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夢5
「崽崽再見。」
「陸叔叔再見。」
「窈窈再見。」崽崽不舍的揮著小胖手。
「我們下午見哦。」時窈也揮手,又提醒了句，「我們下午要玩魔方，陸叔叔記得給仔仔買一個小魔方哦。」
「好的,知道了。」陸臻彎腰,把手臂上的小書包還給小時窈，揉了揉她的頭髮,「快回家吃飯吧。」
中午放學,小時窈收拾好書包,小泊言剛好從教室外面進來,等著小時窈一起回家。
看到小時窈肩上的書包，陸臻皺了下眉,想著小姑娘這么小還要背這麼重的書包,就把她的書包提了起來，掛在自己手臂上,和他們一起走,送到小時窈家門口。
小時窈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面露苦惱之意,「陸叔叔,我爸爸媽媽不在家,要不然就可以邀請你們一起吃午飯了，你別生氣呀。」
「沒關係。」陸臻失笑,想了想提醒道,「以後不要隨便邀請陌生人去你家吃飯，特別是陸叔叔這種剛認識，還不到一天的人，知道嗎？」
小時窈看著陸臻，眼睛圓圓的,眸里是不解，「但是陸叔叔是好人，是超級超級好的人呀。」
陸臻在她鼻子上點了一下，語氣寵溺，「壞人也從來不說自己是壞人，好啦，快回去吃飯吧，然後睡個午覺，崽崽都困了。」說著，指了指旁邊靠在陸臻腿上，有氣無力直打哈欠的崽崽。
「唔……好叭。」小時窈踮腳，在陸臻臉上飛快親了一下，「陸叔叔下午見！」
隨後邁著小短腿往家裡跑，小書包上上下下晃動著，帶著一陣風，小裙子的裙擺在空中搖盪。
……
陸臻拎著後衣領把崽崽提起來，放在懷裡，「天天除了吃就是睡，你是豬嗎？」
崽崽揉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崽崽不是。」
「那誰是？」
「反正崽崽不是。」
「崽崽豬，陸澈豬，以後叫你哪個好？」陸臻嫌棄的摸了摸崽崽的小肚子。
「陸臻豬！」崽崽癟著嘴不高興，「陸臻壞，對窈窈溫柔，欺負崽崽，崽崽不要陸臻遼。」
「你和窈窈是能比的嗎？」陸臻冷哼。
崽崽：「……」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歪頭想了兩秒，崽崽放棄思考，「不管不管，崽崽不要陸臻遼！」
陸臻淡淡看他一眼：「哦，可以。」說著，把崽崽從懷裡提溜出來，放在地上。
崽崽：「？？？」
陸臻對他揮揮手：「陸臻去吃飯了，陸臻去吃炸雞了，陸臻去吃漢堡了。」
崽崽：「？？？」
不是，這還是親爸爸嗎？
眼看著陸臻把他撇在身後，頭也不回的走了，還越走越遠……
崽崽氣憤，但一想到炸雞和漢堡，邁著小短腿跑了過去，從背後抱住陸臻大腿，掛在他身上，「崽崽要吃！說好的！」
陸臻抿唇忍笑，再次拎著崽崽後衣領，提起來，塞到懷裡。
「陸臻壞！」崽崽記仇，用男人的方式，舉著小奶拳在陸臻臉上錘了一下。
陸臻很配合的歪了下頭，「啊好痛。」
崽崽性格大大咧咧，被時窈教的也很好，雖然偶爾很皮很熊，但不會到讓大人生氣的地步，就連陸媽媽都說和陸臻小時候狗憎人嫌的樣子相比簡直就是小天使，他脾氣來得快走得也快，下一秒就原諒陸臻了。
像藕節一樣肉乎乎的手臂主動抱住陸臻脖頸，崽崽埋在他頸窩，情緒有一點點低落，瓮聲瓮氣，「爸爸更喜歡別的小朋友，對崽崽不溫油。」
陸臻愣住，沒想到自家熊孩子心思還挺敏感的。
他斟酌了一下語言，認真和他講話，「爸爸媽媽最喜歡的都是陸澈，沒有小朋友比得上陸澈。」
「但四爸爸對女孩子都溫油，對窈窈特別溫油，對崽崽凶。」崽崽悶聲譴責。
「崽崽是男生，以後要和爸爸一樣是男子漢，這是相處方式不一樣，崽崽和媽媽在一起跟和爸爸在一起一樣嗎？而且男生要保護女生，當然要對女生溫柔了。」
說到最後一句，陸臻臉不紅心不跳。
如果周齡時聽到，八成要罵句小混蛋，再給時窈科普科普他曾經「保護女生」的輝煌過去。
陸臻從幼兒園開始就對女生視若無睹，回家還要和她抱怨女孩子太煩了，嘰嘰喳喳比麻雀還要吵，還愛哭，長大以後，別說喜歡人家就拽人家小辮子欺負小姑娘了，小姑娘主動給他遞情書送親手做的小餅乾，歸宿從來都是垃圾桶，還冷著一張臉，對小姑娘從來都是不耐煩很嫌棄的樣子。
「爸爸更喜歡窈窈。」崽崽有點委屈。
當然更喜歡窈窈了！不喜歡窈窈難道要更喜歡你嗎？
陸臻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崽崽一眼，虛偽的敷衍道，「窈窈不一樣，你不是也很喜歡窈窈嗎？」
崽崽害羞：「不一樣的。」
陸臻：「怎麼不一樣，你都喜歡了，為什麼我不能喜歡。」
好像是……哦？
崽崽成功被陸臻繞暈。
想到和小時窈一樣軟軟糯糯，乖巧又可愛的小糰子，陸臻心都化了，趁機問道，「崽崽想要妹妹嗎？和窈窈一模一樣的妹妹。」
妹妹？
窈窈？
兩個詞語之間被一條線連在一起，又畫了一個等號。
剛才的事情很快被拋到腦後，崽崽興奮，「要妹妹！和窈窈一樣的！」
他和窈窈的小糰子，能不和窈窈一樣嘛。
陸臻心裡嘲笑了句傻兒子，也不知道傻兒子像誰，蠢蠢的。
「行。」陸臻應下，心情愉悅，「等會兒崽崽可以再吃一個冰淇淋和一份土豆泥。」
「吼！！！」
-
中午和爸爸聯合作案，背著媽媽吃了炸雞漢堡和冰淇淋，崽崽心情格外好，就連午睡起床都沒有發小脾氣，扯著衣領乖乖穿衣服，然後等著爸爸帶他去幼兒園蹭課。
去學校之前，陸臻沒忘記在門口文具店給崽崽買一個魔方，臨結帳時，又買了一個魔方準備送給小時窈。
下午上課，老師讓小朋友拿出魔方，在講台上教他們拼一面。
小朋友年紀都還小，老師也沒要求他們一定要拼出來，教過以後，讓他們自己拿著玩。
一時間，教室里的小朋友都在低頭研究手裡的新玩具。
小時窈在認真看老師演示了幾遍以後，旋轉手中的魔方，沒幾下，黃色的那一整面便輕鬆拼了出來。
「哇窈窈好棒！」崽崽注意到小時窈的動作，歪頭看她，毫不吝嗇的誇獎。
小時窈面不改色，仿佛是一件極為普通的事情，「還好。」
崽崽自信：「看窩的，崽崽也可以！」
小時窈：「好。」
話落，她把拼好的魔方放在桌子上，認真看崽崽表演。
但是——
崽崽轉到手忙腳亂都沒拼出一面出來。
這塊黃色剛轉上去，那一塊就被轉到最下面的那一面，緊挨著的隔壁那塊小黃色怎麼也換不上去……
在旁邊圍觀的陸臻下意識摸了摸後頸，替崽崽覺得丟人，哪兒來的蠢兒子，就這水平還敢誇下海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小時窈乖巧端坐，手掌放在膝蓋上面，認認真真看著崽崽。
崽崽：……
怎麼肥事！
怎麼拼不出來！
我眼會了我手怎麼不會！
最後，崽崽被自己蠢哭了，但又不好意思被小時窈看扁，捧著魔方可憐巴巴的看著陸臻。
陸臻懵了一下，順利接收兒子求助的小眼神。
他接過魔方，小時窈的視線轉移到他身上，眼睛又圓又亮，被這麼看著，陸臻嘴一禿嚕，也誇下海口，「崽崽好蠢，看爸爸給你拼一個雙面的，要黃色還要什麼顏色？」
被成功解救後的崽崽格外捧場：「紅色！」
反應過來的陸臻：「……」
我靠我剛才說了什麼？
真的是我說的嗎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我他媽幾百年沒碰過魔方了能拼出來一面就不錯了兩面真的現實嗎？
但話已出口，小時窈還期待的看著，「陸叔叔棒！」
陸臻只得硬著頭皮拼下去。
第一面還沒有什麼難度，到第二面的時候，陸臻想在儘可能不破壞全黃色的情況下將紅色拼出來就有些困難了，而且他也沒看過魔方公式什麼的，也不擅長這個，總是在剛拼好紅色後，黃色就跑掉一塊。
「陸叔叔……」
小時窈忍不住開口打斷。
話音剛落，兩雙一模一樣的黑眸齊齊望向她，表情還一模一樣，像是從同一個模具里復刻出來的一樣。
陸臻抿著唇，眉心微攏，為著剛才夸下的海口苦惱著，同時遺憾自己當初怎麼就沒多看看魔方公式呢，一下拼出六面，窈窈不知道要多佩服自己呢！
崽崽和陸臻長得很像，和陸臻走在一起，只消一眼便能看出他們是父子關係，同樣的黑眸，鼻樑很高，嘴巴的形狀也一模一樣，只是年紀小，臉頰嬰兒肥肉嘟嘟的，五官沒有長開，比陸臻多了些稚嫩，少了些線條的凌厲感。
崽崽也抿著唇，皺著眉，為自己沒有拼出第一面而苦惱，明明這麼簡單，怎麼就拼不出來呢！窈窈要更喜歡爸爸了，生氣！
本來小時窈還在因為打斷他們這個不禮貌的行為內疚，被他倆看得愣了一下，蠢蠢的，好像小區附近的大狗狗。
陸叔叔怎麼會是狗狗呢！
小時窈把腦海中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趕走，小手指指了指魔方。
陸臻下意識遞過去。
魔方在小時窈手中像有生命一般，飛快轉動，已經拼成的黃色一面被拆的四分五裂，紅色的格子也在不停轉動，撥弄了幾下，紅色和黃色一齊被拼好。
完成以後，小時窈抬頭看了陸臻一眼，隨後把魔方舉到他面前，「喏。」
陸臻：「……」
大概是知道自己太丟人了，陸臻情不自禁腦補很多，就剛才那個眼神，陸臻已經腦補到小時窈好像在嫌棄他，嫌棄這個大人好蠢哦。
光是這麼一想，陸臻的一顆玻璃心就已經碎成了稀巴爛。
他將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下，表情高冷的接過，摸了摸小時窈的雙馬尾，「很棒。」
小時窈：「？」
為什麼陸叔叔突然這麼冷淡？
沒有得到想像中的誇獎，時窈有些不開心，悄悄抿了下唇。
崽·捧場王·沒心沒肺·崽：「哇窈窈好棒棒！比爸爸厲害！」
小時窈高興起來：「崽崽也超級厲害。」
陸臻：「……」
要不要捧一踩一，踩著他上位！
心機小男孩:)
陸臻心情複雜的看著崽崽，再次嫌棄這個蠢兒子，又蠢又心機。
再一想，其實女兒也不太好，雖然是他的貼心小棉襖，但是女鵝像窈窈啊，和窈窈一樣好看，和窈窈一樣聰明，以後不僅要提防自家白菜會被豬拱了這件事，還要從小被女鵝智商碾壓，萬一女兒嫌棄他怎！麼！！辦！！！老父親將來要多傷心啊！
這麼想來，還是蠢兒子好，至少有人和他一起犯蠢。
……
「滴滴滴——」
陸臻揉眼，手伸到枕頭下面摸出手機，將鬧鐘摁到，手臂橫在眼皮上緩了一會兒。
懷裡的奶香味小糰子也被吵醒，不安分的蠕動著，小屁股一撅一撅，從床上爬到陸臻身上，左腳被右腳絆了一下，一屁股跌在陸臻胸膛上，委屈巴巴，「爸爸，崽崽上廁所。」
陸臻：「……」
陸臻不耐煩地應道：「知道了。」
下一瞬，崽崽被提溜起來，被捏住命運的後頸皮，在半空中盪了一圈，最終到達洗手間。
結束以後，陸臻給崽崽洗手，突然開口，有些語重心長的意味，「陸澈，妹妹不好，還是不要妹妹了吧。」
「？」崽崽疑惑了一秒，「吼呀！那要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