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負責二十三天
第二天,寧晚開始慢慢說話,慢慢微笑。
她對遇見沈寧的事隻字未提,隻字未問,好像有關沈寧回來了的這段記憶被全部抽走了似的,除了肋骨處的一點傷,沒有給她留下任何影響。
孟見和兩家父母們諮詢過醫生,醫生說也許是她越不想去面對,大腦會相應的做出迴避行為。
但無論如何,他說,寧晚在朝著一個好的方向發展。
雖然身上是外傷,但醫生囑咐寧晚要在醫院住最少一周的時間,和睦醫院服務設施都是城裡最好的,孟見為了讓寧晚能專心養傷,同時也怕她回去了會胡思亂想,便同意了在醫院留下休養。
傍晚,在陪床一天一夜未合眼後,孟見終於有些撐不住了,神經疲憊到連喝了好幾罐紅牛都沒扛住,寧晚要他先回南島花園休息,換裴皎皎過來陪自己。
但孟見誰都不許,誰也不放心。
「我回去洗個澡就來。」他說。
寧晚住的是套房,設施齊全,相當於一個小型的三星級賓館,隨時供應熱水。
她指著身後的衛生間:「你直接在這裡洗不行嗎?」
孟見:「……」
這個建議聽起來、想起來,都帶著某種難以拒絕的刺激。
但他還是拒絕了。
「我順便幫你拿些換洗的衣服,再說——」孟見從椅子上站起來,隨意的把自己的T恤衣角撈起來,「我也得回去換件衣服。」
寧晚正好看到孟見無意識露出的身材,臉熱了熱,沒再吱聲。
**
回到南島花園,孟見先在自己的臥室洗了個澡,全身繃緊的肌肉總算得到了一絲放鬆,之後他換了件乾淨的衣服,去了寧晚的房間。
孟見之前也不是沒有進來過,但每次過來也只是和寧晚聊聊天,從沒有碰過其他的地方,更別說是女生的衣櫃。
他先拉開一扇門,裡面掛著的是寧晚夏天常穿的T恤長裙,孟見正想拿兩件,忽然想起現在寧晚穿的都是醫院的病號服套裝。
那麼,外面的不用帶,貼身的總要帶幾件吧。
他拉開另一扇衣櫃的門,沒有。
視線落到下面的幾格抽屜上。
孟見猶豫了下,抽開最上面的一格。
果然,抽屜里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寧晚的文胸。
蕾絲的,純色的,運動型的,其中還有一個粉色小白兔的……一個個乖巧的躺在裡面,讓人浮想聯翩,捨不得挪開視線。
孟見手扣在抽屜板上,深吸了一口氣:「操。」
他閉著眼睛隨便拿了幾個,快速丟到包里。
剛轉身要走,又想起內衣有了,內褲還沒拿。
總不能讓人家姑娘只換上面不換下面吧……
無奈,孟見只好又折返衣櫃前,蹲下去,抽開第二格抽屜。
疊成一排的小巧乖乖擺著,因為體積小,不大能看出具體的樣子,即便如此,孟見還是閉著眼睛去拿,不敢看。
隨手抓了幾條,孟見好像摸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剛剛過手就往包里丟,不給自己看清的機會。
可事情偏偏不如他願。
或許是拿小內的動作太快太急,其中一條從指間滑落,掉在了地上。
孟見睜開眼睛,伸手去撿。
他在那一刻沒想那麼多,純粹就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可當從地板上撿起來的時候,眼睛卻不受控制的,直勾勾的盯著手裡的黑色小內。
回憶瞬間竄到他集訓提前回來的那天,寧晚穿著他的襯衫,當時她襯衫下擺若隱若現的那個黑色的影子。
好像……就是現在手裡拿著的這條。
孟見覺得自己要流鼻血了。
他有點後悔,為什麼要自告奮勇的給自己安排這個非人的任務?好好活著不行嗎?
……
吐了口長長的氣,孟見把這些要命的寶貝瘋狂壓到背包最底一層,確保他們不會再跳出來勾引自己後,大腦才回了一點血。
**
下午六點,他重新返回醫院。
推開寧晚房間的門,原以為她會乖乖躺在床上,可沒想到床上空無一人,孟見不由緊張起來,很快他聽到衛生間裡的水聲,又鬆了口氣。
她在洗澡。
可孟見的心才放下來沒半秒,又猛地想起醫生說寧晚現在行動不是特別方便,尤其是抬手這樣牽制到胸肋肌肉的動作,會非常痛。
如果說洗澡能勉強應付,那她要怎麼洗頭?
孟見於是走到衛生間門口敲門:
「你一個人行不行啊?」
話音剛落他又覺得自己說的是廢話,就算一個人不行難道寧晚會要他進去幫她洗嗎?
剛問完,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寧晚穿著病號服,身上被打濕了很多地方,長發沾著泡沫,濕漉漉的垂著,臉上,脖子上全都是水。
濕濕滑滑,沿著脖頸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你幫我洗下好嗎?」
孟見:「?」
他愣了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我幫你……洗?」
「……想什麼呢?」寧晚讀出了他的歪心思,把手裡的泡沫抹了一塊在他臉上,「讓你幫我衝下頭髮,我洗了半個小時了,手抬不高,總洗不好。」
「哦。」孟見快要衝出去的鼻血又收了回去,他穩了穩呼吸,走進去拿起花灑,然後讓寧晚趴在洗面池邊,把長發垂在池子裡,方便他沖洗。
寧晚聽話的用手肘撐在洗面池上,彎下腰,半弓著身體。
孟見先是站在她身後,沖了兩下,莫名覺得哪裡不對,他無意識的抬起頭,看到面前鏡子裡的一幕後,忽然血脈噴張。
難怪他隱隱覺得這個站位有些奇怪,一個趴著,一個站在後面……
孟見滾了滾燥熱的喉頭,趁寧晚沒察覺自己的禽獸思緒,趕緊鎮定的換了位置,站到寧晚身體的側面,手指插.入她發間,仔細幫她沖洗著泡沫。
「水溫合適嗎?」
「嗯。」
「等會Tony孟老師幫你吹個中分。」
「……」
幫寧晚洗完頭髮後,孟見又幫她細心的吹乾,寧晚的發質很軟,握在手裡像流沙,順滑柔軟,加上洗髮露的花香,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跟著被洗禮了般,有了新的樣子。
剛過六點半,醫院送了豐富的晚餐來,分量很足,寧晚一個人吃不完,便和孟見兩個人坐在病床上合吃。
正吃著,門外有人敲門。
孟見回頭,從門中間的透明玻璃那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圓潤的臉,頓了頓,他沖門外懶懶的揮手,「進來。」
得了應允,羅子文屁顛屁顛的推開了門,手裡依舊提著他那個百年不變的塑膠袋,一進門情緒馬上就激昂的立起來了,雙手張開著跑過來:
「晚!晚!」
眼看著就要湊到寧晚面前,孟見不慌不忙的伸出長臂,直接將羅子文又彈回了門口。
寧晚:「……」
「啊……見哥你討厭!」羅子文撒嬌的喘了兩聲,重新認認真真的走進來,沒再作妖,跟在他身後進來的還有安鹿。
兩人應該是約定好了一起來看寧晚,安鹿手裡拎了一個水果籃,進來後坐到寧晚床邊,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看到小桌板上寧晚和孟見合吃的一碗麵。
今天醫院的伙食是番茄丸子面,口味清淡,寧晚因為傷的原因,抬手會牽扯痛,所以吃飯都是孟見強行餵的。
眼下,孟見自己吃了一口面,又捲起一口送到寧晚面前:「啊,張嘴。」
寧晚欣然照做。
安鹿看在眼裡,忽然垂眸淡淡勾了勾唇,等這絲情緒悄悄退去,她從果籃里拿出一個蘋果:「晚,我給你削個蘋果好嗎?」
孟見馬上說:「她不愛吃蘋果,有桔子嗎?」
安鹿愣了下,回神去籃子裡拿,「好像有。」
「給我。」
孟見把桔子接過來,非常熟練的把皮剝掉,然後將桔子瓣分開,取了其中一塊,安鹿原以為他會送給寧晚,沒想到卻是自己吃了。
幾秒後,孟見驗證過關似的點點頭,「還行,不酸,來——」
他重新取了一塊,並把上面的白絲一根根去掉,才寵溺的遞給寧晚:
「你喜歡的。」
寧晚:「……」
羅子文看到此情此景,禁不住又跟個老父親似的感慨起來:
「見哥,我的晚晚交給你,我是真的放心了。」
「是不是欠呢,胖子。」孟見邊餵桔子邊和羅子文貧嘴:「寧晚什麼時候是你的人了?」
「怎麼不是?我單方面做了他三年的男朋友呢。」羅子文嘆了口氣,當場表態:「不過現在我單方面正式宣布跟她分手了,嗚嗚嗚。」
孟見本來還想放下手裡的桔子去跟羅子文好好聊聊,可看到寧晚嘴角快速划過的一絲笑容後,他又取消了打算。
羅子文這個人吧,屬於站在你面前就能讓人笑的那種快樂源泉,現在他來看寧晚,如果能博得寧晚一笑,他也懶得去管羅子文那些胡言亂語了。
只要寧晚開心,孟見什麼都可以接受。
那邊羅子文繼續掏出了自己的標配塑膠袋:
「在分手之前,我會為晚晚獻出我最後的愛……!」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古色古香的瓶子,認真的說:
「我爺爺是我們老家非常出名的中醫,這瓶藥水是我家祖傳,治跌打損傷特別靈,用一次就有效,晚晚你信我。」
羅子文特別神聖的把小藥瓶遞給寧晚,寧晚唇角微彎的說了聲謝謝,接過來。
護士過來把晚飯餐具收走,安鹿又洗了幾個水果,幾個同學聚到一起,難免說起了剛過去的考試。
羅子文有些惋惜:「我數學最後幾個大題幾乎沒做,這次的太難了,見哥你呢?」
孟見也是直言不諱,「難嗎?沒覺得啊。」
羅子文:「……」
完了,沒找到共鳴,他只好委屈的問安鹿:「你也覺得不難嗎?」
安鹿:「還……好吧。」
安鹿給他塞了一顆葡萄堵住他的話,然後把頭轉向寧晚:「晚,你第二天受了傷考試沒受到影響吧?」
「……」寧晚吃桔子的手稍滯了一剎,很快又若無其事的笑,「當然沒有。」
孟見之前一直不敢問她這個問題,但現在聽她親口說沒有,頓時安心了許多。
時間一繞,便到了八點探望結束的時間。
安鹿和羅子文離開了醫院,病房裡只剩孟見和寧晚兩個人。
從背包里拿了換洗的貼身衣物,寧晚重新去衛生間簡單的沖了個涼,洗完出來後,她發現孟見正在研究羅子文送來的那瓶藥水。
「我剛才在網上查了下,羅子文的爺爺好像還真挺出名的,要不咱們試試?」
寧晚動作很慢的爬到床上坐下,漫不經心:「隨便。」
「那就試試。」孟見繞到床這頭,直接把寧晚放平,然後撩起她病號服一邊,露出左下肋骨部分的皮膚。
寧晚很瘦,平躺著能看到凸起的肋骨邊緣,以及——
孟見一時沒把握住度,衣服稍稍撩高了點,不小心看到了她的BRA下緣。
他有點尷尬,又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往下拉了點,確保只露出了受傷的部分。
那兒有一大塊淤青。
寧晚默不作聲的看著孟見把自己的衣服撩高又放低,忍不住問:「你要幹什麼?」
孟見一愣:「我幫你擦啊,你自己肯定不行,這種藥油一定要在體表搓出熱度藥性才能完全滲透進去。」
觸及寧晚奇怪探究的目光,他馬上意識過來什麼,解釋道:「拜託,我沒別的想法好麼?」
說著,他往手裡倒了一點藥油,先在手心裡搓了搓,然後抹到寧晚身上。
少女的肌膚是柔軟而誘惑的,指尖的藥油更像是加溫的助燃劑,每碰一次,他就著火一次。孟見原以為自己有足夠強大的定力,有足夠純潔的思想,但當真的觸摸到這片白皙,他還是高看自己了。
大腦混亂,呼吸混亂,人仿佛飄在半空中,手更是搓著搓著就不知道搓去了哪。
幾分鐘後——
「摸夠了嗎?」寧晚不緊不慢的開了口。
「……」孟見好像被一語中的戳中了什麼,他尷尬的縮回手,頓了頓,又為自己正名:「喂,我好心幫你擦藥的好不好,什麼摸不摸的,說得我好像是個畜生。」
「你不是?」寧晚一動不動睨著他,淡淡斂著杏眸:「你現在是在跟我演不認識藥油背面的字麼。」
「???」
孟見聽得莫名一顫,視線下移,他忙伸出罪惡的手把藥油的小玻璃瓶轉過去——
【本藥口服,外用無效。】
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