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赴月（12）
「哥,等會兒繼續站？」鄭途風倚著欄杆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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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月亮高懸半空，雲朵漂浮,時不時遮了一半。
下課後,教室里再次熱鬧起來，走廊上人來人往。
雖說被罰站,但是陸臻他們幾個從來都不是乖乖聽話的學生,哪會兒老實站在原地,早下樓溜了一圈回來,正靠著欄杆聊天。
陸臻睇他一眼，有些嫌棄,「又不是我讓你罰站,問我有屁用。」
鄭途風撇嘴：「這不是參考你的意見嘛，你要不想站,咱現在就逃課翻牆出去。」
「誰跟你咱呢,要去你自己去。」
「……」
林一舟輕嘖一聲，調侃道,「小鄭,你可長點眼力勁兒吧。咱要走了,時窈怎麼辦，自己站著多孤獨了！臻哥當然要留下來陪她了！」
陸臻側頭,淡淡看了林一舟一眼。
沒有反駁。
欄杆上趴了一排人,背對著教室，三三兩兩湊一塊聊天。
這時，旁邊過來幾個男生，擠在陸臻他們右邊。
「對了，上節課那個被老班罰站的女生誰啊？感覺長得挺好看的,比校花還好看，以前怎麼沒聽過？」
「你肯定沒聽過，人家叫時窈，成績賊好，每次考試都掛到通告欄第一個，估計天天在教室學習，哪能讓你看到。」
「我靠，牛逼！」
聽到他們討論時窈，林一舟撞了陸臻兩下，擠眉弄眼，「你情敵。」他沒發聲，用口型跟陸臻說。
「……」
「啥時候再有校花評比了，我絕對投時窈一票。早上進班，我見她站後門口，第一眼就看見那腿了，真他媽長，還白，絕了！不過就是胸太平了，比不上校花波濤洶湧。」
「人家現在沒，不代表以後沒，談個男朋友，多揉兩年就有了。」
「要不你去試試？看看畢業的時候能不能讓她成為男人不能一手掌握的女人。」
說完，那個男生先笑了起來，之後，其他兩個人也跟著笑起來。
本來聽到他們討論時窈，陸臻就不大開心，越聽，臉色越難看，而且話題還往下流的方向跑，再加上意味不明的鬨笑，他當場炸了，轉身揪住旁邊男生的衣領，一拳捶到他臉上。
撞到鐵欄杆的悶響聲，拳頭和肉體相碰的鈍鈍聲，還有人群中爆發出的尖叫聲，全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我靠，你他媽有病？！」
男生懵住，毫無還手之力，反應過來後，張嘴就是髒話。
走廊上其他人注意到這邊情況，默默往旁邊挪了挪，與他們劃出安全區。
和他一起的另外兩個男生見朋友被欺負，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又立即湊上去，捋著袖子準備替朋友出頭。
見狀，林一舟和鄭途風上前兩步，攔在他們面前，手指在對方肩膀戳了兩下，「有事？我們聊聊唄，剛才說什麼啊，挺有意思的，給我說說唄。」
說著，語氣兇狠起來，「你他媽膽子挺大啊！什麼都敢說，也不看看誰罩呢！」
陸臻個子很高，天天打球運動，肩背寬闊，手臂肌肉線條流暢，男生在他手裡跟小雞仔似的，他心情很不爽，懶得多說，又往男生身上捶了一拳。
這三個人本來就是打嘴炮，真遇到事情了，賊慫。
而且對方還是陸臻他們，自知干不過人家，沒一會兒便放棄抵抗。
……
「我進班了，你快上樓吧。」
到了四樓樓梯口，時窈和向意知分開。
「誒前邊怎麼了？都站在那邊幹啥？」
向意知揮手，準備上樓，一轉頭便看到不遠處圍了一群人，將去一班的路堵得嚴嚴實實，上前走了兩步，想去湊熱鬧。
時窈跟著過去，撥開人群，一眼便看到現場狀況。
她愣了一秒，瞳孔緊縮。
「陸臻！」
時窈三兩步擠到他面前，拉住他手臂，「你做什麼？」
陸臻側頭看她，眉眼間藏著的狠戾消失大半，手勁兒放鬆，抿了下唇，說，「沒做什麼。」他語氣中仍帶著陰鬱。
鄭途風捋著袖子，語氣很中二，「窈姐，我們男生之間的事，你別管了。」
林一舟：「……」這他媽不是火上澆油嘛！
林一舟踢了鄭途風一腳：「你可少說兩句吧。」
出於好學生看不慣差生打架鬧事的慣性思維，林一舟怕時窈生氣，連忙幫陸臻解釋：「就是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唄，我們真沒做什麼。」
時窈：「……」
當她沒見過人打架是不是:)
「教導主任來了。」
「快走快走。」
不知道誰先喊了句，人群里嘀咕起來，慌忙散去。
不過十秒時間，圍觀的包圍圈還沒散開，李申已經穿越過來，到達事故現場，見是陸臻，心情不怎麼美妙，氣急敗壞道，「陸臻！怎麼又是你！早上怎麼跟我保證的！打架？開學第一天就給我鬧事是不是！」
陸臻冷著臉，沒有一點反應。
李申大聲訓斥：「幹什麼，說你沒聽到是不是？還不鬆手！」
時窈站在陸臻旁邊，扯了扯他的衣角。
陸臻微垂著頭，看她一眼，然後鬆開手。
男生得到解脫後，靠著欄杆。
李申把陸臻旁邊，包括時窈林一舟他們一群人畫了一圈，語氣嚴厲，「你們幾個都別上課了！跟我去年級辦，思想不過關以後都別來上課！以後想去哪兒去哪兒！」
然後又回頭訓斥湊熱鬧圍觀的人：「其他人都站著幹什麼啊！很閒是不是？不學習湊什麼熱鬧！趕緊回班！」
話音剛落，上課鈴響了。
他帶著陸臻他們一群往年級辦去。
-
「說吧，你們怎麼回事？陸臻先來。」
李申坐在椅子上，拿杯子抿了口水，看向面前站的一排人。
陸臻沒吭聲，視線落在別處，吊兒郎當的站著，大有一副「死豬不怕熱水燙」的樣子。
林一舟和鄭途風向來講義氣，而且打架的原因一點都不光鮮，就是單衝著時窈，也肯定不能說的，他倆也看向其他地方，絲毫沒有配合的意思。
「……」
什麼糟心玩意兒！
李申氣得想摔杯子。
目光在一排七個人中巡視，李申才注意到裡面還夾了個女生，視線落在時窈身上，他語氣和緩不少，「時窈，到底怎麼回事？你來說。」
被點到名的時窈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陸臻。
四目對視，陸臻唇瓣緊抿，相撞了一剎後率先移開視線。
見時窈的反應，李申又被氣到了，在他面前還敢威脅女生！
他瞪了陸臻一眼，鼓勵時窈：「我還在這坐著，有什麼說什麼，別怕陸臻，以後他要報復你了，隨時來年級辦找我。」
時窈：「……」
她斟酌了一下語言，一本正經的說瞎話，「我們剛才在聊天交流感情，剛開學都不認識，來到新班級有點陌生，正好我和陸臻同學以前是同桌，他怕我不適應，他朋友比較多，就趁著下課時間就給我介紹了幾個新朋友。」
「噗」
鄭途風在時窈右邊站著，她開口後，越聽越不對勁，最後沒忍住笑了出來，悄悄沖時窈伸了伸拇指。
不愧是大哥的女人！
林一舟含蓄的憋笑。
時窈是陸臻喜歡的人，現在喜歡的女生為自己說話，感覺很奇妙，像是有什麼東西落在心裡，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陸臻抿了下唇，垂在身側的手掌悄悄挪到身後，握住時窈，放在手心捏了兩下。
一群差生打架就算了，沒想到好學生也這麼不聽話。
李申臉都黑了，他長得像很好騙的樣子嗎？！
被打的那個男生覺得很憋屈，他們不主動告狀就算了，還他媽交流感情，交流個屁啊！他們很熟嗎！
「老師，我不認識他們。」
聞言，大家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氣氛詭異又尷尬。
本來，要是雙方都沒有異議，咬死了是交流感情，李申就是想罰也沒有由頭。
這會兒有了突破口，李申看著他，問道：「怎麼回事，你說。」
說完想到剛才的事情，怕陸臻又威脅被害人，瞥了他一眼，兇巴巴的訓斥，「陸臻林一舟你們四個，往那邊站站，靠著牆，別讓我看見你們。」
牆在左邊，幾個人前後過去，時窈後面是鄭途風，鄭途風后面是林一舟。他倆一轉身就注意到陸臻握著時窈的手不放。
林一舟嘖了一聲，心情複雜。
這他媽什麼時候了！還牽牽牽！秀你媽的恩愛！欺負老子沒女朋友是不！
同樣注意到的鄭途風內心正在掙扎，很想找個人分享，還是裝作沒看到。
當聽到林一舟聲音時，他就知道，不用選擇了！他回過頭，和林一舟對視上，兩人的眼神都是一樣的，迅速交流好此刻的心情。
這會兒，李申沒注意陸臻他們，看著被害人，等著他講來龍去脈。
男生告狀：「陸臻打我們。」
李申：「嗯。」
男生：「我們課間在走廊上吹風，他們過來打我們。」
李申：「然後呢？」
……
磨嘰了半天，問了幾句後，什麼來龍去脈都沒摸清楚，男生表達的意思可以總結為「陸臻找他們打架，沒了。」
李申有些不耐煩：「他們為什麼打你，起因經過結果。」
男生：「……」
男生磕磕巴巴說著，屁都沒說清楚，最終沉默下來。
這他媽讓他怎麼說！是說他嘴賤，語言猥|褻時窈，陸臻和時窈是朋友，就替天行道了？還是說他很欣賞時窈，但是對她身上的某些缺點感到遺憾，和朋友聊了幾句，商量出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然後陸臻看不慣他們這麼熱心腸。
李申看了眼手錶，沒耐心繼續和他們折騰了。
轉頭問陸臻：「陸臻你說，為什麼打架？」
陸臻掀了掀眼皮，興致不高，隨口敷衍，「大概，看他們不順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