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28


  江婉容回來地第二天,宮裡就賞賜下東西來,打頭的表示一對玉如意,其餘綾羅綢緞和珠寶首飾若干,足足有不少東西,讓別人瞧見了都眼紅。

  「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賞賜下東西來?」李氏酸溜溜地問著。

  「聖上說,姑娘無端受了這樣的禍事,體恤我們姑娘呢。」妙菱接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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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的心思活動開了,剛剛來人是說給江家的姑娘,可同時遭難的還有媛姐兒,指不定這裡面就有媛姐兒的一份。

  她笑著開口:「是了,容姐兒和媛姐兒都吃了大苦頭,這賞賜都是次要的,主要的還是聖上對我們承恩侯府的看重。」

  這話都說到老夫人心坎里,老夫人抿嘴笑著,「皇恩浩蕩,這個月每個人都剁下一個月的月錢,讓每個人都沾沾喜氣。」

  院子裡的丫鬟和婆子頓時就笑開了,好話一籮筐地往老夫人那邊砸去,說得老夫人眉眼都在笑「平時也沒見你們這麼會說話,果然這銀子都是好東西,比我的話可中用多了。」

  「哪裡的,老夫人您這都是在冤枉奴婢們。」姜嬤嬤接話。

  「我也有些累了,先去歇著,你們若是沒事兒也都散開,別誤了手頭上的活兒。」

  老夫人說著就要離開,李氏惦記著東西,在她還沒有離開時,就招呼來下人,「你們將這些東西都搬到庫房裡,好好登記造冊,給幾位姑娘留著。」

  這話聽起來倒覺得她像是個慈善的,可這明明進宮的只有姑娘,有眼力勁兒的人都知道這是聖上賜給姑娘的。合著她確實想將姑娘的東西歸併到公中,再補貼給她的兩個女兒。

  撫芳院的人臉色都不怎麼好,替自家姑娘委屈起來。雖說一個手指頭有長有短,可李氏作為當家主母,吃相也太難看了些。

  江婉容懶得理會她這點小動作,笑盈盈地開口,「東西我倒是無所謂,只是這對玉如意卻不能送到庫房裡去。姣姣也得了賞賜,原本我同她的都差不了多少,還是聖上聽說再過幾個月我要同謹言成親,所以又添了一對玉如意。既然是聖上特意賞賜,我總不好隨意讓出去,不然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李氏眼界還是小了些,聽了這話就被嚇住了,可偏偏又是個貪心的,一臉忍痛割捨,乾巴巴地說:「那這玉如意就留下吧。」

  江婉容笑而不語,老夫人卻快要氣得嘔血,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又不好直接貶斥李氏,只好把這臉提點了一句,「既然是聖上賜給容姐兒的,就讓她帶回去自己處置。」

  「怎麼是只給……」

  老夫人見她愚不可及的樣子,心裡都窩火,怕她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板著臉打斷她的話,「李氏,你隨我過來一趟,我有話要和你說。」

  有些人都是修煉成精的老狐狸,瞬間琢磨出寫這局勢來,這大姑娘怕是又要得勢了。

  宮裡的皇上都派人賞賜下東西來,正證明了她品行有端,皇帝都稱讚的人又怎麼會做出害人的事。想來之前的事情都是有人故意栽贓,至於是誰做的自然不言而喻。

  這個遠比什麼澄清來得直接,將哪些流言蜚語直接消滅了。當然也有人心裡不服氣,可卻不敢說出來,說了你就是在質疑當今聖上。

  撫芳院的人都惡狠狠地出了一口氣,恨不得將身上賞賜下來的東西捧在頭頂上,天天去府里人多的地方轉悠,看看誰還敢在背地裡亂說。

  夏嵐是這樣想的,也還真的準備這樣做,眼巴巴去找江婉容借個小物件,讓她拿出去去廚房給那些人看看,狠狠地打她們都臉。

  江婉容聽著覺得好笑,可笑過之後便產生一種擔憂。她先前覺得夏嵐雖然莽撞一點,可為人忠心耿耿,又有自己的長處,將她一直帶在身邊也未嘗不可。

  所以她也護著夏嵐,不管是和江婉媛對上,還是和李氏對上,她都毫不猶豫地將夏嵐護在身後。可現在仔細想想,夏嵐雖然一心為她,可做法就一點沒錯嗎?在承恩侯府地這點小打小鬧,她還能護住她,可到了平北侯府,夏嵐再繼續這樣下去,她還能護住她嗎?

  她有些不確定,板著臉問:「這件事情好不容易已經過去了,那些人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何必得意洋洋去惹起別人怒火。」

  「原就是他們先來撩撥我的。」夏嵐委屈地說。

  江婉容逼著自己狠下心,「那是誰先動手的?我原先是怎麼交代你們,遇到事情要沉著冷靜,不要去逞那一時痛快,容易被人抓到把柄。這次是運氣好,恰好聖上賞了東西下來堵住那些人的嘴。那下次呢,下次別人再想算計你,是不是就剛好被算計得正著?這樣的話,我如何敢帶你去平北侯府。」

  夏嵐心思單純是真沒想到這麼多彎彎繞繞,現在被點出來,又說以後不能跟著姑娘一起,她的臉色都變得煞白。

  她眼裡噙著淚水,十指攪和在一起,有些著急地承諾著:「奴婢……奴婢沒有想那麼多,下次奴婢一定不會這樣。」

  她怕姑娘不相信,甚至伸出三個手指頭來要發誓。

  江婉容自然知道她一門心思護著她,見她這樣也說不出多餘的重話來,遂說:「行了,我也知道,今晚回去將我的話好好想想,我也不是非要你怎麼怎麼樣,只是讓你多長几個心眼,免得日後被人算計了。」

  夏嵐連忙點頭,也不敢再說什麼,沒一會便借著機會出去。

  緋珠怕她是真的動了氣,等了一會才試探著說:「那日奴婢也是在的,說句實在話,這事還真怪不到她頭上,那嬤嬤說話也太難聽些。」

  「我何嘗不知道,可她性子是急躁了一點,再這樣不管,遲早要出亂子。」

  「那姑娘說不帶著她去平北侯府是認真的嗎?」緋珠湊到她旁邊來,替夏嵐說著好話,「奴婢以後會多照看她一些,她又不是個笨的,用不了幾日就都能學會。」

  都是自小一處長大的情分,平日裡吵吵鬧鬧也有摩擦,可真要是離了誰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江婉容猶豫不決,還是鬆了口,「你願意管著就管著吧,現在撫芳院裡的丫鬟有些不夠用,你記得有時間的話,再挑些上來。也不拘著旁的,只要人老實就行。」

  緋珠記下來,順便問了聲,「明日要出去同夏嵐的表哥見面,要不要將夏嵐也帶著?」

  「算了吧,讓她留在府中好好想想。」

  江婉容第二天出去的時候,當真沒有帶夏嵐,夏嵐站在垂花門門前,等到馬車消失不見後,還站在那裡等了一會才離開。

  她和柳朝興還約在老地方,一進去柳朝興也沒有說多少廢話,向之前一樣遞給她一疊紙,面上有些慚愧,「小人打聽了一番,可能力有限,怎麼也打聽不到秦大夫在什麼地方,只問出來十年前他帶著一家子離開京城。」

  「這難道不奇怪嗎,舉家搬遷也是不小的動靜,怎麼會一點都不知道消息?」江婉容匆匆翻了一下那疊紙,心煩意亂也沒有去細看。

  「姑娘說得是,怕是有人刻意抹去了消息。」柳朝興頓了頓,隨後壓低了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小人的錯覺,仿佛有另一方的人一直在盯著這件事情,怕是小人的行蹤已經暴露了。」

  「確定?」江婉容皺了眉頭,過了這麼多年的事情,還一直盯著的話,還能有誰?想必應該只有幕後的主使。

  「約有七分確定。」

  柳朝興調查到這裡,能力已經是很不錯,至於剩下的怕是有不小的風險,讓他為了調查一個事情而將命給送就去,這樣的事情江婉容做不到。

  可她手頭上也沒有其他能用的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線索溜走她又不甘心,一時覺得苦悶,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散發到四肢百骸里,讓人難受到恨不得用刀剖開自己,將四肢百骸都挖出來。

  柳朝興見她許久沒有說話,抿唇問:「姑娘,還要繼續查下去嗎?」

  「不必了,剩下我再想想辦法吧。」江婉容開始琢磨,怎麼從陸謹言那裡借一兩個有用的人過來。他們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人,幫這點小忙他應當是願意的?

  不願意也得願意,大不了慢慢磨著。

  她把這件事情推到後面,讓柳朝興去查梁文皓最近都做了些什麼事情,就直接離開。

  本來府里的事情就多,她原想著直接回去,巧的是路上聽見有人在叫賣糖炒栗子。夏嵐愛吃這一口,她想著將夏嵐訓成那樣也有些過分,便停下來買了一份。

  「先前我們快走的時候,柳大哥還偷摸著過來問奴婢,這次夏嵐怎麼沒過來,還塞了一隻簪子讓奴婢捎給夏嵐。這回去了,又是簪子又是栗子的,她可不高興瘋了。」緋珠掀開車帘子,遞給隨行的丫鬟幾個銅板。

  「他看上去對夏嵐還不錯。」

  「是很好了,也就是夏嵐自己看不清楚,拿人當哥哥待著。」緋珠剛要將帘子放下來,手腕就被人握住了,她看見江婉容的臉色變得嚴肅,有些詫異,「姑娘?」

  「你瞧瞧外面的人,像不像是梁家的公子?」

  「好像是的,不過他旁邊的公子瞧著眼生,也不知是誰家的。」

  「當然眼生,你若是認識的話,那才是奇了怪。」江婉容眉眼都冷了幾分,沉聲說:「你去讓妙菱往俞家跑一趟,說是我要約姣姣去買些胭脂水粉,等將人請了回來後,按照我們留下的記號過來。」

  緋珠不明所以,磕磕絆絆地問:「姑娘這是要幹什麼?」

  「捉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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