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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斜,天邊雲朵層層疊疊,晚霞璀璨瑰麗,像一幅極好的畫卷。
高考時占了教室,需要收拾考場整理東西,那時候時窈已經將學校大部分書本都搬了回來,只剩下一小部分比較重要的,今天考試結束,剩下的東西無需幫忙她自己就能拿回來。
「就這裡,謝謝師傅。」
隔著車窗,時窈指了指小區大門,示意計程車師傅靠邊停車,打開車門,拎著書包下車。
剛沒走兩步,身後傳來摩托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時窈。」
時窈側頭,周泊言已經騎著車子到達她旁邊,翻身下車,順手把她手裡的書包掛在肩上。
「嗯?你怎麼回來了?」時窈稍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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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泊言比她高一級,去年這時候參加高考,在他媽請的無數個家庭教師的幫助下成績剛剛夠上二本線,在申城本地一所學校念書。今年大一,前幾天還和她抱怨他們輔導員要他們高考兩天按時在報告廳簽到聽報告,這防誰呢,就他那破水平誰敢請去替考,大學不想上了不是。
周泊言把車子停到路邊,在時窈腦袋上摸了兩把,對著被揉得亂糟糟的頭髮一點都不內疚,「這不你們考試完,講座結束了,終於捨得放我們出來了,兩天假期全聽那個破講座了。」
時窈:「……」
這又不怪她!
周泊言又摸了摸時窈腦袋,問道,「考得怎麼樣?畢業了啊。」
時窈:「還行吧,正常發揮。」
聽她這麼說,周泊言點頭,也沒什麼擔心的,反正時窈成績一直都挺好,要擔心也是時窈擔心他半個多月後的期末考試會不會掛科。
說著,他倆朝不遠處的便利店走去,周泊言背著書包走在前面。
夏季的傍晚空氣中依舊帶著幾分燥熱,剛踏進便利店,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周泊言輕車熟路走到飲料櫃前面,拉開門拿了一瓶冰可樂,又從旁邊貨架上拿了一瓶草莓牛奶。
到收銀台一起結帳,結過以後,周泊言把草莓牛奶遞給時窈。
時窈也很自然的接過。
「準備考哪個學校?在申城不?」
「不確定,去溪城吧。」
「也行,反正申城也沒啥玩的,從小到大看都看煩了。」
「嗯。」
「暑假有什麼打算?有準備畢業旅行什麼沒?過陣子我期末考結束,應該出去玩,周宇他們你都認識,跟我出去?」周泊言不咸不淡道。
「我不知道啊,還沒打算,到時候問問我朋友吧。」
周泊言嘖了一聲,質疑道,「你朋友?你還有朋友啊?」
「……」時窈白他一眼,「怎麼說話呢,我怎麼就沒朋友了,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成績又爛長得又丑還不團結友愛,沒人願意搭理你。」
「?」
他成績爛他承認,但是長得醜???能不能憑良心說話?!
就在周泊言準備和時窈理論一番的時候,時窈手機響了,她示意周泊言轉個身,從他背的包里掏出手機。
周泊言:「……」
周泊言微微側頭,瞥了眼來電顯示。
——陸。
嘖。
和時窈認識十幾年了,周泊言自然清楚時窈的一些小習慣,像是備註,一般都是對方的名字,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修飾,像是「全世界最帥的泊言哥」這種從來都沒有,連他都是一本正經的「周泊言」。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與眾不同的備註,周泊言頗為驚訝,語氣也帶著些怪怪的,「男朋友啊?」
時窈睨他一眼,無視他臉上八卦兮兮的表情,往旁邊走了兩步,接通電話。
「到家沒?」通過電話傳遞,陸臻聲音更加低沉悅耳。
「到家了,你到家了嗎?」時窈認真回答。
「嗯,不過現在又出來了,和何源他們在網咖。」陸臻故意把手機遠離耳邊,將周圍嘈雜的聲音收錄進聽筒。
「聽到了,那你晚上早點回家。」
「那不成,何源那群狗逼玩意兒非要通宵,誰先走誰是兒子,我這當了這麼多年爸爸的人怎麼也不能讓他們騎頭上吧。」
話音未落,那邊似是聽到陸臻在說他們壞話,紛紛罵起他來。
周泊言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站在時窈接電話的那側,聲音很大,故意開口,生怕電話那頭的人聽不到似的,「窈窈,吃不吃土豆,豆腐呢?正好在超市,你吃什麼拿什麼,回家我給你做,晚上也別回家了。」
時窈正在講電話,被周泊言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很快緩過神,皺著眉看向周泊言。
「?」
「……」
這戲也太足了吧???
周泊言絲毫不覺得尷尬,沖時窈露出八顆牙齒的微笑,表情無辜。
清清楚楚聽到對方說了什麼的陸臻:「???」
這才剛分開一個小時,就跟別的野男人混到一塊了,還買菜做飯?!
陸臻好氣,咬牙切齒,「剛才何源說今天不方便,走得早,你什麼時候有時間一起出來吃飯。」
時窈瞪了周泊言一眼,又往旁邊走了幾步,「我都有時間啊,你問問向意知吧,之前在車上她還說這幾天要出去玩。」
「行,我讓他問問。」陸臻又轉移回剛才的話題,「你喜歡吃土豆?我怎麼不知道。」
「……」時窈:「不是,他瞎說的。」
「有的人,晚飯還沒下落,但是有的人,還有人排隊給她做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好大。」
「……」時窈閉嘴。
本來陸臻給時窈打電話就是問她到家沒,順便問她一起吃飯的事情,兩邊都有事,聊了幾句後,便掛斷電話。
時窈走到周泊言旁邊。
「土豆?」
「豆腐?」
「聽說你要給我做飯?」
「……」周泊言沉默了一瞬,厚著臉皮說,「你幻聽了吧,咱倆認識這麼多年,我會不會做飯你不知道?」
時窈:「呵。」
「誒不是,你這男朋友還是兩年前那個?還沒分呢?這都畢業了。」周泊言又湊過去。
「……」時窈無語,抿了下唇,「關你什麼事。」
一分鐘後。
手機上收到一條消息。
【陸臻:[照片]】
是隨手拍的照片,只有頭頂的黑髮,網吧里光線很暗。
不等時窈回消息,另一條消息緊隨而來。
【陸臻:你覺不覺得我今天的發色很綠?】
時窈:「……」
-
翌日傍晚,陸臻來小區樓下接時窈去聚餐。
約來的人時窈大多認識,像是向意知何源林一舟他們這些很熟的,還有她不太熟的陸臻他們其他的朋友,也有時窈不認識的,或是誰的男朋友女朋友,反正是畢業聚餐,只要是一個學校的,能來都來了。
因為人數眾多,將酒店大廳包了下來,相熟的都坐在一桌。
結束後,在附近KTV開了一間包廂,不急著回家的繼續下一項娛樂。
包廂內燈光昏暗,彩色的跑馬燈轉來轉去,迷幻的燈光打在每個人臉上,牆壁正中央的熒幕亮著,音樂安靜的播放著。
方桌中央啤酒瓶轉動,越來越慢,最終瓶口對準鄭途風。
「我靠怎麼又是我!我沒什麼丟人的事兒啊!求求你們別曝光我了,我真沒沒幹過什麼丟人的事,你們倒是曝光林一舟啊!」鄭途風抓了抓頭髮,禍水東流。
「天意選擇了你。」
「誰還知道小鄭的料,來,趕快再曝一個!」
「……」
包廂正中央放了一張長桌子,轉動酒瓶,瓶口對準誰,其他人曝光他一件糗事,這已經是連續第五次選中鄭途風了,一時間其他人也想不到有什麼關於他的蠢事。
安靜了幾秒,桌上的其他人都看向林一舟。
林一舟:「……」
林一舟緊張:「看我幹什麼?又沒輪到我。」
「舟舟,你跟小鄭你倆也同桌兩年了,這會兒就你吧。」有人提議。
「就是,林一舟每天都在丟人,比較有料。」鄭途風附和。
林一舟:「?」還能這樣算?!
他反手在鄭途風后腦勺拍了一巴掌:「你他媽!咱倆誰幹的丟人事兒比較多?這不是抱著爸爸喊爸爸的時候了?」
何源輕咳兩聲,也不管當事人是否同意,「大家靜一靜,我來曝光林一舟,剛好想起來一件事。」
林一舟:「能不能遵守遊戲規則了?!」
「高一的時候,林一舟又稱學霸林一舟,因為他曾經和時窈妹妹一個考場,當時很看不起時窈妹妹,時窈妹妹說了自己成績不錯他非不信,不僅不抄人家的答案,還非要讓人家抄他的卷子,最後成績出來,時窈妹妹第一,他倒數。就算是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這狗崽子真牛逼,是什麼給了他勇氣讓他看不起大魔王的。」
「呦,牛逼牛逼!」
「勇氣可嘉!」
……
林一舟:「……」
「你們別說,我覺得臻哥也是真的牛逼。也是高一,我記得臻哥天天跟在時窈屁股後面以大哥自稱,還威逼利誘時窈喊他大哥,還使喚時窈幹這干那,現在小弟變媳婦兒,不知道私底下是跪鍵盤了還是跪榴槤了。」
莫名其妙牽扯到自己的陸臻:「?」幹嘛呢這是!
坐旁邊的時窈側頭淡淡瞥了他一眼。
作為曾經助紂為虐的何源,他對這件事最有發言權了,「這個我清楚!陸臻這狗逼玩意兒以前真的無敵中二,就開學嘛,我們坐時窈旁邊,本來就同學間和平相處,這玩意兒非要去給人家搭訕,讓人家喊大哥,還讓我寫什麼《小弟準則》,寫出來還讓時窈背,exm?腦子沒毛病吧!折騰我呢還是折騰自己媳婦兒呢!不過我是看出來了,說不定他當時就看上時窈了,用別樣的方式吸引時窈的注意力。」
「這他媽大哥小弟,什麼情趣呢,職場潛規則?」
「舉個手,那什麼《小弟準則》時窈背了沒?我建議時窈回去也寫個什麼準則,讓陸臻背,往死里背!」
時窈點頭,認真應下,「行,我去網上下載一篇。」
「……」陸臻滿臉苦澀,「窈窈,你別啊。」
說到《小弟準則》,向意知也想起來以前的事,手臂越過旁邊兩個人,在何源身上拍了一巴掌。
「你好意思說別人嘛你!你當時還不是死皮賴臉非要讓我喊大哥,就你寫的那個屁《小弟準則》還硬塞給我,讓我也背下來,多大臉,呵。」
「哎喲,圓圓這也中二?好意思說臻哥?」
「不是,你倆這啥情況?也職場潛規則?」
……
本來是按照遊戲規則誰倒霉說誰的糗事,經過剛才的打岔,也沒人轉酒瓶,成了想到什麼爆料什麼,最後演變成追憶往昔。
「我覺得高一最爽了,當時臻哥跟何源天天晚自習訂外賣吃外賣,什麼燒烤啊養生粥啊,就差火鍋沒辦法訂了,訂的還多,從三班經過還成蹭一頓。」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特別是林一舟,當時他四班的,仗著地理位置,晚自習沒少蹭飯,那陣子明顯圓潤了不少。」
「害,高二以後臻哥改邪歸正,不跟我一塊訂外賣了,我自己吃著也沒味,訂了幾次就沒訂了。」何源感慨,語氣有些遺憾,「說不定就是少吃的那幾頓,要不然現在估計還能再長几厘米。」
陸臻:「怪我?」
何源:「……不怪您,怪我。」
「艹,說到這個,我真的覺得臻哥牛逼!我做夢都不敢夢他會好好學習!沒想到在時窈妹妹的帶領下竟然好好學習!成學霸了!我日,我當時看到成績單我還問林一舟學校有幾個叫陸臻的。」
「別說了,這不是臻哥牛逼,這是時窈牛逼。」
「都牛逼都牛逼!」
何源喝了幾杯酒,有點興奮,再次爆料,「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有一次我跟陸臻遲到,那時候學校西邊的牆還有點低,我倆翻牆進來,正準備走呢,聽到後面還有人,我倆看過去,我靠,這不是時窈嘛!當時剛開學,時窈估計覺得陸臻神經病,跟我們交流不是太多,我就覺得這女生很乖啊什麼的,沒想到竟然翻牆這麼熟練,當時就覺得這妹妹不得了。」
陸臻:「是你神經病吧,別扯上我。」
「重點不是這個,然後李申過來了,陸臻二話不說過去給時窈妹妹扛了下來,抱著就跑,我跟在後面拿書包,黑人問號臉,你說這跑就跑唄,你牽個手就行了,抱什麼抱,這不趁機占便宜呢嘛。」
「心機婊。」
「心機婊+1。」
「心機婊+2。」
「圓圓料真足,請繼續!」
……
背景音樂響著,桌子上還放著一聽又一聽的啤酒,一直干聊著不喝酒,又回憶吐槽了一會兒之後,有人建議玩國王遊戲。
轉動酒瓶,瓶口對準的人命令瓶底對準的人做一件事,拒絕的罰一杯酒。
剛開始的時候還比較簡單,像是講一個笑話,唱一首歌這種,之後就開始整蠱。
輪到陸臻的時候,瓶口對準何源,何源不怕陸臻生氣,目光落在時窈身上,賤兮兮的笑著,隨後看向陸臻,提出讓他當眾親時窈一下。
陸臻瞪他一眼,將面前的酒喝了。
輪到時窈的時候,對面是鄭途風,對著自己的大腿,實在難為不起來,而且還有陸臻在旁邊虎視眈眈著,他哪敢提什麼過分的要求,便提了一個很簡單的,把話筒遞給時窈,讓時窈隨便唱首歌。
時窈:「……」
她五音不全!
讓她唱歌不如要了她的命!
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時窈沉默了幾秒,拿過酒杯,「我……喝酒。」
被陸臻瞪了的鄭途風:「?」
他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陸臻攔下:「我替時窈喝。」
運氣一直很差,已經被灌了好幾杯酒的林一舟有點上頭,膽兒也肥了,「不行!你想得挺美。」
他把一瓶酒推到陸臻面前:「對瓶吹!要不你替時窈妹妹唱一首。」
略作思忖,陸臻拿過時窈手中的話筒,「行,我唱。」
他調了一下點歌台,甜甜的旋律從音響中溢了出來。
陸臻跟著哼了哼調子,前奏很短,「我輕輕地嘗一口/你說的愛我/還在回味……」
陸臻嗓音本來就很低沉,帶著些磁性,可能因為剛剛喝了酒,還有些沙啞,莫名的有些勾人。
他站在方桌前面,盯著熒幕上的歌詞,逆著光,吸引了場中大部分的目光。
時窈托著下巴看他,這人真的很雙標,以前還嫌這首歌很膩歪,那還唱什麼唱!
到中間伴奏的時候,陸臻轉過身,看向時窈。
時窈眨眼。
陸臻對著話筒講話:「這首很甜的歌就送給超甜的時窈,當然,甜不甜跟你們也沒什麼關係。」
聽罷,不知道誰先開始的,紛紛對著陸臻喝倒彩,隨後視線落在時窈身上。
「……」
時窈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