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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哥！臻哥！」鄭途風火急火燎進教室,「樓下在貼成績單！」
「嗯。」陸臻抬頭，神情冷淡，從他手中接過購物袋,「我的吧？」
「你的你的。」鄭途風敷衍,而後回到剛才的話題，「不是。樓下貼成績單呢！你不下去看一下嗎！不想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進了多少名嗎！」
「不去,等會兒班級成績單就拿回來了。」
陸臻低頭,拉開袋子,隨意瞥了眼,確認他們沒少買自己要的東西，掏出一盒草莓牛奶,然後把袋子推到時窈面前,用吸管戳開草莓牛奶的錫紙層後，也一併遞給時窈。
時窈正在陸臻卷子空白處幫他做筆記,有些不得空,順著陸臻的手吸了一口，「等下。你袋子掛旁邊,礙著我了。」動作非常自然。
「嗯。」
目睹全過程的鄭途風：……
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狗糧,過分。
正巧時窈抬頭,鄭途風下意識問道，「窈姐,那你不好奇自己的嗎？」
時窈：「不好奇。」
鄭途風：「……」
這時,林一舟啃著餅乾從外面進來，看到他們三個，跟著湊到陸臻旁邊，頗有些不懷好意，「臻哥,成績出來了啊……你猜猜你年級多少名？」
上學期高一臨近結束的時候，陸臻突然用功學習，結果成績出來還是年級倒十，為此何源林一舟他們沒少嘲笑他。
前幾天期中考試前，一起吃飯的時候，林一舟舊事重提，一群人順勢設了賭局，賭陸臻這次能不能脫離年級倒十。
「多少？」陸臻反問。
「……」林一舟，「我怎麼知道！」
「不知道你在我這說個屁啊。」
「？」林一舟，「是你的成績又不是我的成績，我為什麼要知道？」
「哦。」
「……」
下節剛好是陳漢訓的課，鈴聲響後，他拿著班級成績單進來，簡單總結了一下這次考試的年級排名，把成績單遞給班長，讓他下課貼到教室後黑板，隨後便開始講卷子。
……
「臥槽！」
過了沒多久，教室前門突然傳來一聲低罵。
聲音不大，但是離得近。
陳漢訓看過去：「林一舟，我剛講到哪兒了？」
「……」
站起來後，林一舟朝著鄭途風使眼色。
鄭途風攤手，他剛才也沒聽課！他也不知道啊！
磕磕巴巴半天，回答不上來。
陳漢訓讓他站著聽課，隨後繼續講卷子。
剛才，林一舟把成績單從班長那邊借來，然後從下面倒著找名字。
不出所料，還沒數到第五個，便將他和鄭途風的名字及對應的分數名次都找了出來。
但是！
陸臻的名字就非常不好找了！
他順著向上，數了有十幾個名字才看到陸臻。
他們班總共才五十個人出頭了！
而且全年級一千三四百人，文理分科後，文科班這邊總共六百多個人，陸臻年級總排名竟然437！
不僅不是倒十裡面的，還進步了兩百多名！
前所未有……
認識陸臻這麼多年，還第一次見他成績不是倒數。
林一舟：……這再也不是我認識的陸臻了QAQ
……
下課後，林一舟堵到陸臻桌子前面，指著成績單確定，「臻哥，我有點不認識字，這是你名字嗎？咱班就沒有重名的嗎？」
陸臻在他手指壓的地方看了眼，按下內心有些起伏的心情，轉頭看向時窈，表情很平靜，就像是知道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冷淡到裝逼的說，「時窈窈，我437。厲害嗎？」
靠靠靠！我他媽太牛逼了！
被忽略的林一舟：「？？？」
他媽，我人還在這呢！
瞄到他眸里掩飾不掉的很矜持的求夸神色，時窈：「臻哥超厲害！不愧是大佬！」
陸臻揉了揉時窈頭髮，算是收下她的誇獎。
隨後注意到林一舟還在旁邊站著，又是一臉冷淡，禮貌詢問，「你考得怎麼樣？」
班級倒三的林一舟：「……」
他尷尬的咳了一聲，帶著點懷疑，「臻哥，你不會為了贏我們走什么小捷徑吧？你就算輸了也沒關係，不就是請我們吃頓飯嘛。要做一個正直的人，要不然你胸前的紅領巾都不鮮艷了。」
「……」
時窈皺了下眉，看著林一舟的眼神微妙起來，像在看傻子一樣，「最後一考場的水平應該很平均吧……？」
陸臻瞪他一眼：「滾吧。都跟你一個水平，我敢抄嗎？！」
……
時窈這次成績也很不錯，總成績和總排名依舊維持在年級第一上面。
她數學成績一直都挺好的，這次考了148分，將近滿分。
在理科班那邊數學成績好的同學很多，倒不覺得怎麼樣，但是在文科班這邊，數學成績好挺占優勢的，單這一科就能和別人拉開差距。
就時窈而言，她和第二名數學差了有十分，加上其他科目，總共拉開了二十幾分，穩居第一。
-
期中考試的卷子還沒評完，晚自習有老師來講卷子。
第一節課上了一半，教室電燈閃了一下突然滅掉，教室里有尖叫聲響起，隨後變成哄鬧聲，老師在講台上維持紀律。
與此同時，周圍教室也有叫聲傳出來。
黑暗中，陸臻準確無誤的牽住時窈。
因為她的手是在大腿上放著，陸臻壓過來，剛好碰到她。
時窈驚了一下，知道是陸臻，很快放鬆下來。
歪了下頭，目露疑惑，隨後意識到對方看不到，壓低聲音，「怎麼了？」
陸臻湊她耳邊：「沒事，就是突然想體驗一下……」
在教室親你。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痒痒的。
隨後轉移到臉頰，在後半句即將說出口的時候，唇瓣觸碰在一起。
碰了一下很快離開。
在那一秒，時窈懵了一下，眼睛睜大，清晰的看到漆黑深邃的眸子，和黑月牙一般的長睫，所有感覺同時放大，周圍聲音放大一般清楚傳進耳朵，心臟加快幾分。
拉開距離後，陸臻看著時窈舔了下唇，眸裡帶著笑意，似是在勾引她。
明目張胆。
時窈：「！！！」
她沒好氣的捶了陸臻一拳。
神經病吧！！！！老師就在他們前面站著呢！！！！
「去一邊，離我遠點，不要臉！」
怕剛才的事情被人發現，時窈壓低聲音警告，之後手掌抵著陸臻胸膛，將他推到一邊。
「停電了！」
「今晚上的課不用上了！」
「我靠，等了一年終於等到一中停電了！」
「電閘應該很快就修好，而且學校好像有備用發電機……」
「艹，還要繼續上課啊！」
「而且，商店還有賣蠟燭的，點著蠟也能讓你學習。」
倏地，走廊上一陣一陣跑動聲，晃來晃去的手電筒燈光時不時投映在玻璃上。
「放學了放學了！停電還學什麼習啊！」
就在一班還在討論怎麼學習的時候，不知道哪個班先起的頭，同學紛紛教室出來，邊下路邊傳播著老師讓放學的消息。
教室里黑漆漆一片，心早就浮躁起來，不知道飛到哪兒了。
既然別班的都放學了，自己班還在教室是不是不太公平，有些按奈不住的也跟著起鬨，準備放學回家。
外面的人越來越多，都在下樓。
一班老師教書多年，知道學校停電後很快會通上電，便沒讓放學。
見此，陸臻再次拉住時窈。
時窈掙開，警惕的看著陸臻，生怕他再做出不合時宜的事情。
抵著他胸膛，想再次將他推到一邊。
手掌被陸臻握住，並在她掌心撓了兩下。
「時窈，你什麼意思，暗示我再親一下？」陸臻不正經。
「滾。」時窈轉過頭，懶得搭理他。
這時，陸臻突然站起來，手掌交握在一起，順著他的力道，時窈也跟著站起來，然後被他拉得從位置上離開。
拉著手。
在老師的眼皮子下面。
光明正大的離開了。
其實教室里也沒有特別黑，借著窗外的光，隱約能看到物體的輪廓。
注意到陸臻他倆跑出去，林一舟低罵，「我靠，臻哥逃課！還是不是人了！不帶著我們一起！」
說罷，林一舟和鄭途風也跟著離開。
出了教室，陸臻仗著沒有燈光，看不清人臉，握著時窈的手不放。
走廊樓道全都擠著人，也幸好都是一個方向，不至於發生踩踏事件，怕擠到時窈，陸臻把她拽到懷裡，從身後護著她，就著這個姿勢下樓。
時窈覺得不太好：「老師還沒說可以放學。」
陸臻：「你沒發現咱班人都走了一半了？說不說有啥區別？」
「不是說等會兒就來電。」
「都到二樓了，來不來電跟你有關係嗎？」
「……」
走到教學樓前面的平地上以後，時窈回頭看，露天走廊，樓道里人影走動，都在下樓她和陸臻身旁也不時有人經過。
狂風驟起，空氣帶著沉悶。
陸臻拿出手機，看了眼上面的天氣預報，「晚點會下雨，我先送你回家吧。」
就在這時，周圍路燈，教學樓的走廊，教室里，燈光一齊亮了。
時窈眯眼，有些不大適應。
正準備調侃陸臻，現在來電了，是不是又要爬回教室上課。
忽然，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來電了趕快出校門」，周圍人全都動了起來，速度加快，朝校門走去。
時窈：「……」
就這麼不想上課嗎？
陸臻挑眉，得意道，「我就說這個課上不成，走吧，臻哥帶你體驗一下逃課。」
-
到小區門口已經七點多快八點。
天色早就暗了下來，月暈朦朧，烏雲占據一半天空，風卷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音，空氣更加沉悶。
計程車進不了小區，時窈從車上下來，沖陸臻揮手，「我到了，你趕快回家吧，等會兒真的要下雨了。」
陸臻：「嗯，你趕快進去。」
時窈回頭看他一眼，見計程車還在那停著，車窗半落，陸臻靠著椅背。
和他對視後，時窈擺手催促。
進了小區，還沒走幾步，周泊言突然從身後出現，在時窈左肩拍了一下，然後站在她右邊講話。
「怎麼這麼早回來？逃課了？還是請假了？」
這種把戲已經玩了好多次，然而每次時窈都會上當。
「學校突然停電，就提前放學了。」時窈向左轉頭，然後才轉到右邊，看到周泊言肩上掛的包時愣了一瞬，挑眉問道，「你怎麼也這時候回來，還背書……包？」
「……」周泊言把她頭髮揉亂，「什麼眼神，背書包怎麼了？你泊言哥高三了！好好學習考大學不成？有問題嗎？！」
「嗯，沒問題。」時窈頓了一下，「用不用我幫你補補高一高二的課程？」
說到這，周泊言嘖了兩聲，有些不大開心。
「不用了，我媽給我報了個什麼高考衝刺全程輔導班，一天二十四小時營業，我媽巴不得我住輔導班呢！這不，哥哥剛補完課回來。」
「……」
「那你加油。」
路燈佇立在小徑兩側，時窈和周泊言隨意聊了幾句，已經走到家門口。
「到家了，你快進去吧。走了。」
在時窈停下來翻找鑰匙的時候，周泊言告別，往前走了十幾步，到自家門口。
家裡客廳吊燈亮著，餐桌上的晚飯應該剛做好，上方白氣氤氳。
爸媽都回來了？
這個時間點？
時窈皺了下眉，思考著。
她平時回家比這時候更晚，家裡阿姨做好飯就走，梁如茵他們偶爾在家，房子裡一般只有她自己，大都是她將廚房的飯菜用微波爐熱一下，當做夜宵，吃過以後去房間寫作業。
時窈在玄關處換好鞋子，時其樺正巧從洗手間出來，見她準備上樓，關心道，「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晚上還沒吃飯吧？阿姨剛做好粥，先吃飯。」
時窈乖巧應下：「好的爸爸，我等下先把書包放房間。今天學校停電，就提前放學了。」
時其樺點頭：「行，你放了東西，下來吃飯，正好不用給你留飯了。」
「嗯。」
等她再下來的時候，時其樺和梁如茵都坐在餐桌前面。餐桌上放了三碗粥，兩道炒菜，還有一盤阿姨拿手的奶香小饅頭。
「最近在學校怎麼樣？學習跟得上嗎？」時其樺給時窈遞了一個小饅頭，關心的問。
「謝謝爸爸。」時窈接過，回答剛才的問題，「沒什麼問題，都跟得上。前幾天期中考試，今天成績出來了，考得還不錯。」
時其樺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幾秒，「那就行。」
聽罷，梁如茵撞了撞時其樺的手臂，臉色不怎麼好。
時其樺有些無奈，給她遞了一個小饅頭。
時窈低頭吃飯，沒注意到。
過了會兒，時其樺再次開口，「窈窈，在學校遇到什麼事情可以和我們講。」
時窈抬眸，覺得今晚奇奇怪怪的，視線在他倆臉上划過，頗感疑惑。
平時她爸也關心她，但是只是隨便問幾句，她答了以後這個話題便揭過了，並不像今天這樣再三提起，好像她真的遇到什麼事情一樣。
而且可以看得出她媽媽的心情非常不好，和窗外風雨欲來的天氣一樣。
「沒有遇上什麼事情，班主任挺好的，同學也挺好的，學習上不會的也都有找老師找同學詢問。」
時窈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不改色的回答問題，一邊回憶最近有沒有做什麼比較出格的事情。
可能是和陸臻的事情被知道了？或者是在交友方面被發現和成績差的一起玩？或者這學期給她報的物理化學補習班她沒去上被發現了？
她認真想了想前兩項的機率很小，估計又是補習班的事情。
想到這，時窈也不慌了，將之前早就想好的理由拿出來，重新醞釀了兩遍。
這時，梁如茵拍了一下桌子，壓抑著火氣，「時窈，你幹了什麼自己交代！我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今天說不好這飯也別吃了！」
搭在碗邊的筷子被震了一下，滾落到桌子上。
時窈看了眼梁如茵，隨後低下頭，和往常被訓時一樣的作態。
沒說話，並沒有老實交代的打算，也不能隨便開口。
她現在有點不確定到底是不是補習班的事情。
萬一不是呢？
往常見她這樣，梁如茵覺得她乖巧配合，訓她幾句就完了。
現在這樣，她看著火氣蹭蹭往上漲，覺得時窈不知跟誰學了陰奉陽違，這就算了，還一點認錯的態度都沒。
「說話啊！現在這德行跟誰學的？！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做得很對，很有道理了？！」
時其樺在旁邊扯了扯她袖子，示意她冷靜。
下午時候，梁如茵收到學校發來的學生成績的簡訊，她掃了眼年級總排名，【第一】，那就沒問題了。視線晃過的瞬間，發現單科成績里有三門不應該存在的。
電話打到學校，確認以後，梁如茵氣得把手機摔了，要不是時其樺攔著，她當場就要把時窈喊回來。
時窈沒吭聲。
「跟誰學的陰奉陽違？周泊言還是你班上的同學？在我們面前答應的好好的，轉頭就報了文科，還瞞著我們是吧？有本事以後什麼事都別跟我們說！當初都不該讓你去一中，跟誰學的毛病！明天也別去學校了，在家待著，啥時候反省好了啥時候去學校，一中不行還有二中，還有三中！天天交的都什麼朋友！」
沒想到是這件事，時窈怔住，但很快從她的話中聽到要給自己轉學的意思。
她火氣也跟著上來，抬眸和梁如茵對視，語氣堅決，「我不轉學。」
之前是因為做了偷偷做了忤逆她的事情，現在當場忤逆，原本操控在掌心的東西失去控制，梁如茵被激怒，轉頭跟想要勸阻的時其樺發脾氣。
「你看看這就是你女兒！你說很聽話，要好好商量，這是商量的態度嗎？都是被你慣的！當初也是你說一中很好的，好到哪兒了？！天天在學校都不知道學的什麼！明天你去找人給她轉到實驗，改成理科。」
「我不轉學！」
「我選文科是我自己的志願，我想學什麼學什麼。當初你給我中考志願改成一中還不夠嗎？現在又讓我轉學，又讓我學理科，憑什麼！你憑什麼亂改我志願，亂替我做決定？！」
「我和誰交朋友你管，我做什麼你管，但是平時你有關心過我吃飯沒，心情好不好，我願不願意做，你關心過這些嗎？周泊言怎麼了？他是成績不好他是經常打架翹課，但是這跟我和他一起玩有關係嗎？他是我哥哥，從小你們不在家是他帶我玩。你就知道牽扯我的私事，有什麼不對的就是我朋友的錯，你怎麼不從你自己身上找原因。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說著，時窈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發顫，眼眶發紅，明明是雙溫潤柔和的眼睛，拼命睜著，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選擇順從。
而是認真反抗。
風雨欲來，狂風呼嘯，卷著落葉拍打在窗子上。
「啪」
聲音清脆。
與此同時，時窈臉頰被甩到一邊，瞬間發紅，耳側頭髮垂落下來，看不清神色。
從來沒有被這麼對抗過，梁如茵氣得發抖，「憑什麼？憑我是你媽！憑我是為你好！」
呵。
時窈更覺得諷刺。
為她好，就是讓她好好學習，恨不得將她控制起來，卻從來沒問過她一日三餐，換季要加厚衣服，要下雨出門記得帶傘。
時窈站直身體，瞪大眼睛，不讓淚水流出來，勾唇冷笑，「那還真是謝謝您了，那麼努力的為我好。」
推開椅子，轉身朝門外走去。
「窈窈，這麼晚了，你去哪兒？」時其樺阻攔。
回應他的是重重的摔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