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赴月（14）
夜色深濃,窗外路燈旁邊縈繞著一群小飛蟲，房間裡只亮了一盞檯燈，時窈看了看時間,把資料合上。
她拿過放在一旁的手機,發現滿屏都是向意知發來的微信。
【一隻豬：然後呢！】
【一隻豬：你怎麼說一半不理我了！你們被罰寫檢討然後呢！事件剛講述到高潮部分你就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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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豬：我靠，聽說陸臻單獨留下,你也留下等他,然後四十分鐘了還沒回班,你倆偷偷幹啥了？？？】
【一隻豬：人呢人呢！】
【一隻豬：我日！想聽個第一手消息就這麼難嗎！】
幹什麼了？
幹什麼也不告訴她！
【時窈：看星星看月亮,研究檢討怎麼寫（嚴肅臉）】
想到陸臻趁機親的那幾下，時窈下意識摸了摸耳垂,之前的觸感仿佛仍然殘留在上面,明明……已經過去好長時間了。
【一隻豬：呵。信了你個鬼jpg.】
【時窈：你早點睡，我檢討還沒寫,先去忙了,明天見。】
【一隻豬：……】
幸虧向意知的提醒，要不然她還差點忘了寫檢討這件事了。
時窈把壓在書下面的平板抽了出來,在瀏覽器里搜索三千字檢討,選了一篇,準備用十分鐘修改謄抄出來。
想了想，她又找了一篇不錯的檢討,發給陸臻。
剛分享到聊天框,那邊很快回復過來。
【陸臻：？】
時窈剛翻出稿紙，看到後回覆：【三千字檢討，你不寫嗎？】
陸臻：【……】
陸臻：【哦。】
已經十一點了，到了睡覺時間。
時窈沒時間和陸臻聊天，簡短回復了兩句。
【陸臻：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時窈：？】
【陸臻：該睡覺了,你說的。】
【時窈：嗯。然後？】
【陸臻：你不給我說晚安就算了，你還不給我一個晚安吻嗎？】
不是。
他們什麼時候發展到必須互相道晚安，還要用晚安吻結束的地步？
時窈沉默了兩秒，問道，【那我要不呢？】
很顯然，陸臻沒料到她會拒絕，也隔了兩秒才回復，【那我只能明早在學校問你要早安吻來補償了。劈叉jpg.】
時窈：……
她覺得，不，不用她覺得，陸臻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時窈：給你一個親親jpg.】
這個表情包是她從向意知那邊偷來的，發過去以後莫名羞恥，有種撒嬌的感覺，於是立刻點了撤回。
下一秒，陸臻把表情包原封不動回了過來，像是在提醒她「已閱，很滿意」。
【時窈：……】
【陸臻：你快睡覺！晚安！】
【時窈：……晚安】
-
翌日。
繼開學第一天欺負女同學，和男同學打架之後，陸臻再次遲到。
早飯間，時窈從年級辦出來，辦公室的門在身後剛剛合上，一轉身便看到迎面走來的陸臻。
他手裡拿了兩盒草莓牛奶，見到時窈後，上前兩步，和她並排，又用吸管將錫紙層戳破，塞到時窈手中。
「……」
服務挺周到的。
時窈：「謝謝。」
陸臻往她那邊湊了湊，幾乎要挨到一起，「剛去年級辦了？」
時窈點頭：「嗯。」
陸臻還以為是昨晚的事情連累了她，緊張地問，「有事？李申跟你說什麼了？」
「有事。」時窈微微仰頭。
聽罷，陸臻表情嚴肅起來，一副「他要為難你，我現在就去給辦公室掀了」的樣子。
時窈斂了神色，也嚴肅起來，故意逗他，對視了好幾秒，不急不緩的說，「我去交檢討了，李申讓我回班後催你們三個趕快寫檢討，下周開學典禮讓你們上去念。」
「……」
「…………」
白他媽擔心了！
陸臻抬手掐住時窈臉頰，軟綿綿的，手指直接陷了進去。
他微微低頭，故作不滿地質問，「逗我玩呢！很開心是不是？知不知道你這叫什麼，恃寵而驕。」
時窈愣了下，反問，「什麼？」
陸臻兇巴巴：「說你欺負我！」
時窈蹙眉：「不是，你剛才用的那個成語是什麼？」
陸臻挑眉：「chi寵而驕。怎麼？我用個成語不行啊？」他一臉驕傲，等著誇獎，「最近進步是不是很大？」
「……」蠢死了！
「那個字是shi不是chi。」時窈糾正。
陸臻：「……」
操！好幾把丟人啊啊啊啊啊啊
時窈火上澆油：「我記得你期末考試語文只有四十分？十分是作文的辛苦分？沒記錯吧？」
陸臻：「……」
不想說話:)
文科樓歷史有點久，樓梯空間不是很大，一排最多能容下四個瘦子。時窈靠右走，陸臻和她並排，左邊時不時有同學經過，他又往右擠了擠，幾乎要和時窈貼在一起。
「滿分一百五，連三分之一都沒有，好厲害哦。」
「……」
「還遲到，還不來上早讀，下次語文考試能及格嗎？」
「……」
求求你別說了！
我以後再也不說成語再也不裝文化人了還不成！
陸臻艱難開口：「不能拿我跟你比啊，總要給我慢慢改好的機會。」
時窈「嗯」了一聲，也沒揪著不放，聊起別的，「你檢討寫了嗎？」
陸臻：「……」
這不是故意為難他嗎！換個話題還是針對他的！
陸臻理直氣壯：「不會寫。」
想到昨晚給他發的檢討，時窈睨他一眼，輕飄飄的「哦」了一聲。
陸臻有點摸不准她的態度，試探道，「要不你親我一下，你親我一下我就會寫了。」
剛好走到教室門口，林一舟和鄭途風拿著掃把出門，時窈還記得今天輪到他們第一排打掃衛生，跟著一塊出去了，沒搭理陸臻。
陸臻：「？」
這是生氣了生氣了還是生氣了？！
-
開學第二周的周一下午在大禮堂舉辦開學典禮，全校三個年級一起參加。大禮堂座位很多，足以容納下全校師生，平時只有全校活動時才使用。
下午上課鈴打響，班主任組織去大禮堂門口，按照年級，按照班級，依次入場。
「給我留的位置？」陸臻沒話找話，他原本在隊尾，進去後順著隊伍，蹭到時窈旁邊。
時窈沖他翻白眼：「不是。」
陸臻直接坐下：「我知道是我的。」
時窈：「……」
每年開學典禮的流程都大差不差，今年和去年的也沒什麼區別，先是校長講話，然後是其他領導講話，之後高一新生代表上台講話，還有幾個已經考上大學的優秀學生代表輪流上去演講，分享自己的學習方法和學習經歷。
前面幾個演講下來，陸臻聽得都有點困了，腦袋抵著椅子靠背，眼皮耷拉著，哈欠連天。
輪到優秀學生代表的時候，陸臻手機震了一下。
【林一舟：臻哥！你在哪兒啊？我怎麼沒看到你！準備好了嗎？剛才老李說等開學典禮解散以後，高二留下，讓咱仨當著全年級的面，上去念檢討QAQ】
陸臻：「……」
準備個屁！差點給這回事兒忘了。
陸臻捏了捏眉心。
時窈側頭，目露疑惑。
陸臻湊她耳邊，小聲說：「今天我也要上台演講。」
時窈愣了下，忽然想到上周的三千字檢討，她和其他三個男生是寫完交給李申就行了，至於陸臻林一舟他們，則要當著全年級的面認錯懺悔。
不過她那兩天提過兩次之後，就沒再問這件事了。
所以，陸臻檢討書寫了嗎？
不等她問出口，陸臻委屈巴巴：「窈窈，我忘寫了。」
時窈：「……」
時窈把手邊做樣子的筆記本和水筆遞給陸臻：「還有四個人，一個人五分鐘，你還有二十分鐘時間，趕緊寫吧。」
「哦。」陸臻不情不願接過。
他把本子攤開，手掌抵在背面，咬開筆帽，然後盯著橫線紙發呆。
相比之下，台上的演講有趣極了。
過了會兒，陸臻撞了時窈一下，腦袋往她那邊歪了歪，「明年、不是，後年，在上面的學生代表是不是要換成你了？我知道這個套路，等下還會有學弟學妹提問，今年這幾個學生代表都不好看，等你演講的時候肯定會有人問你『高中談過戀愛嗎』『有喜歡的人嗎』，到時候你記得說你和全校最帥的那個男生在一起了。」
時窈低著頭，配合他「嗯」了兩聲。
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陸臻的興致也跟著降了下去，他探頭看過去，發現時窈竟然在玩開心消消樂！
你要是在學習就算了！你要是在認真聽演講也算了！但是玩什麼開心消消樂！他陸臻還沒開心消消樂好玩嗎！
陸臻語氣哀怨：「你是不是對我失去興趣了？」
手指繼續在屏幕上滑動，時窈頭也不抬，安撫道，「沒有的事。」
陸臻：「開心消消樂這麼無聊，你寧願玩它都不玩我。」
時窈：「……」
手指倏地顫了一下，為表示對他的重視，時窈收起手機，也歪著頭，和陸臻對視。
「嗯，你剛才說一半怎麼不說了，什麼套路？」
陸臻噎了一下，幽幽開口，「我都說完了。」
「……」時窈，「對不起，下次肯定好好聽你說話。」
陸臻心情莫名好了起來：「沒事，都怪手機勾引你。」
「……」
去年的時候，時窈也參加了開學典禮，當時向意知還沒轉來，陸臻和她關係也沒好到要坐一起，她自己坐在角落，反正就是很無聊，無聊地想睡覺。
剛才也是出於不打擾陸臻寫檢討，順便打發時間，就開始玩手機。
瞧瞧，理由都替她找好了。
時窈更不好意思了，關心道，「你檢討寫好了嗎？」
現在輪到陸臻不好意思了，他悄悄蓋住本上唯二的兩個字，拒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