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76


  「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既然都過來了,就當作是自己家裡。」陸謹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姐姐知道你要過來住之後,就一直很高興,若是有時間的話,就多陪陪她。」

  江喬辭點了點頭,直說自己知道。

  陸謹言對各方面都有些涉獵,兩個人倒是不至於沒有話題,撿了一些都知道的話題,一起閒談著。

  等到江婉容過來之後,江喬辭才長舒了一口氣。這個姐夫雖然好是好,但是身上的氣勢像極了那些罰他抄寫書文的夫子,以至於他同他說話時,總不自覺地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住了幾日之後,他在私底下沒人的時候,也偷偷問過自己的姐姐,「姐夫看上去有些不不太好惹,他平時和你相處也是這個樣子嗎?」

  「他人不是挺好的,你要過來小住,不也是前前後後安排著。」江婉容白了他一眼,將手中的針線咬斷,「你在旁人面前可千萬別說這些,免得鬧了什麼誤會。」

  「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江喬辭連忙點頭,猶猶豫豫地看向她,一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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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婉容正在替他做衣裳,一時沒有聽到他作聲,偏頭瞥了他一眼,又繼續縫著衣裳,「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

  「沒有……」江喬辭立即搖頭,見姐姐真的沒有理他,又開始糾結上了,吞吞吐吐著:「姐,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

  「你說吧,只要不說去軍營,都成。」

  江婉容等了半天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心中有了預感,不可置信地轉過頭去,「你不會還想著這件事情吧?」

  江喬辭沒有作聲,看向她的目光中帶著點祈求。

  她瞬間感覺腦袋一空,將衣裳直接摔在小几上,語氣也不怎麼好,「你難道不記得之前都答應了我什麼?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你在書院裡好好讀書,等過上幾年就入場去考試。一次不成就多試上幾次。」

  「我是認真學了的,可還是學不上去,我自己知道的,我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江喬辭在達觀書院過得有些不開心,對於他來說,那些繁雜的書文遠遠沒有舞刀弄槍來得暢快。他總盼著自己有一天能夠騎上高頭大馬,收執長纓同敵軍廝殺,而不是在這裡寫寫畫畫,讀著自己並不明白的之乎者也。

  他與江婉容極其相似的一雙眸子裡寫滿了祈求,「姐,你就讓我去試試看。」

  「不許。」江婉容直接黑了臉,同他鬧得不歡而散,後來有好幾天都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陸謹言先發現了異常,問了她發生了什麼事情。陸謹言倒是想得比她開一些,「他既然志向不在於此,倒是也不用勉強。說不定他軍事上才能不錯,日後有一番作為。」

  「話是這麼說是沒錯,他要是學武我也沒有攔著。但是上戰場和學武能是一回事嗎?戰場上刀劍無眼,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了生命危險。」江婉容抿了抿唇,「那些忠烈之士人人稱讚,因為他們為了這個國家犧牲了很多,我自然也是欽佩的。可有多少人去關注他們的親人,多少人知道他們的的親人在他們離世之後,心裡有多麼難過。或許他們連難過也不敢,因為他們的親人是為了這個國家犧牲,是英雄,英雄的親人怎麼能夠難過。」

  她上輩子見過太多太多人的離去,他們有的別人的父親,夫君或著是兒子,可不管是什麼身份,最後都成了黃土一抷,什麼都不剩下。她也終究不過是個普通人,只希望的自己身邊的人都能夠平安健康,能夠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中存活下來。

  「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永遠不要有戰亂,沒有流血與犧牲,所有人都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以陸謹言的立場,他實際上是不好說什麼的。若是勸說得過了,則很容易被人認為江喬辭不是他的親弟弟,所以他才這麼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是他也能夠理解江喬辭的想法,男兒總想著能建立一番功業。

  不過他同樣知道他的這個小舅子就是江婉容的一塊逆鱗,說得很了都是要翻臉的。

  他最後倒是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聽說皇城司那邊要開始招人了,要不然等明天的時候,我去問問看還有沒有空缺。他若是真的對書文不上心,這也算得上是一個好去處。」

  皇城司是負責皇宮大內的安全問題,明面上說是要抵禦各種刺殺和捉拿叛臣,是一件危險的事兒。但是現在這種太平時候,誰閒著沒事去搞什麼刺殺行動,多數時候皇城司里的人就是負責巡邏而已。

  陸謹言的提議剛巧撞到她的心坎上,她眼神都是亮晶晶的,不自覺地去挽著男人的手臂,「我覺得還挺好的,但是能行嗎?會不會耽誤你事情。」

  她不過是客氣客氣,嘴上說說沒有往心裡去。

  誰知道男人卻是記下了,眉毛往上挑動著,望向她就沒有說話了。

  他的眼睛很是好看,有一點內雙,眼尾的地方略微上翹,顯得有些狹長。但是眸色卻是墨色,深邃的叫人窺見不得裡面的情緒,卻始終沒有對她做過任何不好的事情。

  她人生的起始已經是亂糟糟的一團,他算是老天爺給予她唯一的饋贈?應該是的吧。

  「謹言,你人真好。」她認真說。

  燭火之下,眼神亮得不可思議。

  男人看著她,眉眼都柔和下來,「就只是說說的,這樣的好話要是你想聽了,我都能說一籮筐給你聽。」

  「那你想如何?」江婉容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委實覺得他這是在得寸進尺了。她伸手去掐他胳膊內側的軟肉,說得倒是不怎麼客氣,「你應當說能幫上我的忙,是你的榮幸,挾恩圖報可不是什麼讓人稱讚的。」

  「也就你,讓我不要求回報的……」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唇上就傳來溫熱的觸感,還帶著一種清甜的香氣。

  女子軟著腰身,趴在他的肩膀上,眼中還有幾分促狹,「這樣行嗎?」

  他的眸色漸深,面上卻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清冷如天上的謫仙一般,從來不知情愛為何物,「就只是這樣?」

  江婉容同尋常女子相比,還是要大膽許多的。比方說那些方面她的了解未必有多少了,就敢憑著心意撩撥著。她湊了上去,唇珠那一塊碰了碰男人的喉結,然後吻了上去。也不是那種一觸即分的分,而是含住了那一小塊的地方舔舐,想要將男人那溢滿在喉間的沉吟聲給堵住。

  等成功將別人的一身火氣都惹了上來之後,她又立馬坐了回去,手肘撐在小几上,一隻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笑意盈盈地問著:「這樣可還是滿意。」

  「不滿意。」男人的聲音都有些壓抑。

  「不滿意也沒有旁的了,你便一個人這麼受著吧,我要去睡覺了。」她見撩撥得差不多了,立馬就要離開,還特別好心地將手中的帕子蓋在某處變化特別明顯的地方,「你自己去解決吧。」

  她起身就要離開,卻被男人拽著胳膊又拉了回去,撞入男人的懷中。

  下一刻就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還是請夫人代勞吧。」

  然後她身子騰空,直接被人抱了起來,往床榻上走去。

  江婉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很晚,若不是早就向老夫人告了假,只怕要惹出笑話來。她昨日被折騰得有些狠,今日原本想是歇上一歇,誰知道半上午的時候,陸錦瑤突然過來了。

  陸錦瑤來棠疏院的次數屈指可數,來得那麼幾次還都是拉著一張臉,活像是她欠了她不少銀子。可這次她過來,不但是笑意盈盈的,還帶了一碟做好的糕點過來。

  她兩個臉頰都有些紅,說話時仍舊有些不自然,「嫂……嫂子,這是我親手……做的糕點,你嘗嘗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江婉容腦海中就只有這麼一句話,她的目光落在那碟糕點上,糕點被捏成了各種動物的形狀,最難得的是每種動物都憨態可掬,看著都覺得有幾分意思。

  雖然說當中下毒是最為愚蠢的事情,但是陸錦瑤沒腦子的事情也做多了,也不差這麼一件兩件,江婉容看了身邊的晴安一眼。

  晴安立即將盤子接了過去,笑著積解釋了一下,「夫人最近脾胃不大好,大夫先前說要少吃些冷的,奴婢就先將這糕點帶下去,熱上一熱。」

  話雖然說得漂亮,可陸錦瑤也聽明白了中間的意思,頓時一張小臉都變得煞白,眼眶又紅了一圈,活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江婉容也沒有慣著她,主動去哄,反倒是直接問了,「今天是過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沒……沒有。」小姑娘朝著周圍看了一圈,沒有看見自己想見到的人,最後低著頭,絞著帕子的手指白到透明,囁嚅著:「我……我來找你說說話。」

  行吧……

  江婉容裝作不知,當真同她閒聊起來。但是她們兩個人本來就不怎麼熟悉,聊天時她都要費點心思找話題。

  一天兩天還成,等陸錦瑤連續往這邊來了四五日之後,她就有點受不了,私下裡和幾個丫鬟吐槽著,這陸錦瑤該不會是轉變策略想活活把她煩死吧。

  妙菱倒是提了一句,「總感覺六姑娘來的時候像是在找什麼似的,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江婉容經她這麼一提醒,覺得還真的有些像,「我這裡還有什麼讓她惦記的東西不成?」

  她仔細想了想,要是真的有多半一開始的時候,陸錦瑤就已經提了出來,沒有必要一直像這樣扭扭捏捏的。要不是陸謹言將自己的弟弟引薦進了皇城司,她對著陸錦瑤怕是沒有這麼多的耐心。

  「再看看吧,你們多注意些,要是真的看上什麼了,直接給她便是。」

  江婉容倒是也想得開,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在第二天陸錦瑤找過來的時候,還有閒情和她一起出去逛了靜園。因為沒有多少路,兩個人都沒有帶丫鬟。

  今日天氣不錯,晴空萬里,湛藍的天空倒映在湖水當中,給人一種歲月從容之感。

  也許是因為氣氛過於放鬆,她不由提了一句從前的事,「承恩侯府也有一個湖泊,和這個相比應該算是一個小池塘,我小的時候也經常去湖邊玩。我還有一個弟弟,比我要小上幾歲,那時候他就喜歡跟在我後面。有一次我去旁邊採花沒有和他說,他便以為我是掉進湖裡了,趴在邊上一直哭來著。」

  陸錦瑤的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嗓音都是緊繃著的,「聽說你弟弟過來了,怎麼都沒有看見過?」

  「他一直在外院住著,很少過來。」江婉容察覺出一點不對勁來,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去看她:「你們之間應該還沒有見過面吧。」

  她突然轉頭將陸錦瑤嚇了一跳,她整個人就像是只受了驚嚇的兔子,身子朝後面仰去,說話都有些結巴,「沒……沒有。」

  這種反應江婉容還有什麼是不知道的,這陸錦瑤該不會是看上了喬哥兒了吧。她的腦子裡突然閃現過這個念頭,要不是時機不對,只怕要直接罵出來。

  她上輩子到底是欠了陸錦瑤什麼,這輩子至於來這麼折磨她。

  她正想要說點什麼時,湖的對面突然傳來「噗通」一聲,她們朝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就看見湖面上飄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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