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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時妗和簡玦第一次接吻。單看上一世,也是最後一次。

  深吻。

  時妗身子骨小,簡玦的動作太突然,一隻胳膊半撈著她,她才勉強站穩。站穩後的下意識動作是掙扎,在看到眼前的人時卻怔住。

  事情發展的快,她根本沒想到拉她的人會是簡玦。

  

  與簡玦相處的這些年,兩人的關係似乎僅僅限於「認識」。並沒有因為住在一幢房子裡而更親密。

  大部分時間,是時妗遠遠的看著他,然後強迫自己去學習去高考。高中的時妗心裡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出人頭地。

  一直到大學也沒放鬆,但上了大學,再沒有老師限制戀愛,身邊的朋友一個接一個找了對象,時妗在淡然,也有心神恍惚的時候。這種時候她所能想到的,大概只有簡玦。

  她看了簡玦幾秒,深吸一口氣。後者倚著的牆是個小斜坡,時妗腿軟,人幾乎完全壓在他身上,她還沒反應過來,下巴便被簡玦捏住。

  冰涼的手指點著她的下巴,她聽到他胸膛的起伏,但眼裡卻沒有溫度。

  簡玦彎腰吻上來。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時妗的心思卻轉了千百回。

  他的唇也是涼的,薄唇摩挲兩下,侵/入。

  他舌尖濕熱。

  這個吻十分漫長。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時妗在簡玦面前,其實都沒有什麼拒絕的能力。簡玦的動作又太突兀,時妗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就這麼任簡玦吻著。

  他的身體也熱。

  沒有緣由的吻持續著,直到操場某處傳來槍響,短跑比賽開始。樓梯後的窗外有鳥兒被驚飛,教學樓里也有幾人吵著往外跑,寂靜的氛圍被打破,簡玦抱著她後部的手才放鬆。

  時妗腦子還有些轉不動。氣喘不勻,也忘了自己身處何處。

  皺眉站在原地,盯著簡玦看,身子還靠在他身上。她習慣了安靜嚴肅,此刻也沒露出什麼異於平常的表情,儘管內心已經跋山涉水。

  太陽往西邊走了走,黑暗的樓梯上,終於照進來那麼一丁點光亮。借著這點光亮,時妗看見簡玦肅的可怕的臉。

  他在看清時妗的臉後,幾乎是一把推開,說:「認錯人了。」

  接著,轉身往外走。

  當時的時妗與簡玦並不親密,平日幾乎沒有什麼多餘的交流,她不認為簡玦會喜歡自己,加上簡玦最後的表情也是實打實的冷漠,時妗便信了。

  後來簡玦成名時,他曾在節目中說,自己有一個喜歡很多年的人。時妗聯想到他的「找錯人」,便將這兩件事聯繫到一起。

  現在看來……

  他壓根沒找錯人。

  時妗的心震盪了那麼幾秒,接著,飛了起來。

  她無法控制住自己快要蹦出胸膛的心臟,就連腿都開始發軟,好像上一世,從沒像現在這般激動過。也許小時候有過,但父母去世後,她就幾乎完全忘了激動是什麼感覺。

  回到高中後,時妗一直以為簡玦不喜歡自己,為此還列了N條追簡玦的辦法。她倒也不是一定要和簡玦在一起,如果簡玦有真心喜歡的女生,她也會立刻放手,在此之前她想的是,只要他過的開心就好。

  現在……情況有了質的變化。

  時妗抱著紙,腳下輕飄飄的,往簡玦床邊走。

  知道簡玦從高中起喜歡的人就是自己後,以前的顧慮好像在瞬間打消,她幾乎壓不住一直上揚的嘴角。上一輩子的時妗過的壓抑,沉默、自閉的結果就是,她在任何時刻,往往都能很好的收斂自己的情緒。

  然而今天完全收不住。

  她直接坐到床沿上,看簡玦的目光和往日完全不同。

  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床上的簡玦背對她而躺,闔著眼,長睫微落。他皮膚偏白,臉頰亦清瘦,枕著自己的胳膊,呼吸勻稱。這麼看,倒是看不出來他和平時有什麼不同。

  時妗抿唇笑笑,思付兩秒後,伸手戳了戳簡玦:「起來。」

  簡玦皺了下眉。

  他察覺到時妗有點不對勁。這段時間時妗雖然舉著要追他的大旗,但實際上,她沒有做半分逾越規矩的事。

  甚至和他在一個屋檐下時,也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但是現在,她就這樣坐在他的床上,十分隨意的碰了他,表情還有點——嘚瑟。

  對,嘚瑟。

  簡玦蹙了下眉,翻身坐起來,冷眼看著她。

  不就是被追了一下,至於高興成這樣?

  時妗咬著下唇,看著他笑。

  她的笑容乾乾淨淨,眼睛卻放著區別於常日的光。

  簡玦不動聲色的打量她片刻,抱臂向後倚,語調平平:「出去,我要睡覺。」雖然平,但也冷。

  時妗覺得簡玦似乎有點不開心。

  時妗聯想到他先前種種舉動,忽然發現……他似乎是為了這個密碼不開心。

  眨了眨眼,小心臟難得又雀躍了下。她輕咳兩聲,正色解釋:「其實這個不是情書,就是書里的一句話而已,你別誤會。」

  畢竟高一的簡玦還沒有寫過這種東西。

  簡玦冷笑:「書里的一句話?」

  時妗點頭。

  原本沒什麼表情的簡玦在聽到這話後,眉尾便向上揚了揚。他長指搭在自己的胳膊上,眼梢露出一絲諷意,「他用的是最簡單的關鍵詞密碼,知道關鍵詞是什麼嗎?」

  簡玦語速極快,「shijn。加上被去掉的相同字母,就是shijin。沒記錯的話,你好像叫時妗?」

  時妗又怔了一下。

  也對,那句月亮和你,也許並不能代表什麼,但如果關鍵詞是她的名字,那就證明……他真的喜歡她。

  時妗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邊,抬眼看他。

  正解釋關鍵詞的簡玦看到時妗略有奇怪的目光,但未深想,一口氣說完:「誰向你表白,陽驍?恩,他挺不錯的,加油,爭取來個早戀,省的將來嫁不出去。」他指了指門外,「現在,拿著你的密碼趕緊滾。」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語調拉長。

  時妗看了眼簡玦的臉色,黑的徹底。語畢,掀起被子,重重的躺下。

  這讓時妗有一種,高一時期的簡玦在跟高三時期的簡玦吃醋的錯覺。

  雖然這樣的簡玦看著更難接近,可時妗卻……莫名其妙有點開心。

  開心?

  她靜默幾秒,往前湊了湊,留意著他的臉色:「不是陽驍,陽驍有喜歡的人。」戳戳他,「真的,他特別喜歡她,喜歡了好多年。」

  床上的人閉眸不動。

  簡玦越是如此,時妗越是想笑,她努力壓著上揚的嘴角,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看著表面平靜,實則有點惱意的簡玦,時妗莫名的想逗逗他。

  她舉起三根手指發誓:「目前為止我只想追你,真的。」

  頓頓,小聲補充,「不過將來就不一定了。」

  簡玦:……

  起身,迅速拉起時妗的手腕,大步從床上走下去,拉開房門,將時妗扔出去。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時妗踉踉蹌蹌站穩,看著「嘭」的一聲被簡玦甩上的房門,兩秒後,唇勾了起來。

  心情大好。

  原來簡玦他……

  原來捉弄他這麼有趣啊!

  *

  第二天一早,簡玦早起跑步時,遇到在玄關穿鞋的時妗。時妗已經換好運動服,看見他下來,打了聲招呼,問,「一起跑嗎?」

  簡玦拒絕的很乾脆:「不。」

  一個「不」字,乾淨果斷,充分體現了他桀驁不馴的品質。

  以上是時妗的胡思亂想。

  簡玦冷眼瞥她:「我不想和你一起跑。」

  時妗笑:「沒事,我想和你一起跑,走吧。」熱情的招呼他。

  簡玦:……

  這個女人好像有點奇怪。

  說的話怪,笑容也怪,前兩天還一副不敢與他靠近的樣子,今天……她對他的態度十分隨意。

  簡玦在原地站定,擰眉盯著時妗看,後者臉上笑容淺淺,也沒在乎簡玦的目光,見他站在原地不動,就直接走過來,拉著他往外走。

  簡玦:……

  他盯著她拉著自己的手看。

  好像一覺醒來,世界就天翻地覆了。

  簡玦:???

  雖然已經鍛鍊了幾天,但時妗的體力仍然差到不像話,為了遷就時妗,簡玦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放慢速度。最後索性抄著口袋走起來。

  時妗跟的仍然費力。

  雖然費力,但還沒忘和簡玦聊天。

  她問:「你喜歡哪種女生啊,各種性格各種打扮我都可以試試的。」

  簡玦冷著臉,不理她。

  時妗繼續道:「好吧,你喜歡我這樣的。繼續下一個問題。」

  簡玦:……

  低頭,瞥了一眼不要臉的時妗。

  時妗努力搜索話題,「要不我們來談談人生談談理想吧,光這樣干跑,多沒意思。」

  簡玦終於臭著臉開了口。他糾正:「我是在干走。」

  時妗:……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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