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赴月（9）
周泊言拿水杯的手頓住,他看向陸臻，眼神複雜了一瞬，「嗯,謝謝誇獎,你也是。」
「……」
本來兩個人就不熟，能說上幾句全是因為時窈。商業互吹過後,周泊言把放在旁邊椅子上的芭比娃娃豪華套裝遞給時窈：「送你的,自己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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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窈沒動：「……」
她一點都不想要！
周泊言晃了晃手臂,催促道：「快點拿著,知不知道我拿著這玩意兒一路上都回頭看我，都快被當成變態了。」
時窈不情不願地接過：「又不是我讓你買的。」
周泊言嘖了一聲,感慨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好心送禮物還被嫌棄，在路上碰到還想假裝陌生人,呵。」
時窈：「……」
桌子是四人桌,時窈和陸臻坐一排，周泊言和空椅子坐一排。套盒挺大的,時窈接過後,塞了半天沒找到空位,最後貼著椅子靠背放。
陸臻盯著套盒裡面的小裙子看了幾秒，又看向周泊言,眼神也複雜了一瞬,和方才周泊言的眼神如出一轍，都像是在看智障。
之後想到自己口袋裡的小禮物，心情美妙起來，幸好自己審美在線，這麼一比較,高下立分。
吃飯時，周泊言看陸臻不順眼，但覺得他沒什麼威脅，陸臻看周泊言也不順眼，但是有一種詭異的優越感，也沒有將他放在心上，再加上時窈刻意緩和氣氛，倒沒有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早上出門的時候，時其樺想起今天是時窈生日，給她轉錢讓她自己選個生日禮物，晚上會和梁如茵提前回來，所以她今天要早點回家。
周泊言和時窈順路，陸臻便是想送她回家都沒機會，三個人在商場門口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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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完全墜入地平線，天色將暗，月亮掛在半腰，晚風微涼，街燈林立，連成大片光暈。
車輛飛馳，車窗外的路燈行人紛紛倒退。周泊言把套盒往時窈懷裡推了推，努力和它隔開距離。
「……」
時窈無語，這麼嫌棄還買什麼買！她看了周泊言一眼，把盒子挪到座椅右側。
周泊言好似平常聊天那樣，笑著說：「那個誰，陸臻是吧，你倆好了？」
時窈翻白眼：「關你屁事。」
周泊言往她那邊挪了挪，故作嚴肅：「怎麼說話呢，泊言哥這不是關心你嘛。」
時窈：「……」如果語氣沒有這麼八卦，她可能就信了。
周泊言：「不是我說，你這眼光不怎麼樣啊。就不讓你找一個比我帥的男生了，跟我一樣帥的也行啊。陸臻長得又不行，還天天打架鬧事，聽說在你們學校成績都是倒數的吧，而且看著就跟智商欠費一樣，你眼睛歪到哪了？」
說著還往時窈腦門上戳了兩下。
「……」
時窈覺得好笑，怎麼男生一個兩個都喜歡背後埋汰別人？
「我記得去年暑假，好像有人給我說陸什麼臻是一中扛把子，比你還帥，讓我去比較比較。」時窈不咸不淡的說，「而且你這台詞說的是不是太順口的，我記得從小學開始，誰跟我表白，你都要背一遍。」
「……」
經她提醒，周泊言也想到這茬，有些尷尬，抓了抓頭髮，很沒有底氣的反駁道：「這不是跟玄學一樣嘛，誰知道喜歡你的都這個德行，都沒個完美一點的，要不然我肯定不反對你！」
時窈長得好看，在同學老師面前又乖，跟人說話溫溫柔柔的，在男生眼裡可不就是小仙女嘛，從小就有膽兒肥的小崽子給她遞情書、約她出去玩、放學還非要送她回家。
周泊言危機感十足，好不容易有個可愛的妹妹，怎麼也不能讓壞男生拐走，又是給男生堵小樹林警告，又是在時窈面前說壞話抹黑，這一來二去，流程熟的不能再熟了。在他的嚴防死守下，時窈愣是沒和男生牽過小手。
時窈側頭，溫吞的說，「我怎麼覺得……陸臻比你帥。」
周泊言皺眉，大聲反駁，更是不留餘力的抹黑，「不可能，我尋思著一中男生到底長得有多慘，你竟然會覺得他帥！而且那種前女友一堆的，勾三搭四的，你也看得上？」
「……」
沉默了兩秒，時窈語氣帶著認真，「陸臻挺好的。我倆沒談戀愛。」
不過好像跟談戀愛沒什麼區別……？
以往談及別的男生，時窈也都是跟著「嗯」幾聲，別說放心上了，估計連名字都不記得。現在對著她這種認真的語氣，周泊言知道自己便是說再多也沒用，不過他倒是沒少見班裡好學生談戀愛，成績跟坐過山車似的，說掉下去就掉下去。
想了想，叮囑道，「那你好好學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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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還沒八點，時窈在玄關處換鞋，然後摁開客廳吊燈的開關，想著時其樺他們兩個什麼時候回來，如果去外面吃飯的話，她才剛吃了烤肉，可能吃不了多少。
正想著，時窈手機響了。
「窈窈，你到家了嗎？」是時其樺的電話。
時窈往裡面走：「爸爸，我到家了。」
「嗯。」時其樺語氣帶著歉意，「我和你媽媽臨時有點事，回去可能會很晚，你自己訂個外賣可以嗎？」
時窈沉默了兩秒：「沒關係，爸爸。」
時其樺：「今天上完課買禮物了嗎？」
時窈看了眼芭比娃娃的套盒和從書包里掉出來的陸臻送的那個小盒子，說道：「買了，我很喜歡。」
「對了，你媽媽給你訂了一個生日蛋糕，應該在餐廳。你先吃，不用等我們。」
「好的，謝謝爸爸。」
時其樺又交代了幾句，直到那邊有人催促，才把電話掛掉。
餐桌正中央放了一個蛋糕，白色的紙盒，粉色絲帶在外面纏繞著，最上面還綁了一張賀卡，上面寫著【親愛的小公主，十六歲生日快樂！】，一看就是蛋糕店送的那種。
時窈抿了下唇，把賀卡放到一旁，拆開盒子。裡面是一個水果蛋糕，漫山遍野的草莓，中間偶爾藏了幾塊別的顏色的水果，看著很可愛。
她想到那天陸臻買的那個，一口都沒來得及吃的蛋糕，相比之下，更喜歡那個，因為她喜歡喝草莓牛奶，但是並不怎麼愛吃草莓。
從桌子旁拿過手機，時窈對著拍了一張，還未退出相機，恰好收到陸臻的微信：【你到家了嗎？】
時窈：【[照片]】
沒過多久，陸臻：【[照片]】
是一張握著草莓牛奶的照片，很明顯是隨意拍的，露出來的手掌部分並不多，指甲修剪的很整齊，還有一彎白色的小月牙。
陸臻：【我也有草莓！】
「……」
要這麼驕傲嗎！
時窈倚著餐桌，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打字：【吃蛋糕嗎？】
不等陸臻回復，她拿過旁邊的餐具，切了一小塊放在碟子裡，然後一手托著餐碟，另只手拎著書包和套盒，往房間去。
陸臻：【吃！那你給我留一塊，我現在去找你？】
時窈收拾好東西，坐在書桌前面拆陸臻的禮物，邊給他回消息：【那就！看著我吃吧！】
是和上次一樣的盒子，時窈大約已經猜到陸臻送的什麼了，不過看到的時候還是有些驚訝，手鍊是一樣的手鍊，但是上面的吊墜卻是她經常喝的那款草莓牛奶的樣子，也不知道陸臻在哪兒找的。
手機震了兩下，陸臻發過來一個視頻，時窈本來是想掛掉的，接過不小心點了接通，再掛斷就有些不好。
「你按錯了嗎？」
「沒。」屏幕被陸臻的臉占滿，絕對是直男死亡角度，「你不是讓我看你吃蛋糕嘛。」
「……」時窈，「我現在還沒開始吃。」
陸臻：「那我等著。」
時窈把手機放到一旁，簡單收拾桌子，然後把手鍊在鏡頭前面晃了一下，好奇地問，「在哪兒買的，這麼奶的牌子還和別的牌子有聯名款？」
陸臻向後靠著椅背，下頜微抬，眼睛眯了一下，有些得意，「喜歡嗎？跟周泊言的比，你更喜歡哪個？」
「……」時窈，「更喜歡他的。」
表情當即垮了下來，陸臻難以置信，還夾雜著對作為對比那方的嫌棄，「你認真的？！」
時窈抬頭，看了眼被放在書架上的套盒，實在沒辦法昧著良心貶低陸臻，沉默片刻，老實回答，「喜歡你的禮物。」
陸臻再次靠回椅背，放鬆下來，表情非常好懂，「我就知道。」
「……」真的好想打他。
陸臻：「上次送你的禮物我就不太滿意，然後找不到草莓牛奶，就做了一個。我是不是超厲害！」
那個草莓牛奶是金屬材質，外面上了色，猛一看根本不像是手工製品，但是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塗色有些粗糙，沒有外面成品首飾那麼精緻。
屏幕上是求夸的表情，就差把字寫臉上了，驚訝過後，時窈哄他，「臻哥超厲害。」
下一秒，陸臻眼睛亮亮的，而後抿了下唇，表情非常嚴肅，兇巴巴的訓斥，「厲不厲害我不知道啊，用你說！再不吃蛋糕我就掛了。」
「……」
「哦。」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我就是有點不好意思QAQ
陸臻有點慌，怕時窈生氣，解釋了半天又說不出口，情緒不高，「算了，你吃蛋糕吧，別和我說話了。」
剛才也是故意冷著臉的時窈突然笑了，沒拆穿他，「好。」
陸臻：「？」
這到底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
女生好難懂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