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負責的第六天


  靳宸話剛說完,鄭允從後台慌慌張張跑出來,孟見察覺不對,趕緊拉住她:

  「發生什麼事了,寧晚呢?」

  鄭允著急要走:「沒事沒事,就安鹿有點不舒服,寧晚在陪他。」

  孟見:「……」

  行吧,女生的事他也不好插手。

  那就晚上回家再好好算帳。

  後台,待演的演員們都在緊張的準備著,唯獨安鹿趴在化妝鏡前不斷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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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晚接到鄭允的電話就馬上趕來了後台。

  安鹿突然腹痛不適,沒有任何原因,半小時內已經跑了三趟廁所,現在看來不僅沒有好轉,看上去還嚴重了。

  安鹿捂著肚子哭得滿臉都是眼淚,手足無措:「怎麼辦,寧晚,我是第一個開場,還有十五分鐘就要開始了……怎麼辦……」

  寧晚幫她擦淚安慰道,「我已經讓鄭允去買止瀉藥了,你別擔心,沒事。」

  旁邊也有女生關心問道:「你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啊,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拉肚子。」

  安鹿哭得喘不過氣,抽泣著身子,像是想起了什麼,指著桌上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剛才我們班李瑤進來給了我這個,說是請我喝的,李瑤她人挺好的,應該不會是……」

  安鹿話剛說完,外面稀稀拉拉進來一大撥人,其中有聽到安鹿忽然腹瀉不止趕來詢問的老師,也有她同班的幾個女生。

  其中就有吳麗莎。

  她畫著精緻的妝,看到寧晚後神情明顯愣了下,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又因為老師的在場而重新裝滿底氣,挺直了腰。

  「謝老師,安鹿拉肚子這麼凶,怎麼開場啊,要是跳到半途控制不住自己拉在了台上怎麼辦。」

  吳麗莎陰陽怪調的語氣惹得旁邊幾個女生捂著嘴笑起來。

  安鹿哭腫了眼,站起來微張著嘴,心裡既羞憤又無措,卻不知道怎麼回擊吳麗莎,因為她說的沒錯,自己現在的確無法保證能不能給晚會一個完美的開場。

  負責晚會的謝老師一看她這個狀態就急了:「你怎麼回事,要開始了你出岔子!那現在怎麼辦,你能堅持嗎?不能的話——」

  謝老師頓了頓,看向旁邊的吳麗莎:「把衣服換下來讓莎莎救個場吧,反正這個舞她也很熟了。」

  這個舞蹈最初就是在安鹿和吳麗莎之間的競爭,後來謝老師選擇了安鹿,可沒想到竟然出現了這樣的意外。

  也幸好有吳麗莎這個替補。

  安鹿沒有勇氣讓自己堅持,她的肚子一陣陣的抽痛,渾身發抖,淚默默的從臉上划過,努力了那麼久的願望在這一刻全部崩塌,她卻無能無力。

  如果說開始寧晚不那麼確定,但當看到事情的走向完全跟自己預判的一樣時,她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

  看著安鹿的眼淚和軟弱,寧晚忍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她胸前起伏著,忽然拿起桌上的奶茶,轉過身兩步衝到吳麗莎面前,捏住她的嘴把奶茶往裡灌:

  「我有沒有警告過你別把你們學校那一套帶過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寧晚跟你說話是耳邊風!?嗯?!!」

  事出突然,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有反應快的馬上上去拉寧晚,寧晚卻一胳膊甩開,雙手狠狠捏住吳麗莎的臉頰:

  「張嘴!!

  「你今天不把這杯灌下去別想出這個房間!」

  寧晚從沒有這麼生氣過,她知道安鹿父母辛苦操勞大排檔供她讀書,眼看著她好不容易得到這樣一個機會,期待了那麼久,付出了那麼多,就這樣被吳麗莎這個小人耍陰招毀之一旦。

  謝老師也看傻了眼,慌慌的去拉寧晚,「你這是幹什麼!把吳麗莎弄傷了誰開場!」

  吳麗莎被灌得鼻子嘴裡都是奶茶,嗆得連連咳嗽,滿臉狼狽,仗著老師在她也有了幾分膽子,故意撕開嗓子怒罵:

  「你瘋了嗎寧晚!?外面那麼多領導,你就不怕我出去告狀!到時候你吃不了兜著——」

  「啪——」

  一個脆生生的耳光猝然落下,女生尖銳的叫聲、房裡亂成一團的氣氛也因此而瞬間詭異的安靜下來,大家面面相覷,都嚇得不敢出聲。

  寧晚冷冷看著吳麗莎:「你再嚎一句試試看。」

  「……」

  吳麗莎人都被打蒙了,身體晃了晃,人趴到旁邊的化妝鏡前,看到臉上鮮紅的巴掌印後,崩潰的轉投身後的謝老師:「老師!!寧晚她打人!!……」

  謝老師到底只是一個專業老師,沒有管理過這樣混亂的糾紛,現在唯一一個能替補的學生也變成了這樣,她憤而無奈的責問寧晚:

  「這位同學你哪個班的?你這樣搗亂,你能負責嗎?」

  「我負責。」寧晚聲音冷靜,面無表情的從老師身旁走過去,走到安鹿面前,彎腰下來低聲安慰她:

  「待會鄭允把藥買來了你先吃,其他的等晚會結束再說。」

  安鹿不知所措的看著她,「可是寧晚,你怎麼負責?」

  「放心,今天晚上安鹿會給大家一個最完美的開場。」

  安鹿:「……」

  外面已經響起主持人的開場詞,讓安鹿脫下繁瑣演出服已經來不及了,寧晚看到她脫在凳子上的黑色舞蹈服,二話不說拿起來進了更衣室。

  吳麗莎想要取而代之出風頭,寧晚就偏不讓她如願。

  老田之前讓報節目時,寧晚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參加,雖然她一身的舞蹈功底不比藝體班任何一個人差,隨機跳一段舞蹈更不是什麼難事。

  三歲時寧晚就被沈寧逼著學舞,逼她學書法,游泳,說是要養成名門閨秀的樣子,別人三歲在玩泥巴,寧晚三歲在練功房被老師逼著壓腿下腰,哭的滿臉都是眼淚鼻涕,可當她慢慢長大,開始接受舞蹈的美好時,那個帶她入門的人走了。

  寧晚也因此擱置下了所有的興趣愛好。

  主持人在台上說完了開場詞,並報幕:

  「第一個節目,來自藝體一班的安鹿同學,她將為我們帶來一段舞蹈,大家歡迎!」

  禮堂大燈暗下來,隨著一陣輕揚音樂的悠悠響起,舞台上打出一束淡黃溫暖的追光燈,追著某個身影而逐漸亮起。

  安鹿帶著一張遮住半張臉的翅膀面具,長發高高盤在頭頂,穿著黑色緊身的簡潔舞蹈衣,腳尖輕點地面,緩緩入場。

  她伸長纖細柔軟的胳膊,頭微抬著,下巴到光滑的脖頸勾勒出完美的線條,燈光打在她背後凸出的蝴蝶骨上,性感而迷人。某個不經意的回眸,安鹿優雅得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高貴天鵝,哪怕只是最簡單的服裝,舉手投足間,全身都閃著讓人挪不開眼的光芒。

  清麗脫俗,美好到不真實。

  靳宸捧著花在台下看呆了,咽了咽口水自言自語:「安鹿……跳的這麼……好的嗎?」

  「是很驚艷。」於修也頗意外,但他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可她為什麼要帶著面具?」

  「肯定增加神秘感啊!」靳宸有些坐不住了,痒痒的轉身問孟見:「你有沒有發現她身體好軟啊,操,我好禽獸,我突然想——」

  「想你媽。」孟見毫不留情的打斷他的浮想聯翩,他看著面具下那雙曾經被自己按在懷裡親吻的唇,一言不發的淡淡起身,走的時候想起了什麼,又回來拿走靳宸在創意展上買的遙控飛機,還從他捧著的花里抽走一隻最火熱的玫瑰,警告說:

  「給我閉上你那骯髒的腦子。」

  靳宸:「???」

  操,你都有一個了還不准我想別人?

  「喂,你把我飛機拿去哪?」靳宸恨恨的看著孟見的背影,見他走遠隱到了人群之後,暗呸了聲:「**,回頭我就告訴寧晚你的真面目!」

  安鹿的舞蹈很快就進入尾聲,音樂減弱,全場學生正沉迷在她的柔軟伸展中時,頭頂忽然傳來嗡嗡嗡的噪聲。

  有人抬頭看,居然從外面飛進來一架遙控飛機!

  飛機搖搖晃晃的,不怎麼結實的樣子,但卻還是按著軌跡飛到了台上,停在安鹿旁邊。

  音樂這時正好結束,安鹿最後一個動作定格,看到不停圍繞自己轉的飛機後,她微微愣住。

  台下學生到處尋找是誰在遙控飛機,卻一無所獲,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人多了就不怕事大,不知誰帶頭起了哄,全場人都被鼓舞著朝安鹿起鬨。

  安鹿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人在台上,也只好隨機應變的接住了飛機。

  飛機翅膀上綁了一支鮮艷欲滴的玫瑰花,像某種曖昧的告白和暗示,場下學生見狀瘋狂吹起了口哨,安鹿趕緊拿下玫瑰花,又看到花里還夾著一張紙條。

  她猶豫了會,把紙條捏在手裡,先彎腰朝台下謝幕,轉身下台時才低頭悄悄打開紙條。

  黑色的字體潦草流利,是熟悉的人的筆跡:

  【這種舞以後只准關上門跳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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