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淪陷（8）
這時,徐華從前門繞到後門，進來。
正討論下一攤以及去哪兒跨年的男生們和她打招呼。
見著擺放的亂七八糟的椅子和桌子，還有殘餘的零食包裝,徐華調侃說,「你們玩的挺開心的。」
「還可以吧，等下我們準備吃火鍋,老師您一起唄。」
「你們去玩吧。」徐華笑著擺手,「在學校管你們,怎麼放學還想讓我管著你們？」
時窈以為她有事要交代,從位置上站出來。
徐華：「有點事忘說了，數學競賽的複試成績出來了,你和胡博學都進了決賽,具體名次我還不清楚，等後天來學校就知道了。」
時窈愣了一下,「好的,謝謝老師。」
徐華：「行了，你們收拾收拾趕快回家吧,大晚上女生在外面不安全。」
等她走後,旁邊的男生開始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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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恭喜恭喜，班長進決賽了,牛逼！」
「啥都不說了,等會兒不請吃飯慶祝一下？」
「媽的，我恨！」
一想到曾經，年級第一就坐他身後，他和成功只差零點幾厘米，而他卻沒有好好把握,就感到無比的心痛。
像是自己進了決賽一般，向意知與有榮焉，毫不客氣的接下對時窈的誇獎。
「一般一般，也沒有很牛逼，大家別誇我了，會驕傲的。」
作為當事人，時窈愣是一句話都插不上。
陸臻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她旁邊，手臂很自覺的壓在她腦袋上，似是找到了一個很合適的扶手，姿態隨意。
「喂，等會兒準備請我們吃什麼？」
「……」時窈溫吞的說，「太晚了，我要回家。」
時窈頭髮又細又順，在陽光下偏栗色。
陸臻手掌就垂在一旁，手指微動，柔順的髮絲從指縫間穿過。他食指挑了幾縷，吊兒郎當道，「再一起跨個年唄，很有意思，晚點我送你回家。」
臭味相投這個詞還是有一定根據的，陸臻的朋友，譬如林一舟鄭途風他們，一個比一個自來熟，剛才想贏牌，還叫起時窈「爸爸」了，現在慫恿著她一起去吃飯。
向意知也眼巴巴的看著她。
時窈不好再拒絕，勉強應下：「好、吧。」
外面溫度有點低，全票通過等下去火鍋店的決定。
吃飯的地方男生比較熟，出了校門，剛好碰上幾輛出租，時窈和向意知坐後面，陸臻握著副駕駛的門把手，猶豫了幾秒，讓何源坐前面，他坐後車座。
上車後，時窈從書包拿出手機，低頭給父母發簡訊，說等下晚點回去。
陸臻和時窈挨在一起，他手肘支在車窗邊緣，望著外面大片的霓虹燈飛馳而過。
後排的兩個人過於安靜，向意知有點興奮，又有點無聊，一路上扒著副駕駛的椅背和何源聊天。
火鍋店內暖氣開的很足，餐桌中央蒸騰著白氣，空氣中充斥著濃濃的香氣。
店員將他們引到一家大包間，點過菜後，沒多久便上齊了。
男生平時粗糙慣了，吃飯時說不上狼吞虎咽，但也絕不是細嚼慢咽。
一群男生吃飯簡直可以稱為災難，餐桌禮儀是絕對不存在的，不僅要眼疾手快，還要練就如何從別人筷下奪食的絕招。
鍋里的菜剛燙熟，時窈筷子還沒舉起來，就已經被撈的差不多了，動作快的都已經虎口奪食了。
向意知也眼巴巴的看著。
一時間，握著筷子的時窈感到有些尷尬。
回想著之前和周泊言朋友一起吃飯，好像……也沒有這麼誇張吧？
剛才陸臻和時窈一塊進包廂的，所以他倆的位置還是挨在一起。
大概是旁邊坐著女生，陸臻動作就比較斯文，但是每次都能夾到菜。
「發什麼呆？還不趕快吃。」
忽然，面前碟子上多了一塊燙肉，握著筷子的手指骨節分明。
時窈側頭。
陸臻左手舉起，在她眼前晃了下，解釋道，「這是我的筷子，這個乾淨的，沒用過。」
對於他這麼細心的行為，時窈有點意外。
「謝謝。」
向意知聽到後抱怨道，「哪兒是發呆啊，是你們速度太快了！」
時窈：「……」
陸臻瞥了眼對面爭來搶去的一群人，語氣淡淡，「桌子上好像還有兩個女生吧？」
話音剛落，如火如荼的戰鬥停了下來，動作仿佛被定格了。
「……」
「我靠，還真忘了。」
「那什麼，剛才是個小小的實戰演練，培養一下大家的機敏度，順便再促進一下感情，其實我們不是那樣的，現在才正式開始。」
？
什麼玩意兒！
時窈心情複雜的點了點頭，「你們……感情挺好的……」
後半程，顧忌著在女生面前要矜持一點，一個個都是慢條斯理的，就差翹一個蘭花指了。
飯後，有的說去江邊看煙花，還有提議去銀河打遊戲，去KTV唱歌。
由於意見一直不統一，索性在包廂里玩起小遊戲了。
之前玩整蠱遊戲，林一舟手機上下的有真心話大冒險簡潔版，每人排一個號，搖到誰，誰來選真心話和大冒險。
「臥槽！怎麼又是我！」
手機在林一舟手中，每次都是他搖號，但是不知道是什麼玄學問題，十次里五次都能搖到他自己。
林一舟有點崩潰，語氣懨懨的，「問吧，我選真心話。」
何源清咳一聲，「大家好，又到了《探索舟舟深埋在心底的感情經歷》欄目的時間了，有請下一個觀眾提問！誰是這個幸運觀眾呢！噹噹噹噹——」
他手臂往左一揮，指向陸臻，「這位幸運觀眾就是！我們的臻臻！」
其他人跟著嚎了兩聲，襯托氣氛。
陸臻裝模作樣的站起來，手掌下壓，示意可以安靜了。
他看向林一舟：「首先謝謝舟舟給我這個機會，然後請舟舟做好準備，這個問題可能有點直擊心靈，希望舟舟堅強一點。」
時窈：「……」
一群戲精:)
林一舟「唰」的站起來。
陸臻：「請問林一舟同學，你和前女友分手的原因是什麼？」
林一舟：「……」
許多雙眼睛都看過去，林一舟儼然成了房間的焦點。
他愣了一下，幾秒後，磕磕巴巴的說，「也沒什麼，就是，嗯，她說我接水沒主動給她接，還一直讓她多喝熱水。」
「……」
「？？？」
時窈無語：「這也能有女朋友？」
陸臻餘光看她，默默將林一舟分手的原因記了下來，配合的說，「所以才是前女友。」
坐下後，林一舟把手機甩給何源，讓他搖號。
何源戲很足，仿佛自己正站在舞台上，是一個經驗豐富又帥氣的主持人，「開始了啊。3、2、1……停！下一個幸運兒是誰呢？哇！是時窈妹妹！」
時窈：「……」
對不起，我不想當這個幸運鵝。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吧。」時窈斟酌後，選擇。
繼剛才的感情問題之後，何源朝著陸臻擠眉弄眼，別有深意的說：「下面，我要問一個某人比較感興趣的問題。」
「……」時窈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什麼？」
何源又看向陸臻：「臻哥一直想問你——」
陸臻瞪他，眼神威脅。
何源話音一轉：「想問你怎麼才能考年級第一，他也想考一個。」
「……」
時窈正在喝水，突然嗆到。
咳了幾下，緩過來後，和陸臻對視，「好好學習。」然後語氣略顯沉重的補充，「不過你技能點好像沒有點滿，想想就行了。」
陸臻：「……」
「噗」
「聽見沒臻哥，想想就行了！」
「我日，臻哥都有這麼偉大的願望，我是不是應該定個小目標，例如，先考個班級第一？」
鬧了一會兒，在何源的主持下，開始了下一輪遊戲。
陸臻歪頭，湊過去威脅道：「你剛才說什麼，再重複一遍？」
嗓音低而沉，帶著股咬牙切齒的勁兒，聲音就在耳畔響起，靠的很近，時窈都能感覺到他溫熱悠長的呼吸，耳尖痒痒的，有點發燙。
時窈下意識推開，「吧唧」一聲，手掌不小心拍到陸臻臉上。
一時間，陸臻臉都黑了。
時窈：「……」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惡向膽邊生，時窈兇巴巴的瞪過去：「我說你做夢！怎麼？你還想打回來是不是？」
陸臻：「……不敢，祖宗，我供著你。」
對方這麼好說話，倒顯得時窈蠻橫不講理了。
像是氣球被放了氣，她瞬間慫了，糾結了幾秒，決定還是採用鼓勵的手段為好，「其實，有夢最重要，夢想指引著你前進，加油！」
「……」
「臻哥？臻臻？陸臻——！」
何源吆喝道，「你跟我們班長說什麼悄悄話呢？有什麼是我們不能聽的？喊你半天都沒反應。」
陸臻睇他一眼，「喊爸爸有事？」
何源意味深長的說：「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陸臻：「……」
林一舟躍躍欲試：「真心話吧！我來問我來問！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現在有喜歡的女生嗎？長什麼樣子漂亮嗎？牽過手嗎接過吻嗎寫過情書嗎？準備怎麼和女生表白？……」
一會兒功夫，噼里啪啦抖了一堆問題，語速還很快，都不帶停頓的。
包廂內光線敞亮，在林一舟開口的時候，氣氛詭異的安靜了下來，都能清楚聽到外面吃飯喝酒的嘈雜聲。
陸臻脾氣不怎麼好，平時誰敢問他這麼多隱秘的感情問題啊，所以大家都挺好奇的，這會兒都全神貫注的聽著。
知道很多不得了事情的何源視線在陸臻和時窈之間徘徊，曖昧一笑，深藏功與名。
其實……
時窈也挺好奇的，豎著耳朵等答案。
她暗自揣測，陸臻這麼中二，應該喜歡和他差不多性格的女生，兩個人一起中二，一起為拯救世界而奮鬥！
倏地，陸臻側過頭。
四目對視。
明黃色的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陸臻睫毛又長又濃密，像一彎黑月牙，星眸深邃，像藏了一條銀河，燈光在下眼瞼打出一圈陰影。
時窈心臟顫了一下。
很莫名其妙，好像他的眸子施有什麼魔力。
她搶先開口：「看我幹什麼？你不會想說喜歡我這種類型的吧？做遊戲能不能認真點。」
陸臻：「……」
他愣了下，生硬的轉移話題，「你離我遠點，我對女生過敏。」語氣非常嫌棄。
「……」
她又哪兒得罪這大爺了，嫌棄她直接說唄，怎麼不對人類過敏呢！
時窈耿耿於懷陸臻變臉速度極快，沒注意到他微微泛紅的耳尖。
之後，陸臻沒有要回答的意思，敷衍道：「我選大冒險。」
話畢，包廂里隱約還能聽到失望的嘆息聲。
不過一兩秒，何源很快反應過來，不懷好意的笑著，「臻哥，這可是你自己選的，我就不為難你，說個簡單點的要求吧，你對著右手邊那位朋友，開始你的陸氏表白。」
陸臻：「……」
他右手邊。
是——
時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