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負責三十一天
寧晚當初能被北城急救中心留下,其中少不了李澄澄的幫忙,兩人那時在醫院門口遇到,李澄澄認出了寧晚,欣喜異常,再得知她是來求職後,更是熱情的向院長舉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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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兩人便逐漸熟悉,雖然寧晚這兩年都在百熠縣,但李澄澄只要有空就會過去看她,兩人過去靠一張明信片認識,沒想到多年後,冥冥中的緣分還是讓她們成為了好朋友。
周一,寧晚正式到急救中心去報到。
北城急救中心是北城及周邊地區各種重急症集中救治的大型急診單位,匯聚了國內最頂尖的急診醫生,每個都是果斷專業,冷靜沉著的人才,在這裡就職三年,再去其他任何三甲醫院的急診科,直接就是副主任以上的級別。
寧晚領了醫院的制服後,接到通知,急救中心的主任要見她。
換好衣服,把中長的頭髮紮成簡單幹練的馬尾後,她站在更衣室的穿衣鏡前,對著鏡子打量自己。
終於,她靠自己的能力走進了國內最優秀的醫院,沒有靠裴家的金錢人脈,沒有靠任何背景關係。
今天的一切,完全是她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的。
寧晚很滿足,也很感激。
感激七年前她沒有放棄生活,沒有放棄自己,還是熬了過來。
她把白大褂的紐扣慢慢扣好,之後再一次看向鏡里的自己,唇角微微彎起,轉身離開。
**
北城急救中心的主任叫林若白,33歲,教授級別,年輕有為,是胸外單元的一把刀。
寧晚敲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在辦公桌前伏案寫著什麼,看到寧晚,他抬起頭,示意她坐。
「手續都辦完了嗎?」他問。
「謝謝林教授,都辦好了。」寧晚現在的心情既神聖,也激動,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想馬上就投入到工作中,發光發熱,回報生活贈予她的一切。
林若白從旁邊抽屜里拿出幾本冊子遞給她:「這是我們醫院的一些規章制度和操作守則,你拿回去仔細看看,工作上一定要遵守這些,尤其是原則上的問題,比如……」
林若白說了一大堆,問題主要還是集中在現在較常見的醫患糾紛上,寧晚都仔細聽了記在心裡,她說:
「嗯,林教授,我會謹記的。」
林若白又問了一些她在百熠縣的工作經歷,末了,點點頭說:「你的臨床經驗倒是很豐富,去吧,希望你能儘快適應這份工作。」
「是。」
寧晚很謙虛的垂下頭,「那我先去忙了。」
從辦公室走出來,一個女人從寧晚對面跑過來,那女人也穿著白大褂,皮膚透白,臉上美滋滋的,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兩人擦肩而過,寧晚沒有多想,繼續下樓,可走了兩步她才想起一件事——
她現在要去哪兒啊?她該在急救中心的哪個單元上班還不知道。
沒辦法,她只好又回頭,重返林若白的辦公室。
可能是剛才自己沒有關門,林若白的辦公室門此刻虛掩著,寧晚走過去,處於禮貌還是敲了敲門,然而就在她抬手落在門上的那一瞬間,她看到眼前的一幕。
再想收手,已經來不及了。
剛才從她身邊跑過去的那個女人,現在正坐在林若白腿上撒嬌似的強吻對方。
林若白好像很無奈,卻又很享受的樣子。
寧晚突然的敲門聲驚醒了一對璧人,女人立即從林若白身上下來,挽起耳邊碎發,笑著和寧晚打招呼:「嗨!」
寧晚不知道怎麼應付這個笑,只好也尷尬的揮了揮手,「…嗨?」
林若白理了理被扯亂的衣領,清了清嗓,馬上恢復之前的高冷狀態,「又回來幹什麼?」
寧晚覺得自己也是倒霉,第一天上班就撞破了上司的辦公室激情。
「……林教授,您沒告訴我我要去哪個單元工作。」
林若白視線看向剛才正在寫的一張人員名單上,過了會,跟寧晚招了招手。
寧晚趕緊走進去。
「你是學神經外科的,就去神外單元吧,還有。」林若白在名單上寫上她的名字,繼續吩咐:「下午我有個醫療講座,你過去給我當助理。」
「……好。」
該問的都問了,寧晚不敢多留,趕緊謝過就走,轉身的時候林若白卻忽然在身後叫住她,頓了頓,淡定的解釋:
「裴醫生,你別誤會。」
寧晚回頭:「?」
林若白指著身旁那個笑眯眯的女人:「這是我老婆,胸外單元的醫生許昕。」
言下之意好像在說,我沒和女下屬亂搞,這是我的合法權益。
「……」
寧晚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才是禮貌的,她想了想,覺得萬事都離不開一個尊重,既然人家夫妻之間現在有事要做——
「那…」她猶豫了下,試探性的開口:
「打擾了?」
「你們繼續?」
林若白:「……」
**
寧晚找到急救中心的神外單元,這裡主要是接收一些腦創傷之類的病人。李澄澄剛好也在這個單元,她比寧晚早來兩年,對醫院各方面都要熟悉些。
一上午,她帶寧晚參觀急救間,介紹其他同事,時間很快一晃而過。
中午吃飯的時候,寧晚接到孟見的電話:
「裴醫生,第一天上班還習慣嗎?」
寧晚端著從窗口打好的菜,唇角呷著淺淺笑容:「不習慣能怎麼樣,難道跟你去學開飛機嗎?」
電話那頭孟見懶洋洋的回她:「不習慣就回來做我一個人的私人醫生,我養你。」
想起高中時因為田園賓館的事被教導主任誤會他們開房,當時面對主任痛心疾首的指責,孟見故意順著說要養寧晚。
那年他們年輕氣盛,敢說敢做。
現在雖然因為生活的閱歷而多了過去沒有的成熟,但這句我養你在寧晚耳里聽來,還是那麼讓她怦然心動。
青春時的承諾,至今未變。
食堂巨大的玻璃窗外落下溫暖的午陽,和男人的話語一起暖暖灑在寧晚身上,溫暖了全身。
下午一點,寧晚跟著林若白一起上車,去要開講座的地方。
路上她沒敢主動開口說話,生怕林若白又要提及上午在辦公室的事,但林若白看上去卻好像已經忘了似的,淡定自如的拿講座的資料給寧晚:
」今天是受邀給我們的兄弟單位做一個簡單的急救培訓講座,內容不複雜,主要就是常見的人工呼吸,胸外壓,氣道異物等。」
「好。」寧晚翻看著講座的流程,一一熟悉。
她邊看邊想著林若白剛才說的話,正準備問他口中的兄弟單位是哪家,乘坐的車停下了。
寧晚從窗子裡抬頭看出去,一眼便愣住——
【北城市救援中心】
林若白從旁邊下車,喊住出神的寧晚:「看什麼呢,快下來。」
「……」寧晚怔怔的看著救援中心這四個剛勁有力的字,心裡有點蒙。
所以,她今天居然是要來給孟見他們做培訓?那他知道自己來嗎?應該不知道吧,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打電話來問了…
來不及多想,寧晚趕緊跟上了林若白。
救援中心地方非常大,像一個小型的國際機場,路經的地方還看到不少正在操練的隊伍,寧晚趁林若白不注意時偷偷打量過那些人,卻沒有發現孟見的身影。
難道是出任務了?
這邊,更衣室里。
孟見正在換制服,周時力在他身後止不住的笑:
「見哥,現在全中心的人都在瘋傳你喜歡男人誒,姚妮妮繪聲繪色的挨個表演了個遍,說你的對象是個小白臉,還說你鐵定是1,你現在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隨便。」
孟見聲音淡淡的,好像一點都不在意被誤會的事,他脫了上衣,露出性感的六塊腹肌,然後撈起制服外套穿上身,從上到下扣好紐扣,飽滿結實的上半身線條被制服完美勾勒出來。
他撣了撣四道槓的肩章,懶散的朝外走:「不是要開什麼培訓講座嗎?還杵著幹什麼?」
周時力:「……」
這哥們心真大。
急救知識講座設置在中心五樓的會議室,寧晚在一旁幫林若白整理PPT資料,不遠處的入口處不斷有人進來。
無論男女,都是清一色的藍色迷彩制服,英氣颯爽。
寧晚雖然在低頭準備,視線卻還是時不時朝門口瞥一眼,沒多久,她從進來的一行人中發現了那個頎長挺拔的身影。
孟見邊走邊和身邊的人側頭說著什麼,臉上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進來的時候沒有看台上,更沒有發現寧晚。
寧晚心底莫名漾起幾分甜,她抿抿唇,不動聲色的把視線收回。林若白這時走到旁邊敲敲她面前的桌子,「準備開始了。」
「好。」
會議室里坐滿了來聽講座的人,孟見其實沒什麼興趣,在航院時這些急救方法他們早就培訓過了,但現在單位硬性規定必須來聽,他只能過來應付應付做個樣子。
人在下面坐著,手卻悄悄給寧晚發微信:
【我想你了。】
【你能不能馬上,立刻,下一秒就站在我面前?】
寧晚在台上,聽到手機滴滴響了兩聲,那頭救援中心的領導在發言,林若白還沒上台,她趁人不注意悄悄滑開屏幕,看到孟見發來的話後忍不住嘴角上揚。
迅速敲過去一個字——【好。】
收到回復的孟見:「…?」
他還沒琢磨明白這個乾脆答應的好是什麼意思,台上的姚主任帶頭鼓掌:「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北城急救中心的林若白教授和裴寧晚醫生為我們做今天的培訓!!!」
孟見怔了一秒,倏地抬起頭。
在周圍綿綿不絕的掌聲里,他看到寧晚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面帶淺笑,跟在一個男人後面緩緩上了台。
在站定的那一刻,視線還若有似無的朝自己這邊看過來,帶幾分暗示和曖昧,但不過半秒,又快速收回。
孟見:「……」
操?
發生了什麼?怎麼會是她…?
他正沉浸在不敢相信的夢想成真里,旁邊的周時力忽然湊過來捅他胳膊:
「見哥你快看台上那個女醫生,超正點啊我操!」
孟見目光一沉,陰鬱的把頭轉過去,盯著周時力看了會,忽然冷笑著勾唇,
「你信不信我把你按在地上操?」
周時力:「???」
這個畜生難道真的對自己有意思??現在終於控制不住了?
他菊花一緊,不由裹緊了衣服,離孟見坐遠了些。
孟見懶得理他,轉過頭,認真看向台上那個安靜給教授放ppt的女人。
寧晚低垂眼帘,投影的燈淡淡照在她臉上,映得她皮膚亮到發光,讓孟見看了就忍不住心痒痒。
想要把她揉進懷裡,揉進身體裡疼愛。
林若白在台上講解了幾種常見的急症搶救方式,然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人型道具,放在台上的平板床上。
「下面請裴醫生為大家示範一下緊急情況下人工呼吸的標準動作。」
寧晚走到道具人偶前,捏住鼻子,抬高下巴,俯身,吸氣送氣,一套動作做的非常詳細,但下面有同學舉手:
「教授,那個道具太假了,下巴抬多高,距離多近,能不能讓裴醫生挑個人來真人示範一下?那樣會更直觀一點誒!」
林若白想了下,「好。」
他轉身跟寧晚說:「你隨便選個人上來配合你吧。」
寧晚:「……」
她朝下面坐著的一群人看過去,視線跟著心跳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某排位置上,而坐在那的那個男人,也正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眼裡好像在說:「呵,你敢選別的男人試試。」
寧晚上學那會就喜歡跟孟見對著幹,現在看到他眼神里投射出來的意味,更是挑起了她的逆反心。
於是手隨便一指,指向旁邊的周時力:
「就你吧。」
周時力:「臥槽?」
他忙不迭的站起來,不知道處於什麼心理還很無恥的脫了外套,露出裡面的背心,雖然身材比孟見差一點,但多多少少也還是有點料的。
「見哥,麻煩讓一下,嘿嘿。」周時力要上台得從孟見旁邊過,可等了幾秒,這人打死不讓路。
孟見目光長視台上的寧晚,兩人對峙片刻,他嘴角忽然輕輕一揚,然後伸手壓下了蠢蠢騷動的周時力,自己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
在周圍一片議論聲中,懶洋洋地上了台。
走到寧晚面前,像個陌生人似的什麼都沒說,直挺挺的躺上了平板床。
寧晚微微動唇:「我好像不是點的你。」
孟見還沒開口,林若白在旁邊催促:「隨便誰都一樣,開始吧。」
「……」
孟見嘴角划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寧晚看著厚顏無恥得逞的他,無奈的閉了閉嘴,而後不自然的伸出手,邊操作邊講解:
「大家看一下,人工呼吸時先用拇指食指捏住病人的鼻子,另一隻手讓病人頭部儘量保持後仰,然後就像我這樣,深吸氣,向病人口中吹氣——」
寧晚俯下身,剛把頭垂至孟見嘴邊,耳里忽然傳來低沉沙啞的氣聲:「好玩麼。」
寧晚知道孟見是在氣她當自己的面找別的男人來做人工呼吸這麼曖昧的動作,她壓低聲音,故意挑了挑眉激他:「好玩。」
然後不給他再說話的機會,迅速朝他嘴裡吹了一口氣。
孟見:「……」
呵呵,等著。
下了講座,在收拾東西時,林若白不小心打倒了一瓶礦泉水,弄得西裝外套濕了一大片,姚主任忙派了個人帶他離開清理。
寧晚把現場剩餘的資料文件收好,下樓後發現林若白還沒出來,便想給他去個電話。
剛找到號碼,她手裡的手機忽然被人抽走,緊接著,手臂從後面被人拽住,不等寧晚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人就被強行拖進了幾米外的一個房間。
關上門,孟見把寧晚重重壓在門板上,順便騰出一隻手輕鬆反鎖了更衣室的門,隨著卡塔一聲鎖門響,寧晚終於醒了神。
面前的男人黑眸暗沉,呼吸很快,眼底炙熱危險,陣陣熱氣涌過來,他壓迫式的俯下身,根本不給寧晚一絲猶豫和拒絕的機會,直接以吻封唇,霸道的堵住了寧晚還未說出口的話。
孟見像一頭蟄伏已久的兇狠猛獸,用力吻咬著寧晚的唇。寧晚措手不及,發出嗚嗚的掙扎,又不敢太大聲,怕驚到門外經過的人,可她越這樣隱忍,聽在孟見耳里,卻越像另一種讓他瘋狂的的聲音。
被吻的氣都喘不過來的寧晚,手腳並用都沒能阻止孟見的霸道,可她更無奈的是——自己的身體也不爭氣的背叛了大腦,不斷的在做出羞恥的回應。
她能感覺到自己努力控制的那根弦就快要被孟見的強烈攻勢逼斷,臉發燙,身體發軟,還會有一陣陣的酥麻在身體裡洶湧奔騰,她是學醫的,知道這是人情動時正常的生理反應。
光靠理智是無法控制的。
寧晚只能迅速調整策略,主動配合起了孟見的占有,她不再掙扎,只希望能快點消了面前這位大爺的氣,結束這場羞恥又刺激的吻。
可她太小看孟見了。
從抗拒到迎合,從被動到主動,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緩兵之計竟然成了點燃乾柴的最後一把烈火,孟見的攻勢更加激烈,勾住寧晚的舌,狠狠吮咬住她的唇,她的嫩頸,她的耳。
寧晚的城池漸漸守不住了。
她雙手攀上孟見的腰,身體微微上仰,胸口快速起伏著。激烈的擁吻,粗重的呼吸,讓安靜的更衣室悄悄染上濃濃的情.欲味道。
兩人正如火痴纏在一起,一道聲音冷不丁從身後響起:
「能讓我先出去下嗎?」
寧晚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先縮到了孟見身後,孟見倒是沒什麼反應,相反,激情時刻被人打擾,他臉上還有些不悅的情緒。
他轉身擋在寧晚面前,黑眸輕抬,這才看到說話的是寧晚的上司,林若白。
林若白剛才被人帶到更衣室來清理打濕的衣服,正在隔間裡擦拭,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奇怪的聲音,成年人的衝動他很理解,所以他沒有出聲,想等人出去了自己也假裝什麼都沒看到,可默默的等了很久,房裡兩個人不僅沒有要結束的意思,反而越吻越激烈。
他感覺自己再不出來的話,可能會被逼著聽到更進一步香.艷的畫面。
那是不道德的。
現在兩人終於分開,林若白神色平靜的從他們面前走過去,想儘量不給他們造成壓力。
然而寧晚看到是他後整個人還是愣住了,大腦登時一片空白,情急之下下意識喊住他:
「林教授!」
林若白停住,沒回頭。
寧晚思緒一片混亂,但隱約覺得自己有必要說些什麼。
頓了頓,她指著孟見解釋:「林教授,您別誤會,這是…我男朋友。」
言下之意,我不是和陌生人搭檔了一次人工呼吸就放蕩的搞到一起的人。
林若白淡淡的哦了聲,抬步走到門口,開門時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把上午寧晚在辦公室回復他的話重新回給她:
「那打擾了。」
「你們繼續。」
寧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