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娛樂圈啊(15)
慌亂間,唐亦楓只套了一件羽絨服就匆匆出了門，這會兒站在韓致遠家門口,只覺得身體陣陣的發寒，而等他半晌得不到韓致遠的回應時，則是不自覺的遍體生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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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半晌沒回應,手機也關機了，所有的信息都沒有回應,唐亦楓不相信韓致遠睡得那麼死,但又不斷的說服自己，韓致遠晚上睡覺確實有關機的習慣,況且，這深更半夜的,睡得熟也不是不可能。
但,無論他怎麼說服自己，腦子裡那個荒唐的想法就是揮之不去。唐亦楓覺得自己跟個傻子似的半夜跑到人家門口,一定是瘋了，而心底沒來由的不安和慌亂，又讓他挪不開腳,像是定住了一般,生生在韓致遠的門口等到天亮。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時間特別漫長，煎熬中，唐亦楓腦子裡雜七雜八的想著些什麼，亂糟糟的,但無一例外都跟韓致遠有關，直到僵硬的雙腿有些發麻，唐亦楓才有些迷糊的看了看表，而這時候，已經將近早晨六點。
靠著牆壁的脊背仿佛沒有知覺一般，雙腿也變得麻木，唐亦楓本想著就算韓致遠睡得跟死豬似的，大概這時候也差不多該醒了吧。
但依舊沒人回應的門鈴讓唐亦楓的心一沉再沉，不過，當他試探性撥出的電話不再是關機提示音的時候，唐亦楓有些空洞的雙眼猛的亮了起來。
「韓致遠，」唐亦楓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脫口而出，出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暗啞，「你在哪？」
「起這麼早？」那邊韓致遠似乎很詫異，可唐亦楓卻忽然覺得韓致遠的嗓音異常的滄桑低啞，甚至帶著些莫名的壓抑。
「你在哪？」唐亦楓近乎執拗的又問了一句。
「我……」電話那頭的韓致遠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道，「我在路上啊，開著車呢。」
唐亦楓沒來由的心頭一跳，有些乾澀的問道，「你昨晚去哪了？」
那頭的韓致遠似乎更詫異了，「我哪也沒去啊，這大過年的我能去哪？」
「撒謊！」唐亦楓微怒，「你根本沒在家。」昨晚在家你說你現在在車裡？那你是從窗戶飛出去的嗎！
卻不想那邊發出一聲輕笑，「怎麼，你昨晚去找我了嗎？是不是想我了？」韓致遠自顧自的說著，還沒等唐亦楓回答又突然道，「對了，昨晚你不是和林天王去見那個什麼國際音樂大咖了嗎？怎麼，不順利嗎？」
唐亦楓根本不想理會他的調侃，也不去想為什麼韓致遠對他的行程這麼清楚，更不想談什麼林天王音樂大咖，他只想知道，「你現在在哪？」
「你果然想我了，」韓致遠笑道，隨即又略惋惜，「不過我現在馬上到醫院了，嗯，大概昨晚吃太好，胃病又犯了，等過完年我去找你怎麼樣？」
韓致遠說得輕鬆，唐亦楓的心卻一瞬間懸了起來，尤其是在他說出醫院兩個字的時候，幾乎是控制不住的，腦子裡那個瘋狂的想法又冒了出來，唐亦楓有些急切道，「哪個醫院？」
「就上次咱倆同床那個唄，」韓致遠似乎還有心思開玩笑，「ＸＸＸ醫院。」
唐亦楓卻猛的瞪大雙眼，「你給我等著！」有些失控的吼出這一句，唐亦楓啪的掛斷電話就往外沖。那個醫院，他那個所謂的哥哥不就是在那個醫院嗎？唐亦楓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猜想，甚至迅速將腦子裡的各種片段組織在一起，而後便更加的確定那個猜測。
韓致遠那個大傻子，有可能真的為了自己去割一個腎送人，甚至還要自以為是的瞞著自己。唐亦楓不可遏制的怒了，一邊暗罵那個大傻子，一邊飛速趕往ＸＸＸ醫院。
於是瘋狂趕往醫院的唐亦楓自然不知道，此時韓致遠的臉上，慢慢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但令唐亦楓驚怒交加的是，似乎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測，他剛衝到醫院的時候，恰好那個沒長眼的女人也剛好到醫院。
唐亦楓想都沒想就沖了上去一把扣住她的肩膀，那架勢似乎是想將她整條手臂直接卸下來，唐亦楓盯著女人的臉近乎猙獰。
「韓致遠在哪？」
女人被突如其來的唐亦楓嚇得不輕，尤其是面色冰冷甚至有些兇惡的唐亦楓，像是要撕了她一樣。於是乎，唐亦楓越是著急，這女人倒是跟見了鬼似的驚慌尖叫起來，眨眼醫院的保安醫生引來一大堆。
但唐亦楓現在根本沒時間理會那些東西，一心都在韓致遠身上，不顧周圍人的拉扯，只死死盯住又驚又怒的女人，「我問你，韓致遠在哪！」
唐亦楓的聲音又冷又凶，但驚慌過後的女人本就趾高氣昂慣了，此時見是唐亦楓，頓時由驚轉怒，膽子也瞬間壯大不少。
「唐亦楓你可真夠可笑的，找不到自己的情郎跑到這裡來發什麼瘋？還要不要臉？」女人仗著人多，膽子大起來不說，更是趁機肆無忌憚的讓唐亦楓出醜難堪。
唐亦楓卻是早已顧不得這些，只盯著她，「我再問你一遍，韓致遠在哪？」
女人被唐亦楓的冰冷的視線嚇得一抖，但還是故作輕蔑的譏諷道，「唐亦楓，你這是受了什麼刺激這麼不要臉？」
不等唐亦楓說話，女人又繼續諷刺道，「難不成是那姓韓的戲子已經不行了？」
「你說什麼？」唐亦楓卻猛地瞪大雙眼，同時猛的用力，頓時疼得女人差點飆淚，而那眼神，更是讓人毫不懷疑，他下一刻就會要了女人的命。
「你幹什麼！瘋子，你給我放開！」女人又怒又怕，幾個醫務人員慌忙的拉開兩人，可卻怎麼也拉不開唐亦楓的手，驚怒交加的女人卻被疼得語無倫次起來。
「我說的不對嗎？就算他死了也是報應，都是你們兩個噁心的男人遭到的報應！」
唐亦楓的心仿佛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這女人一口一個死，那種長期積壓的不安仿佛突然找到了方向，而後順著這個方向完全爆發出來。
唐亦楓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嗡嗡的飛亂著太多的東西，似乎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可一時又似乎難以理清到底是什麼。
但是有一點他非常肯定，這個女人的話特別的刺耳，她的每一個字都超出了他的底線。
「不要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唐亦楓的臉陰沉的可怕，聲音也讓人不寒而慄，即便是整個娛樂圈的顏值巔峰，此刻也讓人不敢直視。
但，下一刻慌不擇路的女人一句話，卻叫唐亦楓陰沉的臉瞬間刷白。
「我……我我就說你能把我怎麼樣？我就不信他癌症還能活！」
癌症？唐亦楓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然後一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聲音，腦中嗡嗡的就只剩下癌症兩個字了。
癌症？她說什麼癌症？唐亦楓瞪大的雙眼裡，似乎是那個女人最醜陋的嘴臉，又似乎是靜音世界裡冒出來的嗡嗡的蒼蠅。
唐亦楓腦子裡一片空白，直到身體猛的一陣晃動，這才發現他早不知在什麼時候鬆開了那個女人，幾個保安正架著他往外走，而那個女人則氣急敗壞的繼續說著什麼。
唐亦楓突然一把甩開兩個保安，而後便瘋了一般沖向樓梯，他要去問問那個醫生，他必須確認一下。
可是為什麼，如此荒唐的事，心底卻潛意識的選擇了相信，這一次，他是多麼的希望，這是韓致遠又一次的苦肉計，甚至惡作劇也行。
………………
「在哪？你在哪？」
韓致遠只覺手機那頭的嗓音急切而又慌亂，似乎在極力壓郁著什麼，甚至微微顫抖著。
正如自己預料的一般，甚至每一步都按自己的設想的在進行著，韓致遠本該為自己的完美計劃而興奮的，可此時卻也沉重得喘不過氣來，唯一的安慰就是，殘魂覺醒之後將回歸主魂，而那時候魔王總不會痛苦吧，而自己我不再是身患絕症即將離開人世的韓致遠。
於是，韓致遠近乎殘忍的笑了，如一開始便設定好的那般笑著完成他最後的步驟。
「你怎麼了？」韓致遠的聲音是疑惑而又充滿擔憂的。
「告訴我你在哪！」唐亦楓卻快瘋了。
「在回家的路上啊，剛剛不是跟你說了嗎，去醫院了。」
「我去找你。」唐亦楓強忍著什麼低聲道。
「這麼想我？那我去接你吧。」韓致遠突然嘆了口氣道。
大年初一的清晨，除了出遊高峰之外，走到哪裡似乎都是喜慶的顏色和擁擠的人群。
唐亦楓自從上了車之後，就死死的盯住韓致遠，一雙眼睛像是要把韓致遠盯出個洞來，可是明明眼眶都紅了，卻還固執的盯著，忍著。
韓致遠無奈一笑，「你這是要吃了我怎麼的？」
唐亦楓卻突然只覺得鼻子一酸，而後似有什麼奪眶而出，慌忙將頭扭向窗外，用力瞪大的雙眼還是沒能忍住，透過車窗，他看到自己奪眶而出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滾燙的。
此時的唐亦楓已經完全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從看到韓致遠的第一眼開始，他就覺得整個世界都昏暗了，靜音了。
明明只是短短的半個月而已，為什麼，為什麼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會變成這樣？
即便是穿著厚重的羽絨服也難掩韓致遠枯瘦的身材，他寬闊有力的手掌，此時看起來骨節尤其的分明。
而韓致遠那張臉，唐亦楓幾乎把眼珠子瞪出來，他根本不敢相信。似乎多日不曾搭理的下巴上，一層黝黑挺立的胡茬讓他蒼白的臉色越發的滄桑無力，而深陷的眼窩，突出的顴骨，更是讓韓致遠判若兩人。
胃癌……唐亦楓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壓抑得難受，心口更是一抽一抽的疼，他都不願看到韓致遠的臉，韓致遠不該是這樣的，哪怕是惡劣的，無恥的，怎樣的都好，不應該是這樣瘦骨嶙峋毫無精氣的。
這一刻，所有的糾結所有的煩躁通通都變成了心痛，痛得無法呼吸的那種。
韓致遠見他從上車來就沒說過一句話，而現在對著自己的後腦勺也倔強得令人心疼，連栗色的髮絲都顯得暗淡了不少。
從韓致遠的角度，剛好可以從車窗看到他發紅的雙眼，以及那幾大滴滾燙的，一個倔強男人的淚水。於是韓致遠忽然就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
「我帶你去個地方。」韓致遠突然道。
雖然很殘忍，但，差不多可以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