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文盲改下錯字QAQ)
男女之事在簡玦的記憶中一直是邪惡的代名詞。
幼年不小心撞見的場景太震撼,一不小心留了心理陰影,從那以後,簡玦連直視女性都做不到,更別提親密接觸。當然,時妗是個例外,他有心照顧她,就不可避免的做些親近舉動。
如今大部分家長都選擇對孩子的性/教育裝聾作啞,認為其不好開口,沒法解釋,是令人羞愧的事。殊不知,這只是世界上最平凡無奇、人人都會做的一件事而已。
例如吃飯睡覺。
相對來說,這事在世界上還算是公平的,人人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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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父簡母思想開放,但也沒能逃脫這方面的牢籠,他們沒能及時解開簡玦的心結。
簡玦從小就拒絕和母親接觸,小學、初中再到高中,周圍生活的人除了年紀大了的張嫂,再無其他人,更別提是女生。
他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和時妗做過些親密舉動,但那和現在的情況不一樣。
現在,女生身體獨有的清新味道,正爭先恐後的往他鼻腔里鑽。時妗柔軟中又帶有點點冰涼的指尖正在他背上輕輕滑動,指尖上明明還有一層藥膏,簡玦卻只能感覺到屬於女生獨有的柔軟。
這股柔軟像條魚,正在他的血液里遊動。
逆流而上。
男女之事、魚水之歡,簡玦其實都懂,只是邁不過心裡那道坎而已。
柔弱無骨的手指在背上塗抹許久,時妗盤腿坐在一旁,空餘的手拿著說明書。她看起來心情不錯,簡玦卻躁的不行。
焦慮、急躁。
這種感覺在簡玦幼時是常有的狀況,從七八歲開始,一直到初中,他時常因過度焦慮將自我封閉。躲在房間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躲就是好幾天。
高中後,這種情況才稍有好轉。
現在又出現了。
胸腔里憋著的那股火越積越旺,簡玦頭埋在枕間幾分鐘後,終是忍不住坐了起來。他突兀的起身,額前攢了汗水,些許汗水將劉海打濕,在他額前輕輕搖晃。
他目光沉、且冷。
時妗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移,她坐的本就靠邊,這一移,重心不穩,人就向後仰了下去。
簡玦手疾眼快,皺著眉伸手拉住她,怕她再倒,胳膊直接將她攬住。
要倒的時候,時妗無意識的想拉住什麼,身旁沒其他底盤穩的東西,她就直接抱住了簡玦。
手環著他的腰。
簡玦低頭看著她環抱住自己的手,眸色一黯。
往常不是沒這般親近過,但畢竟隔著衣服,不會讓他這麼的……心慌意亂。
對,心慌意亂。
小鹿亂撞的心臟,像是要破土而出似的,不停歇地亂跳。
身體燥熱無比,以往從未有過的電流正在他體內肆意流竄,這電流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徑,極為不適。現在,簡玦只想沖個冷水澡,冷靜冷靜。
簡玦與時妗對視。
也就那麼一秒鐘的功夫。
時妗似是明白了什麼,乖乖的鬆開簡玦,縮著身子往前爬了點,然後避開簡玦懸在空中的手臂,下床穿好鞋。為了緩解尷尬,她開口解釋道:「抹的差不多了,明天看看恢復情況再說吧。」
說完,也沒收拾散落在床上的一堆藥盒,轉身快步離開。
門被輕輕關上。
簡玦只剩下懊惱。
他一想到方才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就惱。
他憑什麼讓她這般小心謹慎,日子是這麼過的?
這不正常。
簡玦倒在床上,緊緊闔上眼。
額頭仍有汗珠,像是夏天運動過後大汗淋漓,五官卻是糾纏在一起的。
簡玦在心裡一遍遍重複:這樣不行。
*
時妗回房時,蘇婕迷迷糊糊差點睡著,時妗便給她找了自己的睡衣,讓她湊合睡兩晚。
許是回來時動靜太大,蘇婕被吵醒,半睜著眼睛問她出了什麼事。
時妗也不好解釋,只道:「可能是我魅力太大了。」
不然簡玦反應怎麼會這麼大?
蘇婕沒聽懂,坐起來閉著眼睛換好睡衣,又重重地躺下。
時妗挨著蘇婕躺下,好半天沒睡著。
她在思索今晚的事。
說到底,還是簡玦心裡那關過不去,以後……以後應該會好起來的吧。
*
第二天上學,二人組變成三人組,吃早餐時,簡母簡父對蘇婕的出現完全沒有驚訝的反應。簡玦臉上沒什麼傷,簡母也沒瞧出來什麼,倒是時妗臉上那兩道無足輕重的紅印,成了簡母的目標。
翻醫藥箱找藥水,一直沒停下來過,最後還是簡玦再三保證一定領時妗去藥店看一看,簡母才放他們去上學。
這一瞬間簡玦才明白,和時妗比起來,他這個親生的就跟撿的一樣。
上公交車時,簡玦照例跟在最後。
昨晚時妗離開簡玦的房間後,兩人還沒開口說過話,氣氛有些微妙。
倒不是時妗覺得尷尬,她是怕簡玦尷尬。
但……
簡玦有點憋屈,不就是稍微冷了下臉嗎,這就不理他了?
女人啊,真可怕。
按照慣例,下車後時妗會慢慢與簡玦拉開距離,等走到學校門口時,兩人的間隔就完全看不出是坐同一班公交車來的了。
今天時妗也沒想搞特殊,下了公交車,回頭沖簡玦擺了擺手,轉身挽著蘇婕,一同往學校走。
偶爾和蘇婕低語幾句,兩個十來歲的女孩,笑容清澈如山間清泉。
簡玦擰眉站在原地,看著時妗的背影,沒動。
他想叫住時妗,但喉嚨被魚骨頭哽住似的,說不出話來。
掙扎了幾分鐘,眼睜睜地看著時妗越走越遠。
簡玦揉眉。
要想改變,還真要費點功夫。
回到教室,大部分學生已經開始按部就班的預習功課,也有陸青州這種不務正業的,看見簡玦進門,就快速沖了過來。
途中不甚絆到椅子,被坐在一旁嗑瓜子的劉芊池好一頓取笑:「跑什麼跑,看見簡玦就兩眼冒紅心啊?」
陸青州瞪她:「你懂個屁!」火急火燎的奔到簡玦座位邊。
人坐下,好歹沒忘壓低聲音,他理了理思緒,問:「你看成績單沒,上學期期末的成績單,剛剛公布了。」
簡玦不明所以,點頭:「有問題?」
陸青州不可置信:「時妗,你藏在家裡不知道想對人家做什麼的那個小姑娘,我的天,她怎麼考到第三考場去了?!」陸青州此刻的心情,已經不能簡單的用震驚來形容。
天知道嶺研高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要是在普通學校也就算了,但這畢竟是……
陸青州不甘心:「怎麼能比我考得還好呢!」
這才是重點。
簡玦瞥他一眼:「比你差才見了鬼。」
陸青州不滿:「你這是什麼意思,不能因為她是你的人了,你就這麼護著她。」
「沒護。」簡玦答,「你腦子不夠用,沒倒數就知足吧。」
陸青州翻了個白眼,氣的吐血。
頓頓,報復似的嘿嘿笑了兩聲,他湊到簡玦旁邊,賤兮兮地問:「這麼說,你承認她是你的人了?」
簡玦也笑:「我媽說你們陸家有意和劉家結親,恭喜。」
陸青州:……
他要掐死簡玦這丫的。
這事他曾聽大人提起過,說是什麼促進兩家關係,但讓他和劉芊池結婚,還不如直接廢了他送進宮當太監!
然而簡玦說的是事實。
陸青州蔫了。
他正蔫著,簡玦神色卻有些不太自然,他破天荒的正經喊了陸青州的名字,猶豫了半晌,才問:「你有沒有過……血脈僨張的時候?」
*
上午最後一節課,老師難得提前五分鐘放學,在一片掌聲中,任課老師被禮貌的「請」出教室。接著,全班人用比運動會還快的速度,撒丫子往食堂跑。
晚到一步,好吃的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然而五班的大隊人馬剛到食堂,就瞧見一班人正在空曠的食堂里慢悠悠吃飯,慢悠悠的看氣喘吁吁的五班人。像看猴一樣。
合著還是比人家慢了一步,瞬間氣餒。
午飯照例是蘇婕、時妗與陽驍三人一起。
這倆人昨晚也不知談了什麼,今天一上午,陽驍靦腆到一句話都沒說,看樣子像是和蘇婕談崩了。但是下課後,陽驍給蘇婕去接了水。
水箱在外面的走廊,冬天熱水需求量大,排隊要許久。平日裡,陽驍一般會替時妗和蘇婕一起接好水,但今天,他果斷只拿了蘇婕的杯子。還是回來以後,才恍然發現自己身邊還坐著時妗這麼個人。
時妗:……
她到底為什麼要撮合這倆人?
時妗端著買好的面,跟在蘇婕身後找座位,路過簡玦和陸青州所在的長桌。
她老遠便瞧見他們,但沒打招呼,已經習慣了,在學校看見簡玦也全當沒看見。
簡玦心沉了一下。
被忽視的滋味並不好,偏偏這是他自找的。
時妗正走著,胳膊忽然被拽住。
向後的力量一拉扯,她端著的麵湯險些灑出來,手的主人說了聲抱歉。
接著,她聽到陸青州繼續道:「別去當電燈泡了,來,我們需要你。」他強迫性的接過時妗的面,放到簡玦旁邊的位置,然後將時妗拉到簡玦身邊,按著她坐了下去。
劉芊池也在,就在時妗對面,與陸青州並排。
上一世的大學生活,她倒時常和這二人碰面,四人組的情況也有,這一世卻是第一次如此正經的碰在一起。
劉芊池屬於對外高貴典雅範,對內轉瞬間變成野蠻女友的典型,此刻她與時妗不熟,一直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時妗有點懷念與他們待在一起的時候。
她看向簡玦。
時妗不是被簡玦拉過來的,她有點擔心簡玦會不高興。
簡玦果然皺著眉。
時妗正猶豫著是不是要走,陸青州忽然輕咳兩聲。
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時妗驚了驚。
他問:「聽說……你們在一起了?」
簡玦眉眼動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的低頭,手中勺子盛了一點飯,往嘴裡送。目光卻盯在旁處。
上午,他問了陸青州一個難以啟齒的問題,陸青州聽後哈哈大笑。
那時候陸青州是怎麼回答他的來著?
哦,說的是,對自己喜歡的人,有點生/理反應也是正常的嘛。
簡玦默了兩秒,看向時妗。
這算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