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負責的十四天


  賀承南的問題讓所有人都懵了半拍,還不等大家反應過來,孟見已經飛速一腳踹到他的懶人椅上:

  「媽的你是不是酒還沒醒?」

  賀承南被踢得在位置上踉蹌了兩下,他自知玩笑開過了頭,神情散漫的聳了聳肩:「OK,當我沒問。」

  剛說完他就頓住,視線往下移了三分:「你手怎麼了?」

  孟見跟著看過去,剛才大家都在玩,他也沒注意到自己的食指中指紅了一片。

  那個位置看上去曖昧又奇怪,賀承南若有所思了會,眼角玩味的沖孟見挑了挑:

  「挺賣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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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見:「……」

  寧晚:「……」

  像安鹿,羅子文,西米這樣乖乖的學生一時半會壓根沒聽懂賀承南的成人笑話,鄭允雖然明白但也不敢輕易出聲。

  大家的表情都很鎮定微妙,懂了的人假裝不懂,不懂的人假裝聽懂。

  現場陷入一種奇怪尷尬的氣氛。

  賀承南是泡慣了各種酒局的人,跟在場這幾個單純的學生完全格格不入,孟見很無奈,他把賀承南從懶人椅上推到草坪外,倆男人用自己的方式交流:

  「你他媽能不能收斂點?」

  「嗯?我怎麼了?」賀承南一副莫名其妙的無辜樣子:「我意思是你幫你女人烤串挺賣力,手都燙紅了,你想到哪去了?」

  「……」

  放你的彩虹屁。

  孟見懶得跟他扯淡,頓了頓,賀承南忽然意味深長的靠過來:「說真的,你別告訴我你們還沒做過?」

  「做你媽呢。」孟見先看了眼身後,確定寧晚沒聽到這句話後,才轉身朝賀承南胸口重重一錘,「我不像你,是個畜生。」

  「……」

  賀承南沒再接話,他掏出一根煙,沉沉的吸了一口後,又把煙踩在腳下,半斂著黑眸:

  「你比我幸運。」

  「?」

  不遠處寧晚在喊孟見的名字,好像是要他過去。賀承南看在眼裡,深邃的眼底閃過一點情緒,他輕輕哼笑了一聲,而後拿出車鑰匙朝空中一按,淡淡道:「先走了,今天這頓不算,回頭再約。」

  「……」

  寧晚看到孟見送走了賀承南,回來後顧不上問別的,先扳開他的手心,這才看到孟見不止是手指,連掌心也泛起了一片紅。

  她皺眉,難掩擔心:「你怎麼了?疼嗎?」

  「沒事。」孟見無所謂的合上手,把她按到座位上做好,但寧晚不放心,堅持要待會結束了燒烤去醫院。

  沒辦法,孟見只好說了實話:「真的沒事,我…芒果過敏,可能是剛才切的時候沾到了一點。」

  「過敏?」寧晚愣了下,馬上湧上內疚,「你過敏怎麼不說呢,我自己切就好了啊!」

  「好了好了,一會就好,真沒事。」孟見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轉身把話題快速帶過去,跟眾人說:「剛才玩到哪了,還抽嗎?」

  「抽抽抽!」

  大哥的**雖然大家都想知道,但眼下提問的賀承南已經走了,沒人起鬨,「多長時間」的問題也沒人有膽子繼續問下去。

  牌繼續抽了一輪,這次是安鹿抽到了黑桃,成為被提問的對象。

  安鹿平時給別人的感覺就是柔柔弱弱,怯懦安靜,所以玩這種遊戲,大家都還是照顧著沒怎麼欺負她,前面幾個抽到紅桃都只是意思意思的問了過去,最後一張紅桃握在靳宸手裡,他糾結了許久,還是按捺不住的問:

  「安鹿,你……有喜歡的人嗎?」

  安鹿:「……」

  沉默片刻,她原想說沒有,可抬眼的一剎那,她看到寧晚投來的目光,似乎正期待著自己的回答。

  現在如果否認,就是間接承認之前她在騙寧晚。

  安鹿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慌亂中她下意識的看了眼孟見,不過半秒視線又快速收回。

  低頭咬著唇,半晌,她緩緩開口——

  「有。」

  「我靠?」

  「天吶……」

  眾人暗暗驚訝,向來安靜不語的乖乖女竟然也有喜歡的人。相應的,靳宸心裡一陣失落。

  鄭允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追問道:「誰啊?我們認識嗎?」

  寧晚看到安鹿被問紅了臉,出來幫她解圍:「別耍賴,就一個問題,問完了就沒了!」

  「……」

  這輪遊戲過去,鄭允又設計了新的玩法,一群人玩的不亦樂乎,寧晚沒有參加,她把安鹿從遊戲裡帶出來,說是陪她上洗手間。

  走到家裡關上門,寧晚才拉住安鹿的手問:「剛才你是不是對著靳宸害羞了?」

  「啊?」

  安鹿怔了幾秒,馬上明白了寧晚的意思,她寡淡的應道:「嗯,可能吧。」

  沙發上放滿了大家送給寧晚的生日禮物,寧晚挪出一個空位讓安鹿坐下,然後和她說起了悄悄話:

  「安鹿,既然你喜歡靳宸,如果靳宸也喜歡你,跟你表白的話,你會接受嗎?」

  安鹿垂眸想了會,嘴角泛起絲絲只有自己體會的苦笑,「如果我接受的話……小晚——」

  她平靜的抬起頭:「你會高興嗎?」

  寧晚愣了下,隨後笑,「我當然會為你高興啊。」

  她把安鹿的手跟自己疊在一起:「靳宸和孟見是好朋友,我和你是好朋友,你們如果在一起了,我們四個人以後可以一起出去玩,一起旅行,不是嗎?」

  安鹿沉默不語。

  寧晚知道她膽小,不像自己這樣任意妄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頓了頓,換了種語氣安撫她:「安鹿,勇敢一點,我希望有人能保護你,你能幸福,能開心。」

  「我知道。」安鹿不停點頭。她一直看著地板,目光空洞無神,許久後才輕聲回:「等高考完了再說好嗎。」

  「當然,這是你的感情,你想什麼時候說就什麼時候說。」

  寧晚邊說邊回頭,把一直膈在後背的紙口袋抽開,剛要丟到旁邊,忽的發現了什麼,又拿到手裡,問安鹿:

  「這是你送我的禮物嗎?」

  「嗯。」安鹿不好意思的垂下頭,有些侷促:「我…買不了什麼貴的東西,只能親手給你織了條圍巾,用的是最好的材質,商場裡的人說是羊絨。」

  安鹿給寧晚織的圍巾是橙色的,這個顏色在冰冷寒涼的冬天看著莫名溫暖。

  寧晚把圍巾繞到脖子上帶好,走到鞋櫃旁的穿衣鏡上照了照,然後回頭真誠的說:

  「謝謝你安鹿,我很喜歡。」

  安鹿的唇角也微微彎了彎:「你喜歡就好。」

  生日會熱鬧的玩了一天,一直到晚上八點後所有人才慢慢散場。劉媽劉叔過來幫著收拾了殘局,烤了一身的油煙味,寧晚回家洗了個澡,出來後正在房間裡吹頭髮,忽然想起手過敏的孟見,趕緊放下吹風,去自己的藥箱裡找出抗過敏的藥,準備去隔壁幫孟見擦。

  可開了門,她卻看到劉媽站在樓梯處,畢恭畢敬說:

  「晚小姐,少爺讓你澡洗好了就上頂樓天台去找他。」

  「……」

  這人又要玩什麼?

  寧晚沒多想,手裡揣著藥匆匆就上了天台的樓梯。

  南島花園是九十年代的別墅小區,設計很實用,每家每戶還有一個獨立的天台,夏天可以全家在上面納涼看星星。

  剛推開頂樓的門,一陣冷颼颼的風就迎面撲來,寧晚凍得打了個冷顫,瑟瑟發抖的站在門邊喊孟見:

  「喂,在這幹什麼?」

  孟見回頭,看到只穿著睡衣就上來的寧晚,迅速脫下外套跑過來披在她身上:

  「你傻嗎,這麼冷你就穿睡衣跑出來?」

  寧晚把手裡的藥膏亮出來:「我還不是著急想找到你幫你擦一下手,怎麼樣,現在還癢嗎?」

  「……」孟見把藥膏拿過來塞到口袋裡,「先別管手了,你過來。」

  寧晚被他擁在懷裡,走到天台中間的位置。

  「來這幹什麼?」她哆哆嗦嗦的問。

  「看夜景。」

  「什麼?」寧晚不禁失笑,隨呼吸而呵出的白氣散在空中:「看夜景?」

  「嗯。」

  趁寧晚不注意,孟見悄悄側身在手機上發出一個消息:

  【可以了。】

  若無其事的收好手機,他摟著寧晚,眼神落向不遠處安靜的夜幕,一本正經:「今晚的夜景真好看。」

  「……」

  南島花園地處城郊,站在頂樓看到的夜景不如市區喧囂繁華,整體是安靜平和的,九點的月光溫柔傾瀉在大地上,僅有的顏色是遠處霓虹暈染著的彩色光暈,星星點點的點綴著夜色。

  整體來說,和平時一樣,沒有什麼不同。

  寧晚看著暗黑的夜空,一臉茫然:「哪裡好看了?」

  話剛說完,嘭的一聲巨響緊隨而至。

  不遠處,一道光忽然劃破靜謐夜空,數朵五彩斑斕的煙花直衝天空,靜息一秒後轟得炸開,緊接著一朵又一朵此起彼伏,絢麗的煙花接連升天,各種形狀,各種顏色的綻放著,似流星火焰,私繁華盛宴,流光溢彩的照亮了如墨的夜空。

  寧晚看入了神,原以為只是巧合碰見了誰家的煙火,可最後一粒小火種升空後,星花在空中縱橫交錯,炸開粉色的光粒,緊接著騰空繞成圈,逐漸清晰的排成了一個W的形狀。

  寧晚:「……」

  她終於反應過來什麼,轉頭,不敢相信的看著孟見:「你準備的?」

  孟見抱著寧晚的肩把她面朝自己站,聲音低低的:「還喜歡嗎?」

  「……」

  沒有女人會對煙花不動心。

  寧晚驚喜到不知道說什麼好,她認真的看著眼前一切美麗的景象,想要記住每一朵煙花的樣子,而後輕輕靠在孟見肩頭,平靜的享受著這一刻被寵愛包圍的幸福。

  可她還沒來得及將內心的喜悅甜蜜表露分毫,隨著一陣冷風的吹過,兩人的浪漫場景一秒破功。

  一股氣從寧晚胸口逆轉到喉嚨里,扯了下,一聲清亮的「呃」衝出肺腑。

  她不可抑止的打了個嗝。

  「……」寧晚尷尬的裹緊孟見的外套,解釋道:「我,我可能今天吃太多了,或者是著涼了——呃!」

  任憑寧晚怎麼憋氣都沒能控制住,她一聲接一聲的打著逆呃,所有孟見營造的氛圍都被這個聲音攪得莫名搞笑了起來。

  「……」寧晚無奈的轉身下樓:「我回去喝杯水止住它。」

  可身體剛轉了一點點,她的手就被孟見快速拉回來,整個人也跌進了他懷裡:

  「不用那麼麻煩。」

  孟見頭慢慢傾下來,聲音低沉:「我有辦法。」

  寧晚仰著頭,眼裡映著煙火璀璨的顏色:

  「真的嗎?什麼辦——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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