她彎著身子，小心翼翼。
倏地，昏暗中，有人抓住她的手臂，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對方很用力。
順著他的動作，時窈從椅子上跳下去，落地的瞬間，下意識回握住對方的手臂。
「慢點。」
嗓音被夜色暈染，低沉多了幾分，屬於少年的清冽少了幾分。
時窈耳根燙了一下，鬆開手，有些不自在的撩了撩耳側的頭髮。
輕聲道謝，「謝謝。」
昏暗比明亮更讓人興奮，而且教室已經布置的差不多了，前後門開關處的同學沒將電燈打開。
兩人並排從講台下去，沿著最右邊的走道走。
陸臻主動搭話：「你等會兒坐哪兒？」
時窈：「不是坐自己的位置嗎？」
陸臻：「可以和別人換位置，坐哪兒都可以，也可以去別班參加晚會，每年都這樣，老師不管。」
「噢。」時窈回答，又覺得有點乾巴巴的，補充道，「我坐自己位置上就好了。」
陸臻不怎麼明顯的暗示：「我也坐自己的位置。」
「？」時窈，「嗯……」
原先擺在桌子上的課本都被收進抽屜，桌面上擺著瓜子、水果還有糖。
氛圍很好，都在小聲聊天，等著徐華進來放電影。
昨天得知今晚要看電影，上課時候向意知興致勃勃的寫了一張清單。
在時窈布置教室的時候，向意知已經將她倆的課桌布置好，最上面鋪了一張紅白格子的桌布，正中央點了兩個香薰蠟燭，周圍擺了一堆零食，還全都是向意知愛吃的。
「……」時窈：「準備野餐？」
向意知自豪：「燭光晚餐也行。」
時窈：「……」
四個位置連在一起，最左邊兩個是陸臻和何源的，不知道誰分發零食，忘記給他倆發了，此刻桌子上空空如也。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何源左右掃視，神態落寞，「臻哥，怎麼感覺咱倆跟地里的小白菜一樣？」
陸臻：「……」
向意知遞了包薯片給何源：「喊姐姐，就給你。」
何源非常沒有節操：「姐姐！」
……
徐華從外面進來，降下熒幕，在電腦上打開優盤。
滑鼠在兩部電影上滑動，問道：「我準備了兩部電影，一個喜劇片，一個恐怖片，你們看哪個？」
「兩個都看！」
「小孩才做選擇，大人都要！」
「……」
難得見班裡這麼熱鬧，徐華和他們開玩笑，「兩個都要的那個，成年了嗎？」
男生嬉皮笑臉：「沒成年也是大人了。」
徐華失笑：「在老師眼裡都是小孩，最多是個大小孩。」
徐華敲了下講台：「今晚只能看一部電影，下一部有時間再看，大家選一下吧，選喜劇片的舉手。」她隔空數了數，「選恐怖片的舉手。」
平時很少有一群人一起看恐怖片的場合，所以大部分同學都投了恐怖片一票。
電影開始以後，就有幾個膽小的女生嚇得失聲尖叫。
旁邊立刻有男生調侃起來：「哈哈哈哈哈看你膽子小的，現在怎麼不橫了，欺壓我擦黑板的時候去哪兒了！」
還有幾個男生，在同桌脖子後面吹氣，製造4D效果。
時窈和向意知膽子都比較大，靠著後面的空桌子，抱著零食，邊吃邊聊天。
過了會兒，陸臻手肘捅了捅何源。
何源正啃著薯片，專心致志的看電影，身上突然多了個不是自己的手，倒是嚇了一跳，一臉警惕的看向陸臻。
陸臻：「……」
何源兇巴巴：「你幹什麼！」活脫脫像一個遇見惡霸的手無寸鐵的姑娘。
動靜稍有些大，時窈和向意知都側頭望了過來。
何源放鬆下來後，覺得有些尷尬，掩飾道：「臻哥，有點害怕，我安慰安慰他。」
時窈：「……」
向意知嘲笑說：「是你自己害怕吧？別什麼都賴我大哥頭上。」
陸臻睇何源一眼，指了指向意知，「換個位置，我不想跟這個蠢貨坐一塊。」
一直渴望成為大哥的小弟而不被接受的向意知，難得收到大哥的要求，當時是要答應了！
「好的！！」
於是，向意知抱著一堆零食走了。
陸臻入座後，時窈把沒開封的小蛋糕往他那邊推了推，「吃這個嗎？」
「嗯。」陸臻瞥了眼，手卻伸進時窈懷裡那個拆過封的零食袋裡，捏了幾個爆米花扔嘴裡。
「……」
沉默了一會兒，陸臻主動搭話，「恐怖片都是假的，一點都不嚇人。」
時窈「嗯」了一聲，幾秒後，補充道，「我不害怕。」
陸臻：「你害怕了可以和我說。」
時窈面無表情的嚼著爆米花：「我不害怕。」
「……」
怎麼可以不害怕！
不害怕還怎麼往他懷裡撲！
過了一分鐘。
陸臻抿了下唇，扯著時窈衣袖，眉頭緊鎖，「其實……」
時窈：「？」
陸臻：「我好害怕，你照顧照顧我。」
時窈：「……」
袖子又被抓過去一大截。
時窈略做思考，真誠的建議道：「要不你去別班蹭蹭他們的元旦晚會？」
陸臻：「……」
這部恐怖片時窈之前看過，再看第二遍就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陸臻沒有向意知那麼話多，除了剛開始說自己害怕外，兩人沒多餘的交流，安安靜靜。
沒多久，時窈打著哈欠，枕著手臂睡著了。
短髮被別到耳後，露出姣好的側臉，恐怖片安靜的音效似乎更適合催眠，呼吸聲綿長舒緩。
本來陸臻對電影就不怎麼感興趣，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時窈身上。
見她睡著後，正大光明的盯著她，一時間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她平緩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陸臻仿佛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不急不緩，又一點點加快。
-
最後，時窈是被一陣鬨笑聲吵醒的。
手臂被壓得有些發麻，她揉了揉眼睛，發現她這一排只剩下自己了。
吵醒她的聲音並不大，是從身後傳來的，時窈轉過身。
教室後面多了好幾個男生，空桌子拼成牌桌，陸臻他們四平八穩的坐著，眼神散發著殺意。
安安靜靜，牌桌上沒人講話，但人與人之間又彌散著殺機。
在恐怖音效下，比電影還要瘮人。
時窈：「……」
她尋思著，這教室的星星燈串一撤，月光落進來，再人手一杯紅酒，是不是有點吸血鬼午夜聚會的感覺了？
正好輪到陸臻出牌，他抽了兩張撲克牌出來，高高舉起，緩緩壓在桌子中央，看了眼他對面的人。
接著陸臻旁邊的人也沉默著抽了兩張牌出來，看了眼陸臻剛才看的那個人。
輪到陸臻對面的人出牌，他掃了一眼全場，拇指撥了一下，三百六十度展示手中僅有的兩張牌。
這時。
眼神開始廝殺，氣氛開始焦灼。
牌面亮出來的同時，男生嚴肅的說：「不要走，決戰到天明！」
「……」
向意知也占了一席之地，氣惱的把手裡的牌扔到桌子上，「洗牌洗牌，誰贏誰洗牌。」
剛剛贏的鄭途風立刻慫了，換上另一個台詞，「恭喜發財恭喜發財，大哥們消消氣。」
「……」
除了打牌的幾個，旁邊還坐了幾個人，腦袋跟粘一塊了一樣。
見這一局結束，離陸臻近的那個拍了他一下，招呼著他一起看手機，笑得曖昧。
向意知注意到時窈睡醒了，朝她招手，「窈窈來！您的小可愛知知請求場外支援！」
到向意知那邊需要從陸臻旁邊經過，他旁邊坐了一堆人，幾乎把路擋嚴了。
時窈低著頭，儘量不碰到他們的擠過去，她也沒想亂看，但是黑暗裡手機屏幕上畫面就顯得特別明顯。
就這麼隨意一瞥。
一堆白花花的東西映入眼帘。
時窈：「……」
日。
這他媽公共場合！想幹嘛呢！
她飛快移開視線。
陸臻剛好抬頭。
對視了兩秒。
陸臻神色慌張，急忙否認，「我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