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焰
一通電話,把秦寶璐氣得白頭髮都多生出幾根。好不容易平復心情,隔天她試著聯繫江敬逍,卻發現他的電話徹底打不通了。
幾天下來，後知後覺自己被拉黑的秦寶璐,終於意識到江敬逍並非開玩笑。
江敬逍有多倔,她不是不知道,思來想去,給魏顯榮打去電話。
作為曾經的鄰居,又是故交好友的前妻,魏顯榮和秦寶璐的關係一直保持得很有分寸，單獨約見這種事基本沒有。
突然接到她的電話，魏顯榮和她在消防隊宿舍附近的咖啡店碰面，整個人都一頭霧水。
「我這次來找你,是想和你談一下關於敬逍的事。」秦寶璐開門見山。
魏顯榮下意識道：「敬逍？他怎麼了，又闖禍了？」
他有點懵，自從江敬逍學習回升，從差班升到平行班以後，還挺老實的，沒聽說鬧什麼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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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我給他打電話，他把我拉黑了，還說讓我以後不要聯繫他！」
「有這種事？」
秦寶璐其實有些埋怨魏顯榮,孟悠是他帶回來的，可這時候只能讓他出面。
「我這麼跟你說吧，這件事我想了挺久。敬逍喜歡待在那座房子裡,和你們是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這沒辦法，那麼孟悠那邊，你們是不是得稍微管管？！她……」
魏顯榮叫停，「這跟孟悠有什麼關係？」
秦寶璐深吸一口氣：「他們倆走得近你不知道？就前幾天，他們學校老師收到舉報信，說他們在早戀……就算你再忙，這些事難道不該讓邱虹多上心？」
「早戀？」魏顯榮驚訝，「什麼時候的事？」
秦寶璐沒答，一心說自己的：「他們走得太近，別的學生已經在議論了。敬逍認為是他妹妹寫的舉報信，就因為這個，把我們都拉黑了，跟我們鬧脾氣。你說說這叫怎麼回事？」
「敬逍和孟悠……真的假的？這臭小子，我回去要好好說說他。」
「說？光說敬逍有用嗎？問題的根源分明在孟悠身上！」秦寶璐著急上火又十分不爽，不復上次登門時對孟悠的態度，「這個年紀的男孩女孩，本來就容易出問題，你把人帶回來，不好好管著，讓她整天纏著敬逍，像什麼話？」
魏顯榮不喜歡她的措辭，皺眉，「這些話都是哪來的？你不要聽風就是雨。」
「我聽風就是雨？她糾纏敬逍可是他們學校學生傳的，敬逍身邊的朋友也這麼說！說她天天給敬逍送牛奶，說她有事沒事找敬逍，還總約著敬逍一起出去……婉瓊一個外校的，去過幾次就有所耳聞，要真沒事能傳成這樣？他們怎麼不說別的女孩，就光說孟悠呢？！」
「兩個孩子經常一塊學習，孟悠總給敬逍補課，這事兒我和邱虹都知道……」
「她給敬逍補課？敬逍上次考全年級第一，用得著她補課？！」
秦寶璐語氣太難聽，魏顯榮心裡生出不悅。
邱虹都跟他說了，孟悠總是追著江敬逍要他好好學習，現在他成績好起來，這不是多虧了孟悠勸？他願意回來吃飯，也是自從孟悠來了以後的事，這些好轉跡象分明是受孟悠影響，到秦寶璐嘴裡反倒成了孟悠的不是。
「你這麼說話我不愛聽，你要是想說這些，那咱們不用聊了。」魏顯榮忍不住，直接給她撂臉色。
秦寶璐氣得面色發白，直言道：「老魏，你和江明做朋友那麼多年，江明就這一個兒子，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不學好吧？他現在這個年紀，前途多重要，怎麼能讓他早戀耽誤學業？你要真為他好，就不能幫著莫名其妙的人害他！」
魏顯榮脾氣上來：「什麼莫名其妙，我又怎麼害他了？你捫心自問，這些年我們夫妻花的心思還不夠多？何曾對他不上心過？倒是你這個當媽的……有些話我不說，不代表我沒意見。行了，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就別再瞎操心！」
魏顯榮懶得再說，拿起帽子，臨走前道：
「該管的我會管，只是你搞清楚，孟悠住在我家，我們夫妻照顧著她，你說那些陰陽怪氣的話貶低她是什麼意思？她什麼性子我們比你清楚，你兒子也比你清楚！你的措辭和口吻最好還是改改，要不然以後我們什麼都不用談！我跟你沒話好說！」
「你——」
一個這樣，個個這樣，孟悠到底給他們下了什麼蠱？！秦寶璐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氣得夠嗆。
兩人就這麼不歡而散。
-
周六傍晚，晚上不用上課，老太太暫時回另一個兒子那去了，孟悠便和江敬逍一道回魏家，打算吃過飯後再去隔壁複習。
魏顯榮提前打過電話，說是有假，會回來。
進門見他在飯桌前擺碗筷，兩人愣了一下，倒沒太意外。
「去洗手。」魏顯榮淡淡在他們身上一瞥，囑咐。
洗過手，四個人落座，飯菜極其豐盛，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
孟悠察覺魏顯榮今天話比平時少，以為他是累了，沒多想，往他碗裡夾了幾塊肉。
飯畢，幫忙收拾好飯桌，魏顯榮給錢讓她去小賣部幫忙買包煙。
「要藍梅花。」他特意強調。
桌上煙還有半包，孟悠惦記著他的菸癮，心裡嘆了口氣，「叔，少抽點。」
但還是接過錢出門。
江敬逍見狀要跟上，魏顯榮把他叫住：「你別走，過來坐會。」
孟悠和他對視，點頭要他聽話，提步先前了。
江敬逍無法，只得留下。
他倆在沙發坐下。
魏顯榮倒杯茶倒了半天，問：「在學校里都還好吧？」
江敬逍一向直接，「魏叔，有什麼話你就說。」
魏顯榮見他一臉無所謂，眼頻頻往門口瞄，深吸一口氣，重重放下茶杯，聲響引得江敬逍抬眸直視他。
他看著江敬逍道：「我確實有事要和你談談。」
另一廂，孟悠到巷子外的小賣部買煙，老闆一聽，告訴她沒有藍梅花。她又去別家店問，一連問了幾間，都沒得賣。
「我們這邊都不進這個煙了，你要不然去那邊看看，前面路口往左拐，過兩條街，那個菸酒行好像有。」
孟悠謝過，出了店門，照著老闆說的步行過去。費了一通周折終於買到藍梅花，一去一回，到家門口已經過去好半天。
剛進院裡，隱隱約約就聽裡面傳來吵鬧的聲音。近前聽得更清楚，是魏顯榮在訓話，夾雜著幾句邱虹勸阻的話語。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孟悠心裡一緊，連忙開門進去。
客廳里，江敬逍和魏顯榮氣氛劍拔弩張，兩個人皆是臉色沉沉。而邱虹站在茶几邊，一臉為難。
「魏叔，虹姨……」她看了眼江敬逍，「你們這是怎麼了？」
魏顯榮緩了緩情緒，「沒什麼，你先上樓。」
邱虹也說：「你上去看書。」
孟悠哪有那個心思，把煙放到茶几上，看著他們眼裡茫然。
「你們吵架了嗎？有什麼事好好說，不要發脾氣……」
魏顯榮道：「沒事，你別擔心，上去吧。」
孟悠動了動腳，猶豫著挪步，江敬逍忽地起身，「我吃飽了，先回去寫作業。」他看向孟悠，「你上去拿書，我等你。」
她還沒答話，魏顯榮發脾氣：「不許去！誰准你的？江敬逍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孟悠嚇了一跳，江敬逍轉過身面對他，「我說了，我喜歡孟悠，我們什麼都沒做，憑什麼不准我們來往？」
「你還說！住口——」魏顯榮騰地一下站起，「這些話誰教你的？你才多大，知道什麼喜歡不喜歡！」
「平時行事不著調就算了，你還想著談戀愛，想著拐帶她！」魏顯榮生氣，「你以後別跟她待在一塊，我既然接她來就會負起這個責任，沒得讓你過家家影響人家一輩子！」
這番對話聽得孟悠愣住，錯愕不已。
魏顯榮不再廢話，讓邱虹帶她上樓，孟悠愣愣被拽著走。樓下的動靜持續了一會，之後就消失。
邱虹陪她回房，輕聲道：「你別怕，你魏叔發完脾氣就好了。」
孟悠不怕這個，她只是比較擔心江敬逍的情況。
邱虹看出她擔憂，說：「放心，他不會對敬逍做什麼，他嘴上不說，心裡最疼敬逍。」嘆了口氣，「但是疼歸疼，該說的還是要說。你還小，這種事不能馬虎。敬逍說是喜歡，可這個年紀，有幾分當得真？現在讀書才是要緊事，有任何事情影響到你都不好。」
孟悠抿唇不語。
邱虹幫她捋了捋耳邊髮絲，「我雖然疼敬逍，但我更心疼你，他畢竟還有爺爺奶奶為他打算，我們不能不為你考慮。」
十幾歲的女孩兒，若是還有親人父母在世上，肯定也會擔心自己女兒被別家男孩騙了去。
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使這事的對象是江敬逍，他們也不能就這麼放任他勾搭孟悠。
邱虹眼裡滿是慈愛，孟悠分得清什麼是真心什麼是假意，半晌無言，還是忍不住小聲道：「江敬逍不會那樣……」
邱虹睨她一眼，「知道你跟他好，我們也不是說他什麼，只是讓他有分寸些。再說你們要高考了，分心沒有好處。」
方才在廳里，魏顯榮讓他注意分寸，和孟悠減少來往，誰知道江敬逍會這麼堅決地反駁，就是不肯。
邱虹心下無奈，不再多說，拍拍她的背讓她休息，逕自下樓。
-
魏顯榮不讓江敬逍和孟悠過多接觸，每餐吃飯，讓邱虹單獨送一份去，再不准他上門。
自從他們爭執過，孟悠每日裡像做賊似得，江敬逍不好來門口等，只能在巷子外碰面，再一起去上學。
放學兩人一同走到巷口，又要前後腳分開。這陣子魏顯榮攢了一堆的假，隔兩天就回來，冷不丁就能遇見，刺激極了。
一天之中，反倒只有在學校的時間兩人能夠正常相處。
江敬逍這一身反骨，要不是孟悠不想讓魏顯榮不開心，他才不會低頭。
又是一日晚自習，班上靜悄悄的。
背後突然被戳了一下，孟悠回頭。江敬逍枕著手臂，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視線越過堆起的書本，幽幽看她，遞來一張紙條。
她接過，打開一看。
「林桉說等會放學去吃甜水，一起去？」
她抿了抿唇，提筆回覆：「作業寫完了嗎，想七想八！」
紙條扔回去，過會又傳回來。
「早就寫完了，不信你翻我的書檢查。」
孟悠捏著紙條回頭看，他一臉沒勁透了的樣子，還衝她挑眉。
「……」
她還剩一小半題目沒解決，人比人真是要氣死人。
他趴著，眉頭一挑，無聲用口型問：去嗎？
孟悠寫紙條回覆：
「不行。晚上魏叔在家，說讓虹姨給我燉了湯，我得早點回去。」
沒多久，他把紙條扔回來，只有一個字。
「哦。」
明顯不太高興。
孟悠捏著紙條，過會悄悄往後看，他已經閉上眼，趴在書堆中睡起覺。
心下一嘆，她轉回去，繼續寫作業。
做完最後一題，後面的江敬逍還沒醒，孟悠回頭瞄了瞄他的臉，他睡顏安靜，頭髮微微有些亂，隱約遮住凌厲的眉眼。
那雙眼睛很好看。大多時候都吊兒郎當透出無所謂的光，但她見過他認真的樣子。
好比他和魏顯榮對峙那時，梗著脖子不願意服從，滿眼都是不肯動搖。
好幾秒，直至井藍叫她，孟悠才回神，立刻斂起目光。
視線落在自己桌上。
半晌，她從草稿紙上撕下一塊，提筆寫下幾個字，反手伸到背後，輕輕放下。
江敬逍醒來，已是課間。
抬起頭，兩眼迷濛，前座空了。女生喜歡結伴，大概是手拉手上廁所，他早習慣。
眸光一瞥，卻見練習冊上有一張折好的方形紙條。
江敬逍拿起，緩慢打開，入目是熟悉的字跡。
孟悠寫的，兩行字。
她：
「下次去吃。」
「我和你。」
-
晚上的湯燉得格外香，孟悠消化了好一會才洗漱進被窩。
正準備入睡，江敬逍忽然發來QQ消息。
——【睡了嗎？】
她頓了頓，回覆：【當然沒有。】
——【哦。我以為你睡了。】
那還問什麼問。孟悠心裡吐槽，就見他下一句道：【看微博了沒？】
【沒啊，怎麼了？】
——【沒什麼。你早點睡吧。】
【你還在外面？】
——【嗯。今晚在林桉家住，不回去。】
——【你休息吧。】
——【晚安。】
孟悠對著屏幕看了一會，見他頭像變暗，摁下的「晚安」兩字停留在對話框內，猶豫著，最後還是刪掉，沒再回復。
翻了個身，趴在枕上輕呵一口氣。
手機光熄滅，孟悠忽地想到他剛說的話，重新拿起來，登上微博。
沒什麼不同，還是一樣的首頁。
孟悠微微蹙眉，隨意刷了幾下，正要退出去，不小心點開常看列表。江敬逍的頭像在第一個，但名字已經不是以前那個。
孟悠微愣著點進他的主頁。
變長的ID，和她一直沒換的這個，十分相配。
他改了名字——
【MY今天喜歡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