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ke me hand02
這次言暢負責調查採訪的新聞是關於在路華區一個建築工地里工人在高空作業時不慎掉落的報導。
這個事件其實發生了有一段時間了,但由於工地的負責人有意要壓下去,找到了當事人的家屬給了錢私下解決了,所以到現在為止外界的大眾根本就不知道有此事發生,言暢也是接到了舉報才過來核實情況的。
而經過言暢採訪其他在工地里幹活的工人得知當時有位工人從高空中墜落,而這位工人之所以會從高處墜落,是因為他們在高空作業時踩的跳板突然斷裂,在下墜的過程中安全帽飛了出去,這才受了重傷。
雖然雙方相當於私了了這件事了,可是,對於記者來說,這件事其實還沒有完。
因為大家都需要一個交代。
到現在為止,為什麼跳板會斷裂,為什麼安全帽會飛出去,建築工地的負責人都沒有給一個說法,這讓其他的工人內心惶惶不安,每天工作都擔驚受怕,生怕自己也不慎出了意外。
言暢把事情了解了大概後就帶著俞則和潘文婷回了電視台。
她讓他們兩個收拾東西回家,自己在座位上又把今天了解到的消息統統整理了一遍才肯拎起包來回家。
可她剛剛上車沒多久就感覺到自己全身發癢,而且呼吸也不是很順暢,還總是忍不住地打噴嚏和咳嗽。
言暢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如此不舒服,她最近也沒有著涼感冒,可這會兒卻不斷地打噴嚏和咳嗽。
直到她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胳膊和手臂上已經起了小紅疹,言暢的眉瞬間攏起來。
她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昨晚上的情景,雖然遇到了牽著狗的湯雲涵,但她並沒有和那條狗有任何的接觸,司以深也很快就帶著她離開了現場。
按道理說,不應該敏感到這個樣子的啊……
但是現在身體很不舒服的她已經確定自己就是對狗毛過敏了。
等到綠燈亮了,言暢直接去了醫院,經醫生確診,她就是對狗毛過敏才會出現這種症狀,言暢讓醫生開了藥,為了能好的快一點還打了一針。
從醫院出來後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又返回了電視台。
言暢戴著口罩在自己的座位上翻找了一會兒,這才發現她的座椅上有一小撮狗毛,顏色恰好就是昨晚湯雲涵牽的那條狗身上的顏色。
言暢把這東西裝入一個小的證物袋裡,然後去了監控室,找還在值班的人調出今天下午她出去跑新聞那段時間的監控視頻,拷到了自己的優盤裡,這才離開了電視台。
回到家後言暢打開電腦插上優盤就開始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察看,直到她看到湯雲涵手裡拿著一沓文件從她的座位旁走過。
第一遍言暢並沒有看出什麼來,她立刻倒回去重新播放,這次特意點了慢放,能把很小很細微的動作都看的清清楚楚。
然後她就看到,湯雲還在經過她的座位時,嘴角譏誚地笑著假裝不經意地抖了下手裡拿的那沓文件,而那一小撮狗毛,就是這個時候從文件的夾層里掉出來落到了言暢的座位上的。
言暢坐在電腦前,攥了攥拳頭,她抿著唇把這一段慢放的視頻剪下來,拷貝到了手機里。
然後關掉電腦進了浴室洗澡,洗完澡上床睡覺前把醫生給她開的藥吃了。
言暢躺在床上,臥室里漆黑,因為過敏她現在全身都是小紅疹子,特別癢,讓她忍不住想要去抓撓,但言暢只能憑藉意志力努力地克制著自己不去抓,她睜著眼睛發愣,想讓自己想點什麼轉移注意力,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到了司以深。
明明昨天才分開,可她此時此刻,卻沒來由的特別想他。
「在我心裡,唯祖國和你不可辜負。」
「從現在開始,我,司以深,就是你言暢的男人了。」
「我可以為祖國去衝鋒陷陣流血犧牲,但只會為你一個人更加珍惜這條命。」
「言暢,你記住,作為一名狙擊手,我離不開同我一起並肩作戰的觀察員;但僅僅作為你的男人,司以深這輩子都不能失去你。」
「……」
昨晚他對她說得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迴蕩在言暢地耳邊,在這個寂靜的夜裡,陪伴著她的只有他對她的承諾,可言暢卻聽到了,花開的聲音。
心裡那盞花,綻放了。
她將手放到自己的左胸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那顆心臟劇烈的跳動。
在昨天之前,言暢從來沒有過如此強烈的感受,昨天她對他說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爆炸了一點都不誇張。
年少時她對他的暗戀是偷偷摸摸的,她總是遮掩,想方設法地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在意他,那時的感情太青澀單純,又很隱忍,完全沒有現在這樣坦然之後來的強烈。
言暢現在才親身體會到,坦然不加掩飾地表達喜歡一個人,居然是這樣讓人情難自禁的感受。
兩個互相喜歡的人在一起就好像是,可樂遇到了薄荷糖,一下子就發生了如同火山爆發一樣的噴發反應。
雖然在和他在一起的過程中會遭到各種阻礙,甚至以後可能還會遇到像今天這樣被人不懷好意地暗中算計,但……言暢咬了咬嘴唇,她好不容易才邁出這一步,絕不會因為這些就退縮。
說好和他一起牽手走下去的,她斷不可能中途扔下他一個人離開。
言暢微微揚了揚嘴唇,從旁邊摸過手機,打開和司以深發簡訊的頁面,在輸入框裡敲下一行字。
【這周末,我們回高中學校看看吧。】
.
第二天言暢戴著口罩出現在電視台的時候潘文婷一看到她就大驚失色得跑過來,皺著眉擔心地問:「言姐你怎麼了啊?怎麼臉上出紅疹子了?」
言暢笑笑,安撫她:「沒事,對狗毛過敏了。」
「狗毛?!」潘文婷不解地疑問,但言暢並沒有再說下去。
湯雲涵在看到言暢臉上的小紅疹時偷著得意了下。
前天晚上言暢見了狗狗反應那麼激烈,但司以深說他對狗過敏,當時她只顧著生氣去了,也沒有仔細冷靜考慮這件事,後來再想,怎麼考慮都覺得言暢才是對狗過敏的那個人。
果不其然,就是她。
上午湯雲涵去了趟衛生間,言暢趁機也跟著過去,在洗手台等著湯雲涵出來,想找她說一下昨天下班前她做的好事。
湯雲涵一出來就看到靠牆抱肩站在洗手台旁邊的言暢,她笑著「喲」了聲,對言暢說:「言姐這臉是怎麼了?」
問完就打開了水閥打算洗手。
言暢掀起眼皮來,往前邁了步,逼近她。
湯雲涵皺眉,下意識地向後退了退,警惕道:「你幹嘛?」
言暢瞪著她,平靜地問:「我這臉之所以過敏,不是拜你所賜嗎?」
湯雲涵地目光躲閃了下,佯裝鎮定:「你什麼意思?憑什麼無緣無故就懷疑是我乾的?你昨天去了工地現場,那裡的環境又髒又差,過敏感染也不奇怪吧?」
言暢把手裡攥的裝有狗毛的小透明袋扔到洗手台上,「這是在我座位上找到的,很巧,和你養的那隻狗的毛色一樣。」
湯雲涵剛想張嘴氣急敗壞地反駁,言暢又掏出手機來把視頻打開,「好好看清楚,視頻里的是不是你。」
湯雲涵咬了咬牙,臉色難看地惱怒道:「是我又怎樣?」
「我就是想教訓你,喜歡人也是有先來後到的,是我先和司以深相親發展的,憑什么半路殺出一個你來,讓他這麼寵著你護著你!」
言暢感到很搞笑,「你確定要和我比先來後到?那我想問問你,你知道他在哪裡上的高中嗎?你知道他上學那會兒最擅長的科目是什麼嗎?你知道他最愛的運動是什麼嗎?你知道他最討厭什麼嗎?」
「以上問題,你全都答對,我甘願退出把他讓給你。」
湯雲涵被言暢一連串的問題給問懵了,她怔在原地,啞口無言。
「我來告訴你,他高中在沈城一中上的,最擅長的一科是物理,最愛的運動是射擊。」
「還有,」言暢笑笑,「他最討厭使用下三濫手段總是想盡辦法去算計別人的人,恭喜你啊,成了他討厭的那類人。」
湯雲涵聽言暢說完都還是不太敢相信他已經和司以深認識了這麼久。
言暢看著傻掉的湯雲涵,繼續說:「如果你非要比先來後到,我比你早十二年。」
「但我想告訴你,在感情里沒有先來後到,只有情投意合和兩情相悅。」
言暢說完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湯雲涵,這次的事到此為止,我也不想鬧大讓大家都不好看,但我希望你反思一下自己的行為,如果還有下次,就不僅私下找你警告這麼簡單了。」
言暢說完就轉身離開了洗手間,湯雲涵愣了幾秒,這才重新打開水閥,彎下腰洗臉。
同時,衛生間的隔間裡傳來一聲開門的聲音,湯雲涵保持著彎腰的動作,猛然抬起頭來,下一秒,在她看到走出來的人是誰時,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主……主任……」湯雲涵驚慌失措地喊了肖麗一聲。
肖麗淡淡地應了一下:「嗯。」
她淡然無波地洗完手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雲涵。」
「啊?」湯雲涵立刻直起身來,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有句話,我覺得你要時刻記在心裡。」
「在成為一名合格的記者之前,首先要做一個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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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暢等自己的過敏症狀稍微好了一點就去了醫院裡,她找到了受傷的那位工人家屬,採訪了一下家屬。
採訪完言暢只覺得心累,因為工人和家屬都是農村人,法律意識淡薄,所以一聽建築工地的負責人幫他們出醫藥費,又給了他們一筆巨額安撫費和封口費,他們就把這事翻篇了,在了解情況的過程中言暢知道了安全帽之所以會飛出去是因為工人自己沒有扣好系帶,但至於為什麼跳板會斷,言暢問他們的時候,他們也搖頭說不清楚,老闆也不讓他們多問,但他們很需要錢,而且安全帽沒有戴好確實屬於他們個人的過失,所以就妥協了。
採訪完工人和他的家屬,言暢從醫院裡出來,心情不太好。
她上了車,剛想回電視台,就收到了一條簡訊。
【司以深:抱歉,這兩天部隊裡有事,沒看手機。好,那我們周日就回學校轉一轉,到時候見。】
言暢的唇角微微地上翹了些,回了他一個好。
這段時間言暢其實自己私下也在找父親那件事的突破口,她開車去了早年和父親關係還不錯的一位退休的記者的住處,言暢在門外敲了好久的門才有人過來將門打開。
她看到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頭髮黑白摻雜,面容卻還算紅潤,他很溫和地問了言暢一句:「你找誰?」
言暢微微笑著問:「請問您是顧鵬顧先生嗎?」
顧鵬探究地仰頭看著言暢,「對,我是。你是……」
「顧先生你好,我是言必行的女兒言暢。」
顧鵬驚訝地微微蹙眉,問:「言必行的女兒?」
言暢點點頭,顧鵬打量著她,心下生疑:「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說完又道:「唉,進來說吧。」
言暢道了聲謝謝,跟著顧鵬進了他的家裡,然後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我過來其實是想問問您,還記不記得周揚這個人,以前也在軍事報社裡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