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6章 一個淺顯的道理

  陸離城外三百里處的屯方小鎮，算是陸離城周邊最為繁華的一處人族據點。

  說是據點，是因為這裡並不是人族的居住地，在跟妖魔對峙的年代，這裡算是一個集商業和軍事兩用的前沿陣地。

  畢竟不管是妖獸還是魔祟，身上都有一些值錢的東西，像是這樣的前沿陣地是經常發生戰鬥的，而那些有著一定自保能力小商人，則會在這裡留守，等軍隊清理完妖魔，他們則會在軍隊或宗門清理完戰場後，過來撿一些剩下的零碎去賣。

  說起來，商業這個稱呼也是那些小商人自稱的，說的難聽點，或者現實點，應該叫撿破爛。

  不過別小看這撿破爛，很多小商人就是憑藉著這個，得到了第一桶金，過上了很多普通百姓都羨慕的生活。

  只是自從尋道宗崛起，這邊的生意就漸漸的蕭條，畢竟這一類的前沿陣地，很久都沒有戰鬥了。

  

  當然，這些小商人也不會坐以待斃，偶爾會做一些倒賣的活計，或者招募一批淬體境的武者，進入周邊的妖獸地域，尋找有沒有零散，落單的幼獸，要是能夠抓到一隻，也夠十個人吃半年了。

  現在小鎮內的大街上，就有很多武者和商人，三兩結群，有的是正要出去，有的是剛剛回來。

  回來的有的罵罵咧咧，抱怨著運氣不好，沒有找到幼獸。

  有的卻喜笑顏開，相約一起去鎮上最大的酒樓瀟灑，因為手中提著一兩隻令商人眼紅的幼獸。

  只是他們卻沒有注意，在這個滿是商人和低階武者的小鎮之中，此時正站著四名他們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正是一襲黑衣，面帶黑色面具的王道等人。

  除了王道，連婷和王煉之外，還有厲少峰。

  他此時跟王道他們一樣，穿著黑衣，帶著黑色面具，遮住了半邊臉。

  而這樣的打扮，在小鎮中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為小鎮之中不光是他們隱藏身份，還有許多人也都有各種各樣的辦法隱藏自己。

  這種事情，再這樣的小鎮中十分常見，大家都是實力不高，勢力不夠，地位不佳的小人物，真要是發了財，讓人眼紅，月黑風高的時候將你幹掉，也沒人去給你鳴冤報仇。

  所以在這裡，大家都將自己保護的很好，也不存在什麼信任問題。

  「少峰，來過這種地方嗎？」一邊在街上走著，連婷一邊問著身邊的厲少峰。

  「回稟師伯，來過幾次，大概六七歲的時候，父親帶我第一次過來，希望讓我可以熟悉血腥和殺戮。」厲少峰迴答道

  「還真是辛苦，六七歲就來這種地方了。」連婷苦笑著搖了搖頭，雖然武者的一生的確充滿著血腥和暴力，但六七歲確實有點早。

  當然，對一般人而言，是。

  「當時什麼感覺？」連婷又問道

  「有點怕，當時是第一次看到妖獸，被嚇到了，哪怕是死的。」厲少峰老實的回答道

  連婷點了點頭，笑道「現在呢？」

  「現在？」厲少峰不解的看了連婷一眼，不太明白連婷在問什麼，都這麼多年了，他妖獸和魔祟都殺了不少，哪還存在什麼怕不怕的問題？

  王煉輕輕一笑，道「師伯是問你，有沒有覺得這些幼獸可憐。」

  厲少峰疑惑的看了一眼王煉，又轉頭看了眼前方正喜笑顏開，抓著幼獸的武者，看著那猙獰的面孔，厲少峰好奇的問道「為什麼要覺得可憐？」

  「噗！」王道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敲了敲王煉的小腦袋瓜，笑道「傻小子，你這個例子找的也太差了吧？這離削獸哪怕是幼獸也長得面目可憎的，誰能可憐？」

  王煉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笑道「也是，忘了這裡沒有那些迷惑人心的妖獸了。」

  厲少峰滿臉疑惑的看著三人，完全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王道伸手拍了拍厲少峰的腦袋，笑道「少峰，你師兄的意思是想要告誡你，不要因為妖獸是幼獸就心生憐憫，覺得我們是在欺凌。」

  「這種小鎮我也去過幾次，自從妖獸被驅趕，越來越遠離人群之後，以前的妖獸聚集地，就剩下一些幼獸沒能趕得及離開。所以很多這樣的小鎮，都會抓捕幼獸來謀生。」

  「其中有一些幼獸，長得很可愛，很漂亮，被抓到之後會恐懼，會顫抖，會用那無辜的大眼睛哀求。」

  「有很多人會心軟放過，尤其是你這樣的年輕人，甚至他們還會因為心軟去指責那些商人。他是希望你，不要也成為那樣的人。」

  不得不說，不管哪個世界上，都有聖母婊，尤其是妖魔勢弱之後，聖母婊越來越多，大家不再擔心生存之後，反而開始愛心泛濫了。

  王道看過很多，每次心中有氣，卻懶得說什麼，畢竟不管自己的事。

  可他不希望自己的徒弟也變成這樣。

  王煉倒是很好，雖然王道從沒有教過，但他自己憑藉著這幾年的經歷，自己悟出來了，也不用王道操心。

  這才順便告誡一下厲少峰，讓他有個準備。

  不過王道顯然是多慮了。

  厲少峰微微皺了皺眉，眼眸中多了一絲厭惡，一絲氣憤。

  「師父，為什麼會有人這麼想？難道他們不知道妖獸奪去了我們多少生命？讓多少先輩死於非命？」

  「不知道能夠有今天的境地是如何不易，如何艱辛嗎？」

  「雖然幼獸無知，也沒做過什麼傷害人族的事情，可只要是對人族有害，那麼成年之後必定會傷害人族，而且越美麗，越漂亮的妖獸越強大，越陰險。」

  「他們難道還想讓這樣的妖獸成長起來，繼續屠戮我們人族嗎？他們這是背叛人族！」

  聽著厲少峰義憤填膺的聲音，王道滿意的笑了笑，隨後又問道「那如果是你的話，你怎麼做？要知道十方大陸上，可不止有害人的妖獸，還有親人派的妖獸，你要如何分辨？」

  厲少峰愣了一下，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王道，問道「親人派的妖獸應該都被……被尋道宗招募了吧？」

  這臭小子，果然知道了，還算有點腦子。

  王道暗暗一笑，也不點破，繼續問道「尋道宗也不是每一個親人派的妖獸都招募到了，也有很多散落在外的，不說那些零星的，就是族群也不一定都跟尋道宗同盟，你以後如果碰到了，要怎麼分辨？難道一起幹掉嗎？」

  厲少峰低頭沉思了起來，顯然這個問題他還沒想過，親人派的妖獸可不是誰都能見到的，他沒有經驗，自然不知道如何分辨。

  其實不說是他，就是王道自己都無法分辨，雖然妖獸智商還不如人族，可難保有一些例外，真要是碰到一個會說的，王道也不好分辨。

  不過也無所謂，王道說這些，並不是為了讓厲少峰會分辨妖獸好壞，他要厲少峰明白一個道理，一個淺顯的道理。

  「師父，應該怎麼分辨？」厲少峰放棄了，好奇的看著王道

  王道微微一笑，摸著厲少峰的腦袋瓜，道「擁有絕對的實力，你就不需要分辨了，敵對的幹掉，不敵對的，就算騙了你，也不敢對你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