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047


  京城裡近來討論的最多的事情,便是承恩侯府的侯夫人被悍匪擄走之後,又被安然無恙送回來的事情,這種帶有**的事件極大程度的滿足了某些人對於高門大戶詆毀與窺探的**,有些傳聞便日漸喧囂。

  人們都說啊,承恩侯府的侯夫人失了貞潔,在土匪窩裡待了幾天,指不定被糟蹋成什麼樣子,不然那土匪能讓她回來?

  他們看向江和豫的目光更是多了幾分奚落,某些惡意都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江兄啊,令夫人出了這檔子事情,你可是要好好安慰安慰她啊,哈哈哈……」

  江和豫整張臉都黑了,忍著火氣說:「她只是受了驚嚇,沒有旁的,你們別亂說。」

  「嘖嘖嘖。」來人笑得隱晦,「江兄你心底真的沒有過半分懷疑?真是好肚量,好肚量啊!」

  接著那個人又笑了起來,將此當成了一個笑話,將江和豫的臉皮往地上踩了又踩。

  江和豫心裡本就有疙瘩,聽此更是難忍火氣,對著對方的臉一拳揮了過去,啐罵著:「你少給我這樣不三不四的說,那是我的妻子,容不得你這樣侮辱!」

  那人本就是混不吝的,被打了一拳更是有火,嘴上也不干不進去來,「怎麼,你妻子被一群土匪擄走,里里外外都被玩了個遍,現在你倒是將她當成了個寶貝,你還不是就好這麼一口!」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ѕᴛo𝟝𝟝.ᴄoм

  「你再亂說我就打爛你的嘴。」江和豫青筋凸起,衝上去還想要打他,周圍的人見勢不對連忙將他攔了下來。對著空氣揮了幾次拳頭,他心中更是鬱悶憤慨,「李氏說過了!那群人沒對她做什麼。」

  「她說什麼你就相信了?她指不定在糊弄你。她又是個不醜的,那群糙漢子八百年沒摸過女人,還能忍得住!」

  「我要殺了你!」江和豫用力掀開周圍的人,衝上去對著那個人的臉又是一拳,那個人也不甘示弱,兩個人直接滾到一起纏鬥起來。

  兩個人的臉上都掛了彩,江和豫憋著一肚子的火回去了,在路上不免又聽到什麼風言風語。這些風言風語直接催生了他心裡那顆叫懷疑的種子,滋生了無數陰暗的想法。

  李氏回來之後,直接有老道的婆子去檢查過她的身體,證明了她身上沒有明顯的痕跡,確實像她所說的那樣沒有被人侵犯過。雖然他心裡還有疙瘩,可面對李氏的哭哭鬧鬧,他也只好把心裡的疙瘩壓下去,裝作沒有發生的樣子。

  畢竟他可是一個自詡為翩翩君子的人,怎麼會為難自己的妻子,他都快被自己的行為感動了,還有哪個男人能做到像他一般?

  可他現在卻又懷疑起來,李氏到底有沒有往他頭上戴綠帽子,這麼想著便一身戾氣地闖進李氏的房間。

  李氏這段時間便像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外面的風言風語便像是刀子一般在她身上刮著,她甚至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要遭受這麼多人的侮辱。她的性情也越發古怪起來,也越發想要抓住江和豫的心。

  見到進來的男人臉上掛了彩,她先是驚呼,然後連忙迎上去,想要替男人將外袍脫下來,「侯爺,這是怎麼了?」

  江和豫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眼尾凌厲,透著薄涼。他仔細將李氏打量一遍,沉著一張臉走到一旁的玫瑰凳上坐下。

  這種異樣的舉動讓李氏心中惶恐不安,她陪著笑,小心走到一旁,「爺,可是妾身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

  江和豫後槽牙咬的鐵緊,兩頰的肌肉鼓起,他忍了又忍,最後沒忍住將女人一把扯了過來,咬牙切齒著,「你告訴我,那其實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他們有沒有碰你!」

  「侯爺……」李氏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心中不免悲涼,卻不得不拉著他的手,匆忙解釋,「您要信我,妾身真的是清清白白的。我跟了您這麼多年,付出我的所有,您還不能信我嗎?」

  「我也想相信,那你說說那些人為什麼什麼都不求,直接教你放回來?」

  李氏被問住了,她原本是和那群人有了協議,綁架了江婉容之後,讓他們向承恩侯府要贖金,等贖金到手再讓他們直接撕票。可陰差陽錯最後被綁住的人是她,那群狗雜碎全然不顧同盟的情分,將她綁在山洞裡幾天。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她又突然被送了回來。她自己都不知道其中緣由,又怎麼能解釋得出來。

  她支支吾吾,辯解了幾句之後只是哭,在江和豫聽來,這無異於狡辯。

  他都覺得自己頭頂上發光,同僚下人奚落的話仍在耳邊迴響,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對著李氏的心窩一腳踹了上去,羞惱將自己丑惡的一面完全顯示出來,面目猙獰,質問著:「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你當初為何不直接死在外面,為什麼還要回來!」

  「沒有,侯爺,我是清白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李氏被踹到之後,忍著心口上的疼痛,連忙又爬了過來,拽著男人的腿,哭得鼻涕眼淚都混在一起。

  她一貫喜歡示弱,男人對於梨花帶雨的女子總是要格外寬容些,可若是哭成了狂風暴雨,總會讓人覺得有點噁心。

  江和豫本就是氣頭上,更是毫不留情將女子一腳踢開,然後毫不猶豫地離開,留下李氏一個人在留在原地撕心裂肺地哭叫著。

  承恩侯府幾乎藏不住秘密,很快江婉容就知道這邊發生的事情。她拿著一把銀剪子,剪下一捧潔白的梔子花,轉過半邊身子說:「還真是狠心,光是聽著都讓我覺得有些可憐。」

  「種了什麼因結的什麼果,當時要不是您脫險,這所有的難聽話可都加到您的頭上去。」妙菱小聲說,「就是夫人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她哪裡還有什麼以後。」江婉容輕笑了一聲,要不是這一兩年府里還有幾位姑娘要出嫁,只怕李氏早就已經病故了。

  他們這麼忍著不肯動手可是不行,她將手中的花全都放到妙菱的籃子裡,「把這些去送給容姨娘,告訴她這裡的梔子花開的正好,再過上幾天,話都謝完了,可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看的花。」

  妙菱抬頭看了她一眼,飛快說了一聲「是」。

  容姨娘倒是個通透的人,下午的時候便讓丫鬟提著食盒過來了。

  她已經有七八個月的身孕,肚子高高鼓起,人卻沒有胖多少,四肢纖細還多了幾分韻味,也怪不得侯爺最近出去得少,反而對這個忽略多年的姨娘重新寵愛起來。

  「姑娘,我那邊做了一點玫瑰糕,也不知您愛不愛吃,送些過來給您嘗嘗。」她說著話,就要福下身子來給江婉容行李。

  晴安站在一旁連忙扶著她,江婉容頓了頓,才笑著說:「您也算是我的長輩,怎能向我行禮。再者說,您現在還懷著孩子呢,身子才是最要緊的。妙菱,快搬張椅子來,扶容姨娘坐下來。」

  她是侯府嫡女,容姨娘不過是個侍妾,稱聲長輩都是托大了。

  容姨娘抬眼去看那位女子,見她嘴角噙著笑,並無任何惡意,也就順勢坐了下來,「那就托姑娘照顧了。」

  她接著轉過頭,對身邊的丫鬟說:「你去小廚房幫幫忙,把玫瑰糕重新擺盤。」

  撫芳院裡的幾個丫鬟見狀也跟著一起出去,屋子裡就剩下兩個人在。

  「你現在是個什麼打算?」

  「我沒聽明白您是什麼意思。」

  江婉容沒有那麼多時間和她說廢話,直接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出於好奇在她的肚子摸了一把,「還有幾個月要出生?」半

  「還有兩三個月。」容姨娘盯著她,身子往後面挪了挪,「也是因為這孩子折騰,讓我哪裡還有閒心去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

  「那也不想想,日後能親手帶大這個孩子。」她見容姨娘變了臉色,笑了笑,「這孩子生出來便要被抱去給李氏養,您不會以為憑著李氏的手段,還讓您能接觸到這個孩子?她巴不得您死了,這個孩子完完全全將她當作生母。」

  容姨娘寫著眼睛去看看她,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打量,而後假笑,「我只是一個姨娘,夫人要做什麼,我還能反抗的了?」

  「那就要得看看您的本事了。」江婉容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番話說得意味深長,「你是能做到的事情,您未必不能。」

  這句話不啻于晴天巨響,容姨娘不可置信地看過來,半天才回過神,神色複雜,「您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江婉容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笑盈盈地看著她,不肯定也不否認。

  容姨娘就突然難受起來,她在承恩侯府生活這麼多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被人揪住一點錯處。她為了活下去,自然也做過一點不能見人的事情,原本打算帶著這個秘密進棺材。現在突然被人翻出來之後,除了一點難堪愧疚之外,還鬆了一口氣。

  「我知道該怎麼做,請您放心便是。」這是容姨娘娘離開之前留下來的話。

  江婉容倒是很相信她的手段,就等著那邊鬧起來。她倒是暫時沒有閒心去管這件事,因為平西王府的人來了。

  這對於承恩侯府來說也算是件大事,老夫人一走就派人去城門口守著,等著管家將他們引進來,誰知道等了大半日,管家急急忙忙來回話,「項老夫人說舟車勞頓要休整一番,今日就不便過來打擾了。」

  他們誠心將平西王府的人當成了貴客,一早便在等著,現在突然說不過來,這根本就是在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看不起承恩侯府。

  江和豫連日來諸事不順,直接黑了臉,一腳踢翻面前的凳子,「不來便不來,倒是像我們稀罕一樣。」

  說完,他也不管當場人的臉色,直接拂袖而去。

  若是他是尋常人,這種舉動所以說不合適,但也顯示出幾分真性情。可作為一個侯爺來說,真的有些上不得台面。

  老夫人臉色發青,到底記得體面,吩咐說:「也是這個理,你們派人去看看,他們的住處可有什麼短缺,一併補上。來者便是客,千萬不能怠慢了。」

  平西王府早就和承恩侯府決裂,哪裡會要他們送過去的東西,老夫人說的話也不過時裝裝樣子,做給外面的人看。

  江婉容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在得知真相之後,對承恩侯府的人存在偏見,不管做什麼,都能解讀出一堆含義來。

  不過她也顧不上這些,急切地想要見到外祖母她們,便提出,「不如我過去拜訪一下吧,好歹也是我的長輩,沒有不過去的道理。」

  探究的目光落了下來,老夫人垂著嘴角,半天才說,「也是,如果今天不大合適了,要去的話明日過去。姜嬤嬤,你去準備些禮物,等會容姐兒一起帶過去。」

  江婉容抑制住激動,點頭說是,回去之後就開始整理以前準備好的東西。臨睡之前,她倒是想起來之前陸謹言說的話,又把春景叫了過來,讓她去通知一聲她的主子,讓他明日去一趟平西王府的院子。

  春景眼皮子抽動了兩下,提醒說:「姑娘,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她上什麼地方去找她家的大人。

  「我知道啊,怎麼了?」江婉容想起了落鎖的事情,頓了頓,不確定地問:「你不是會武功,再不濟總認識他身邊的侍衛,找人通傳一聲就是。」

  可是她家的大人到晚上指不定在哪呢,春景將想說的話壓了下去,應一聲,「奴婢知道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