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重生前(3)


  旁人好像都以為簡玦和時妗是一對。

  這是時妗偶然間聽同宿舍舍友說的,說是A大的女生,不少人都這麼認為。還有人當著簡玦的面喊時妗的名字,故意調侃他,簡玦竟然沒什麼反應。

  時妗聽到後心裡急了會,然後就釋然了。

  也對,簡玦那冷淡的性子,還能有什麼反應?

  重新忙於學業。

  自打高二醒悟過來後,時妗便勵志努力學習,不說別的,她這樣沒背景的,也只有學習一條出路。做記者的想法也是那時生出來的,她想,如果自己是記者,一定如實報導絕不隱瞞。像那種車禍……

  時妗握緊拳,神色暗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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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有點奇怪,來了好幾波人詢問當年那場車禍。最開始是有意無意的提起,現在則是光明正大。時妗漸漸生出警惕心,每天繞著道走,但總能被莫名其妙的路人纏上。

  心裡覺得不太對勁,索性連宿舍門都不出。

  直到A大運動會,劉芊池將時妗拽了過去。

  時妗心裡矛盾,既想去又不想去,矛盾源就在簡玦身上。她想看看簡玦,但又害怕見到他。

  不知不覺,她對簡玦的感情已經扎到心底里,逃不過去了。

  運動會上,時妗沒看見簡玦,有些沮喪。

  她尋了理由離開,漫無目的的走在A大,A大校風風景要比B大美,尤其是這種春暖花開的季節。時妗想,要是她高一時沒有頹廢那一年,現在興許也會在A大上學。

  時妗繞到教學樓,想去洗手間。

  簡玦一直跟在時妗身後。

  也不算有意跟,去操場的途中遇到,見時妗走的漫不經心似是有心事,就不自覺的抬腿跟了過來。距離遠,簡玦只遠遠地看著她,時妗一直沒發現。

  倒是有眼尖的同學看到,小聲議論:「這倆人吵架了嗎?」

  簡玦橫了二人一眼,他們便不敢再出聲了,打著哈哈離開。

  他跟著時妗來到教學樓。

  時妗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不知原因,人很低落。上大學後,她比高一那會開朗的多,只不過與簡玦仍舊疏離。看著她孤單瘦弱的背影,簡玦忽然就有種想把她抱在自己懷裡的衝動。

  但是不可能。

  他們不可能在一起。

  簡玦想著那些不可能在一起的理由,眸色更深。

  他只能這樣默不作聲地看著她,連告訴她自己心意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看著她,滿足她所需要的一切,看著她喜歡上某個男生,兩人在一起甜蜜的戀愛,最後結婚生子……

  簡玦心被撞了一下。

  心情愈發低落,無法整理。

  他繞到時妗前面,躲在樓梯下,看著她走過來。

  越看心中越悸動。

  悸動到心臟會痛。

  然後,他做了一個自己都想不到的舉動,還為此找了個是個人都不會相信的理由:「認錯人了。」

  時妗信了。

  簡玦為了彌補那天的衝動,沒少做補救措施。周末張嫂不在,簡玦為了道歉,做了一大桌子菜,還要強裝鎮定並擺出一張高冷的臉。邀請時妗下樓。

  時妗全程低著頭,沒敢看他。

  兩人悶聲吃飯,偶爾抬頭說兩句話。

  時妗說:「有醋嗎?」

  簡玦去給她找醋。

  時妗想去接水喝,簡玦搶在她前面站起來。接了水,臉色還臭,遞給她:「喝吧。」

  看著有多不情願似的,其實小心臟緊張的都快要炸了。

  時妗覺得兩人之間的關係有點微妙,她嘗試著尋找話題:「張嫂快回來了吧,好幾天沒見她了呢。」

  張嫂被簡玦放了假。

  簡玦不動聲色:「快了。」

  時妗點頭,感慨:「她送我的那隻熊有點洗不出來了,想去買一個一樣的,沒想到她這麼久都沒回來。」

  簡玦心跳停了一瞬。

  他默了半晌,抬頭:「你想要?」

  時妗:「是啊,我……」剛說了幾個字,簡玦卻忽的站了起來,他揚了下眉,「我知道在哪,我帶你去。」

  時妗愣愣的看著他。

  總覺得今天的簡玦有點不太對勁。

  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下,時妗跟著簡玦去了那家店。也是難得,時隔多年,那家店竟還在營業,只不過玩偶樣式又更新不少。時妗從柜子上抱了一個泰迪熊下來,這一回抱了一米六高的,橫度寬,看起來比時妗還要大。

  時妗抱著走路費勁,只能由簡玦替她抱著。

  錢也是簡玦付的,時妗做兼職賺了生活費,本想自己付錢,被簡玦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時妗一直覺得自己是想法挺怪異的人,但在簡玦面前,莫名其妙就活成了一個傻白甜。傻白甜的時妗很頭痛,跟在簡玦身後,聽著周圍人傳來的議論聲。

  他們說:「那個女孩命真好。」

  大家自然而然的以為,簡玦和時妗是一對,熊是簡玦送給時妗的。

  時妗臊的抬不起頭。

  要真是這樣……好像也挺好。

  時妗察覺自己對簡玦的感情越來越濃烈,大學畢業,她搬出簡家。

  搬家這個決定不是臨時起意,她早就有此想法,只不過因為喜歡上簡玦這個「意外」,她不得不提前付諸行動。搬家當天,簡玦、陸青州、劉芊池一同過來幫忙,時妗看著他們嘆息忙碌,心裡沉甸甸的。

  晚上留在時妗家吃飯,簡玦掌勺,陸青州拍拍時妗的肩,嘆:「我們老簡廚藝這麼好,你怎麼捨得搬走啊?」

  她也不捨得。

  但……

  她不想再和簡家扯上關係。

  時妗偷偷看著簡玦,後者一臉平靜。他向來如此,天塌下來都不會有一絲一毫慌張,穩如泰山。

  時妗想,自己還是太年輕。

  心中對簡家的恨,因為簡玦,慢慢在稀釋。這種稀釋讓時妗無法原諒自己,每晚做夢都會夢到爸爸媽媽來找自己算帳,他們在責怪她。這是時妗的心魔。

  吃過飯,簡玦最後一個走,他叮囑她:「家裡哪裡有什麼問題打電話給我,冰箱裡放了蔬菜,別忘記吃。別總吃外賣,不如自己做點,還有……」

  簡玦頓了一下,抬眼看著她:「缺錢的話告訴我,我……養你還是養得起。」

  時妗心臟狂跳。

  忽然就開始後悔,為什麼在這時候搬出簡家。

  簡父簡母近來事業受創,大不如前,投資的電視劇電影全部腰斬,事業跌落谷底。有人操控輿論,又翻出當年舊案,藉此打壓。

  簡家缺錢度過難關,簡玦雖然也有外快,但那對簡家來說只不過是杯水車薪,毫無用處。

  再聽到簡玦的消息,是簡玦進入娛樂圈,接了一個男二號的角色。簡父簡母為他爭取來的。

  聽到這個消息,時妗很驚訝,簡玦有多討厭那個圈子她知道,現在會做這個決定……大概是簡父簡母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看著簡父簡母跌倒,時妗卻沒有大快人心的感覺。她這才發現,傷害已經形成,是彌補不了的。

  時妗擔憂簡玦的空檔,簡玦卻在某一天,忽然跑到時妗家裡來。

  也不說原因,只偶爾和時妗一起吃個晚飯,然後又趕著去拍戲。

  簡玦長得好,人敬業,沒過多久便紅的一塌糊塗,時妗走在街上都能遇到好幾個簡玦的小迷妹。大街小巷放的都是簡玦代言的產品,簡父簡母退居二線,全心全意幫助簡玦。

  看似輝煌,時妗心卻更不安。

  她總覺得這輝煌背後的事情是說不清的。

  偶然一次,時妗碰到簡玦的經紀人,一個外向的職場女性,做起事來雷厲風行。她拜託時妗多照顧簡玦,她說圈裡事情多還亂,簡玦也只有要時妗家裡,才能完全放鬆會……

  簡玦工作的一點都不開心。

  各方壓力,以及……

  經紀人嚴肅的提醒時妗:「必須讓簡玦接受治療,他現在的狀態太差,再這樣下去我怕會出事,工作這邊我也會儘量替他擋擋。」

  時妗還沒弄明白簡玦到底出了什麼事,後者又忽然跑到她家裡。

  就是那晚,他說:「我缺個女朋友。」

  關係進展的很奇怪,時妗莫名其妙的成為當時已經紅透半邊天的簡玦的女友。要瞞著媒體瞞著狗仔,兩人所有的接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

  再然後,時妗也慢慢弄懂了簡玦出了什麼事。

  由於簡父簡母,簡玦自小不喜歡娛樂圈,他工作的每一分鐘都是煎熬的。也因此,大學時期已經幾乎治好的病又犯了。偶爾會神志不清,偶爾又會很急躁,總之不太正常。

  但在時妗面前,簡玦一直很正常。

  他盡職盡責的做好男朋友這個角色,關照著時妗的每一餐。但凡回到北城,簡玦都會留在時妗家裡,時妗家小,兩人擠在一張床上睡,簡玦會抱著時妗。

  擁抱是最親密的舉動,簡玦沒再近一步做別的什麼。

  仔細說起來,也挺像是小情侶,簡玦會給時妗變著法的準備三餐,即便人不在北城,也會囑咐助理送來。回北城時,時妗會開著燈在客廳等他,一等就等到半夜一兩點。

  那段日子,是畢業後,簡玦過的最平靜的日子。

  簡玦的性子,也有幾分寧折不彎,簡父簡母那一套,他看不慣。

  那天晚上和公司吵了架,心煩意亂,不自覺的就往時妗家裡去。

  然後在意識不太清醒的情況下,說了那句話。

  事後有後悔過,但之後看到時妗躺在沙發上等他回家後,忽然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趁著她睡熟,簡玦輕聲走過去,抱起她,往臥室走。

  她在他懷裡,很輕,很乖。

  簡玦將她放到床上,看著她長長的睫毛,無意識的俯身,吻著她的眼睛。一路向下,吻住她的唇,輕咬。

  他躺在她身邊,想,如果時間能停止在這一刻,多好。

  -完-

  *有關簡單

  簡單五歲的時候,時妗給女兒念了一句話。

  Ilookedatthemoon,butonlyseeyou.

  在自家的小陽台,簡玦坐在一旁喝茶。一聽到這句話,就沒什麼好臉色:「時妗,你拿不知道哪個男生的話來教我女兒,不太好吧?」

  時妗:「嘖嘖嘖。」

  簡玦放下茶杯,克制地看她。

  時妗拍拍簡單的肩膀:「以後千萬不能跟這種人學,表個白還別彆扭扭的,單拎一句話出來就算了,還得加上密碼。乖女兒,這種人都是傻子,不要學哦。」

  簡單穿著白色小裙子,似懂非懂的點頭。

  簡玦:……

  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簡單想,麻麻說的對,她以後一定不能跟粑粑學,太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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