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赴月(16)
「窈窈。」向意知站在走廊上,隔著窗戶打招呼。
「時窈妹妹,晚上好。」何源和她一起下樓,跟在旁邊一起打招呼。
和高一三班相比,高二文一的學習氛圍並不怎麼好,下課鈴剛響,教室里便開始吵吵鬧鬧,走廊里也早都擠滿了人。
時窈從位置上起來,稍有些驚訝,「你們怎麼下來了?」
本來想拉著向意知去個人少的地兒聊天,看了半天沒下腳的地方,最後一塊堵在教室前門旁邊。
向意知把何源推到一旁,給時窈騰位置,「上節課訂了燒烤外賣,他快到了,我們就先下來等著。你吃嗎?我可以分你一份烤韭菜。」
最近向意知瘋狂沉迷烤韭菜,見她一臉肉疼的表情,何源刺激道,「誰稀罕你的烤韭菜?時窈想吃,陸臻不會訂啊。」然後轉頭和時窈說,「還是以前咱一塊訂的那家燒烤,味道沒變。」
時窈拒絕:「我們坐第一排,吃不了。」
何源出主意:「你可以拿回來放林一舟他們位置上,在他們那吃完再走,正好弄髒了不用收拾。」
「……」時窈挑眉,問道,「你知道林一舟鄭途風他倆位置在哪嗎?」
何源:「?」
向意知大概猜出時窈想表達的內容,「不會也在第一排吧?」
隔著窗戶,時窈指了指裡面的兩個位置,笑著介紹,「在這。」
「……」
真他媽是個好位置……
何源朝裡面打量,兩人的桌子前面放了兩摞課本,差不多所有的書都堆在那,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倆這麼布置是為了幹什麼。
「誰啊那是!別碰老子的花!」
「說你呢!肥源!爪子給我挪開!」
林一舟氣勢洶洶走了過來。
何源:「?」
前幾天學校運來一批綠蘿,每班教室靠走廊的窗台上都要擺一盆。時窈他們三個站在林一舟位置的窗外,旁邊就是綠蘿,何源正靠著牆壁,難免會壓到。
這要是好聲好氣和他說,他能不起來嗎?
越是語氣不好,越是激發逆反心理,何源扒拉了兩下綠蘿葉子,嫌棄的說,「你這養的什麼花啊,才擺上來幾天,這葉子蔫不拉幾就算了,還發黃,你看看你隔壁的綠蘿,哪個不是精神抖擻。」
林一舟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當場炸了,「這他媽不都是被你傳染的,天天喪里喪氣,給我的花都傳染成這樣了。」
「???」何源難以置信,「我靠,你今天沒吃藥吧?」
連一個樓層都不一個樓層,他傳染?能不能摸著良心說話!
鄭途風從後面拉住何源,爪子放他胸膛上順氣兒,「哥,別生氣。咱別跟著傻逼計較,他今兒一天都是這德行。現在這綠蘿可是他寶貝,要是有機會他估計都願意鑲個鑽。」
「……」
當下,何源和向意知兩個不明真相的看著林一舟的眼神怪異起來。
「不是,你們別亂想。」時窈咳了一聲,解釋緣由,「今天早上語文課,林一舟上課睡覺被班主任發現,給他點起來背書,他不會背——」
鄭途風打斷:「他是沒睡醒,眼都沒睜開。」
「……」時窈,「行,就按他會背那篇課文。」
陸臻跟著打斷:「他不會背。你要不信現在讓他背一遍。」
說著,看了林一舟一眼,跟逗狗似的,「來,舟舟,背一遍聽聽。」
林一舟:「……」我他媽錘死你信不信!
他很誠實的說:「我不會背。」
陸臻一臉「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然後和時窈說,「我會背。」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說「吃了嗎」這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又隱隱透露出一絲驕傲。
時窈懵了一下,心情複雜,乾巴巴的說,「哦,陸臻好厲害哦。」
陸臻「嗯」了一聲,含蓄收下誇獎。
林一舟:「???」
大哥,有事嗎?正在講我的悲慘經歷呢,怎麼就開始拿我和你作對比了,還是個人嗎?
其他人:「……」
心機婊:)
向意知沒注意到男生這邊的腥風血雨,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開口問,「然後呢?窈窈你怎麼又是這樣,每次在你這吃瓜都是吃到一半就沒了,讓人很著急上火,忍不住想揍你!」
時窈:「那算了,我不說了。」
向意知:「……」
何源手癢,又扒拉了兩下耷拉下去的綠蘿藤葉。
「啪嘰」一聲,林一舟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為了滿足向意知的吃瓜欲,時窈簡單總結,「就是林一舟先睡覺,接著我們班主任有點生氣,又注意到旁邊蔫不拉幾的綠蘿,訓了幾句,說花如其人,人什麼樣子花什麼樣子,天天就知道睡覺,連帶著花都跟快死了,一點精神都沒,倆一個德行。然後給他攆到前門,罰站一上午。」
「臥槽,原來你們班在門口站了一上午的傻逼是林一舟啊。我早上下樓看見了好幾次,還尋思著這人到底犯了什麼事,站這麼長時間,真慘。」
何源看向林一舟,頗為驚訝。
「滾你媽的。」林一舟罵道,他感到非常憋屈,「綠蘿什麼樣關我屁事,又不是我負責養的,而且說不定運回來就這鬼樣,跟我更沒關係了。我覺得我就是背鍋的,我太慘了。」
陸臻把向意知擠走,挪到時窈旁邊,剛站好就聽到林一舟污衊綠蘿的話,感情這是仗著人家不會說話是吧?
他指了指隔壁窗台枝葉茂盛、青翠欲滴的那盆,替林一舟的這盆作證,「你可拉倒吧,小綠剛回來的時候不僅比你長得好,比那盆長得還要好,被你影響成這樣不說,你還隨便造謠,這我要不替它說話,估計就是綠植界的竇蘿了。」
林一舟:「……」
我影沒影響它我不知道,但是它影響到我了!
而且我他媽還要供著它:)
可能是被竇蘿震撼到了,鄭途風實在不忍心,建議道,「我看給綠蘿放講台上吧,跟著林一舟遲早要完。」
何源頗為贊同,他瞥了林一舟一眼,眼神里都充斥著嫌棄。
「成吧,跟著我,青春活力,當代精神面貌最好的中學生之一,還愛學習。」夸完自己,陸臻轉頭夸時窈,「窈窈更厲害了,下次你們再見小綠,估計都能變異成茁壯成長的小樹。」
「……」
林一舟翻了個白眼。
陸臻開始嘲諷:「像某些天,天天都不知道幹什麼呢,腦子沒有用可以捐了。我天天給小綠澆水都扛不住他的喪氣。」
林一舟愣了一下,反問道,「你什麼時候澆水了,我怎麼不知道?」
陸臻在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小綠真可憐,早就應該跟我了。」
時窈側頭看陸臻,目露懷疑。
自從他倆差不多算是在一起以後,陸臻做什麼事都要喊她一起,像是別人下樓上廁所都是找同性,陸臻偏拉著她一起去,在門口分開,一個進左邊一個進右邊,出來以後在樹下等對方,在一起上樓。
但是!
認真回憶起來,她好像還沒見過陸臻接水澆花。
鄭途風:「臻哥真的澆水了,他從這邊路過,都順手澆了一下,有時候過來說話,也順手澆了。」
陸臻平淡的「嗯」了一聲。
時窈注意到剛才鄭途風落在盆栽旁邊瓶子上的視線,問道,「你用什麼東西澆的花?」
陸臻隨手指了指那個瓶子,理所當然的說,「就這個唄,這不林一舟專門準備的澆水壺,不過瓶蓋上戳的洞太少了,不太好用。」
果然……
盯著被揭掉外衣的瓶子看了幾秒,時窈沉默了。
……
???
媽的,破案了。
林一舟憤怒:「陸臻!我殺了你!」
陸臻一臉無辜,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非常理直氣壯,「滾。你不澆水,我還不能澆水了?」
鄭途風攔下林一舟,發揮傻白甜的特質,努力緩和氣氛。
「臻哥消消氣,別放心上,他今天就這德行,打一頓就好了。要不就現在吧,我拉著,你捶他一頓。」
林一舟悲憤:「我他媽真是個背鍋的!」
他把陸臻剛罵他的話還了回去,「陸臻,這他媽是84消毒液!你拿來澆花?!洗澡時候是不是水都流到腦子裡面了,腦子要沒用可以直接捐了!」
前陣子,班裡打掃衛生,衛生委員領了幾瓶84消毒液回來拖地,沒用完,然後放到窗台上一直沒人拿走。
林一舟怎麼都想不到竟然有人蠢到用這玩意兒澆花,而且還有人看著別人用這玩意兒澆花還不阻止!嫌小綠命太硬了嗎?
眉心微攏,陸臻瞪向林一舟,沒有絲毫愧疚的甩鍋,「不是怪你嗎?誰讓你給瓶子擦這麼幹淨的,還在上面鑽個孔,還放著這麼近!不就是讓人澆水用的嗎!」
林一舟:???
關他屁事!擦得乾淨、放得還近,難道不是負責擦窗台的值日生認真嗎?
場面激烈,隨時都可能打起來。
正巧何源手機響了,外賣打電話過來,他給向意知使眼色,兩人打了招呼,很識趣的離開了。
林一舟服了,甩鍋再沒陸臻甩得快,剛還心疼小綠心疼的跟幹什麼一樣,這會兒竟然一點愧疚都沒有!拉著打一頓吧,他又打不過陸臻!
眼不見心不煩,林一舟深吸一口氣,衝著時窈說,「時窈妹妹,你趕緊給陸臻拉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吧,別啥時候咱班的綠蘿都被他嚯嚯完,以後就不只我一個人背鍋了。」
這話說的怎麼聽怎麼覺得彆扭。
還拉回去教育?當他是條狗嗎?
陸臻捋了捋袖子,威脅道,「怎麼說話呢你!」
林一舟悲憤的喊了聲「時窈妹妹」。
時窈:「……」
時窈拉住陸臻手腕:「該上課了,你今天的英語單詞還沒背。」
「……哦。」陸臻立刻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