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臟,你有心臟病？」陳露露聲音逐漸焦灼。
葉可歡揪著胸口處的衣裳蹲下身去，呼吸變得急促，周遭車輛及行人的嘈雜聲一瞬間被拉得極遠,感覺自己像是置身於另一個世界中：「沒有,只是她去相親時……看中那個人了。」
「哈？」陳露露懵了，「蔣萊恩？！」
「是,」葉可歡總覺得有點呼吸不到新鮮空氣,腦子有點暈,「她,她挺喜歡那男的。」
「哎你這……」陳露露碎碎念著，「我也是服了你,25歲了才喜歡上一個人,夠晚熟的，還搞成這樣,先下手為強多好……」
「還不是怕說出來後,被拒絕，朋友都沒得做……」葉可歡突然感覺天旋地轉的,呼吸越發急促。
「哎。被拒絕是不好受,但也不一定會被拒絕呀。不對,可歡，你這喘氣聲……你怎麼了啊到底？」陳露露開始慌張起來。
葉可歡感覺自己都快拿不穩手機了：「頭暈,呼吸,好難……」
「糟了，應該是過呼吸，你那什麼，捂住自己嘴巴鼻子，慢點兒呼吸,此外什麼都別做，就休息一下！照著我話做，聽到沒有？！」陳露露快急死了。
葉可歡聽了陳露露的話後，顫抖著用手捂住口鼻，照她話做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感覺自己呼吸正常了許多，只是有著一種精疲力盡的感覺，全身關節都像是被人卸了又重組的一樣。
「好點了麼？」聽到葉可歡這邊安靜下來了後，陳露露問。
「嗯。」葉可歡點頭。
「你周圍好嘈雜，是在外邊兒吧？快回去！」陳露露嘆出口氣。
「好。」葉可歡站起身來，只覺得下頜骨都很僵硬且酸。
「哎呀，擔心死我了，你要出事兒了，我上哪兒哭去？咱們就連麥走吧，等你安全到家後才許掛電話。」陳露露像她媽一樣。
「嗯。」葉可歡機械地走到一家肯德基旁邊後，伸手攔了輛出租，身體晃晃悠悠的，就像是被抽去了一縷魂魄，只余空殼。
攔到計程車，坐進去後，葉可歡報出地址，就轉過頭，一動不動地望著外頭了。
「坐上車了？」陳露露問。
「嗯，」葉可歡點頭，將包抱得更緊了些，「原來，這就是喜歡上一個人麼？原來，喜歡上一個人，是這麼難受的麼？」
「難受是因為你沒有得到她啊。如果你得到了她，那就不會那麼難受了，」陳露露稍微鬆了一口氣，「姐妹，挺住，別做傻事兒哈，我明天就過來了，你要哭訴要喝酒，我都陪你！」
「嗯。」葉可歡點點頭，胸臆間騰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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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中。
在葉可歡走之後，蔣萊恩喝湯的動作就停頓了下來。
周越放下筷子，正準備說什麼，結果發現蔣萊恩一直在走神，於是輕聲喊道：「蔣小姐？」
見蔣萊恩還是盯著湯碗不說話，周越又喊了一聲：「蔣小姐？」
蔣萊恩如夢初醒，捏著湯勺的手指略微僵硬：「嗯？」
周越笑了下：「看你好像在走神，是有什麼心事麼？」
蔣萊恩垂下眼，搖頭，夾了一根青菜，放入口中咬下一口，輕輕嚼動。
「蔣小姐是和葉小姐鬧矛盾了？」周越試探問道。畢竟，她倆從洗手間回來後，就變得有些奇怪了。
周越這麼一問，蔣萊恩鼻尖突然就泛起了一絲酸意，緊抿著雙唇想要控制情緒，可手卻還是忍不住發顫。隨後，蔣萊恩放下筷子，蹙緊眉心，抽出一張紙捂住鼻子：「抱歉，是我失態了。」
周越愣住：「你……」
蔣萊恩張口呼吸了一下，又仰頭看了眼天花板，想憋回眼淚，結果眼淚卻還是毫不客氣地滾落了下來。
周越瞬間站起身，朝她走過來：「你還好吧？」
「沒事，我沒事……」蔣萊恩伸出手擺了擺，拎著包站起來，戴上口罩，「走吧，阿芬已經到特色街了，別讓她等太久了。」
「好。」周越聽到阿芬名字後，點頭。
下樓，周越待蔣萊恩坐進車中後，自己也鑽進了駕駛座，朝著特色街開去。
途中，蔣萊恩吸鼻子的聲音一直圍繞在耳邊，周越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打開了舒緩的音樂，希望能夠讓她平靜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蔣萊恩終於不再哭了，只是軟綿綿地歪著身子，靜靜注視著前方街道，也不說話。
到了特色街後，周越停好車，就走到她這邊來，為她拉開車門，禮貌地伸手做了個請：「蔣小姐，我們到了。」
蔣萊恩回過神，點點頭：「好，謝謝。」
「萊恩！」這時，一個清甜的聲音傳了過來。
蔣萊恩與周越一併轉過身去，便看見了個留著齊劉海梨花頭，穿著羊角扣卡其色外套的娃娃臉女孩子正站在那兒一邊啃大餅，一邊沖他們招著手。
「阿芬，好久不見啊。」蔣萊恩勉強地勾了下唇角。
「是啊好久不見……咦，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啊？OMG你怎麼燙了這麼個頭，哇，這是什麼妝啊，你認真的麼？」阿芬小跑過來，將她打量N遍後，哭笑不得地拿手捂了下嘴。
「朋友出的主意，說是要試探一下看看周先生能不能接受這樣的我。」蔣萊恩說到這兒，鼻子仍舊十分酸澀。
「什麼嘛，我都和你說過了，我們周大總裁可不是會看臉的男人！我還能不清楚這個就給你瞎推薦？」阿芬嬌俏地看著周越，露出一臉老媽子的笑容，又望向蔣萊恩，「怎樣，是不是有被我們周先生帥到啊？你們牽手了嗎？！」
蔣萊恩轉頭望了下周越，思忖片刻，開口：「周先生確實很優秀，不過……」
「不過我並不是蔣小姐喜歡的類型。」周越快速地替蔣萊恩答了。
蔣萊恩愣了下，望著他，有點意外，他怎麼看出來的？不過，蔣萊恩還是如釋重負地點了下頭。
「走吧，這裡挺美的，我們就一起逛一逛吧。」周越將手背到身後，看著四周，笑容乾淨。
「哎……」阿芬站在原地，弄不大明白。
看這兩個人明明好像對對方都不牴觸，氣氛也挺融洽來著，怎麼就不行了呢。
「走啊155，還站那兒做什麼？」周越走了幾步，發現阿芬沒有跟上來，又側身望向她。
「你才155！」阿芬恨恨地往前大步走著，站到他邊上，如一隻憤怒的小鳥般瞪了他一眼。
「芬哥，你良心不會痛？」周越笑了，抬手指指自己心口，俯下身看著她的臉，沖她挑眉，笑容如春風。
「我沒有良心，哼！」阿芬轉頭向左。
蔣萊恩側頭看著他倆：「你們這上下屬關係感覺還挺好啊。」
周越在別人面前說話都會很注意很拿捏分寸，看上去雖然很有禮貌很溫柔，但總覺得戴了層面紗。可他在阿芬這兒的話，卻完全不會。如果關係特別好，是不會這樣的。
阿芬聽罷，笑了：「你忘了啊，我上次和你說過來著，我和他從小玩到大的啊，是哥們兒來著，整個小學都是我一直罩著他的呢！」
「也是，我最近腦子不太好使。」蔣萊恩又看了下周越，只覺得周越看阿芬的眼神，有一點不對勁，不過阿芬只知道吃手中的大餅。
三個人一路走著聊著吃著喝著，不知不覺就逛完了這一大片地方，同時，也不知不覺就迎來了零點。瞬間，崇源市的燈光秀亮起，各色光束交織搖曳，將城市點綴得無比美好。
「周小越同志，幫哀家拿一下！」阿芬見狀，將奶茶塞進周越手中，立馬掏出手機，對準了那片五彩斑斕的色彩狂拍起來。
「遵命，芬哥。」周越看了下手中的奶茶，又看著155的背影，唇角微微牽起，神情卻略顯落寞。
果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故事啊。蔣萊恩心想。
周越會來相親，應該是和自己的心理是差不多的吧，不過是為了試探，看下自己喜歡的人的人在看見自己和相親對象走一起時，對此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只不過，周越好像比自己還要更慘一些，被喜歡的人安排相親不說，而且，阿芬好像是真的對他沒意思，在看見自己和周越走在一起時，還一副好奇他們牽手成功沒有的樣子。
蔣萊恩突然明白為什麼大家都喜歡看甜甜的劇和小說了，因為現實中，像我喜歡你而你也恰好喜歡我這種事情，真的太少了，太難了，大多都是湊合。
看完燈光秀，蔣萊恩回到民宿，站在自己門口那兒，從包中掏出房卡，準備開門，又稍稍側頭，望向了旁邊葉可歡住的那個房間。
最終，蔣萊恩將頭轉過頭，張口舒出一口氣，抬手按壓著下眼瞼，鼻子紅紅地打開門走進去，又關上，將包丟到一邊，脫掉外套，麻利地收拾起睡衣走進了浴室中。
第二天凌晨四點半。
失眠一整夜的葉可歡才剛剛睡著，手機鬧鈴就響了起來，身子猛地一顫，葉可歡睜開雙眼，看著上頭的時間，又閉上眼，抬手揉動著太陽穴。
好一會兒過去，葉可歡起床，走進洗手間，正準備刷牙，就被鏡子中的自己給嚇到了。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可以這樣憔悴。眼睛裡頭紅血絲有點明顯，皮膚也是一片慘白。
快速洗漱完，穿上外套後，葉可歡出門後，走到蔣萊恩那扇門前，最終，還是伸手叩了幾下。
但是，並沒有人應她。眼睫垂下，葉可歡緩緩收回手。
葉可歡仰起臉，來回踱著，吸了下鼻子，眨了眨眼睛，快步下樓，和助理一塊兒去片場了。
助理見她有點奇怪，想問又不好問，只是嘆氣。
到達片場後，葉可歡還沒說話，一溜煙的「元旦快樂」式招呼就撲面而來，葉可歡只能扯扯嘴角，點點頭。
走進化妝間時，只見蔣萊恩已經坐在那兒化妝，並還和人談笑自如的，同往常差不多。
葉可歡遠遠看著她的身影，眉心微蹙，一時間，突然又出現了種喘氣都費勁的感覺。
「可歡來了？！」就在葉可歡走神時，化妝師打破了葉可歡的幽閉世界，大家都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蔣萊恩也看了她一眼，但沒有說話。
於是，葉可歡捏緊包的帶子，沖化妝師點頭：「嗯，是啊……」
「元旦快樂啊！」
「元旦快樂。」葉可歡頷首，往裡頭走去，在蔣萊恩身旁坐了下來。
「今天精神不太好嗎？」化妝師歪頭看著她。
「昨晚看晚會看太晚了，沒怎麼睡。」葉可歡確實有打開電視，但她根本就沒有看進去。
「原來如此，好看嗎？哪個台的？」化妝師笑著，擼起袖子準備幹活。
葉可歡懵了下：「還行，就崇源台的。」
「看萊恩朋友圈發了燈光秀的照片，我還以為和萊恩一塊兒去看燈光秀的是你呢，結果不是啊？」化妝師笑道。
「不是。」葉可歡感覺喉嚨像是被誰給用力捏著一樣，周越那張臉一直在她腦海之中沉浮，完全無法趕走。
「哦，來，下巴抬起來一點～」化妝師依舊沒有覺察到有什麼異樣。
旁邊的蔣萊恩聽著她們的對話，心中也有一團鼓鼓囊囊的氣盤旋著，無法消散，隨後又繼續琢磨劇本。
好一陣子過去，化妝終於結束，化妝師們去忙別人的了，葉可歡和蔣萊恩則一塊兒走出化妝間，準備去拍攝今天她們的第一場戲。
走著走著，葉可歡側頭望向蔣萊恩，猶豫片刻，終於主動開口：「昨晚幾點回來的？」
「零點過後。」蔣萊恩回答得言簡意賅。
葉可歡喉嚨吞咽：「燈光秀，是和周越去看的？」
蔣萊恩注視著前方：「不然呢。」
葉可歡噎住：「那，他送你回來的麼？」
蔣萊恩仍舊注視著前方：「不然呢？」
葉可歡聽完，抿唇點點頭，鼻樑泛起酸意：「沒，沒什麼，我就是想說……」
-我喜歡上你了。
「嗯？」蔣萊恩看著她。
葉可歡則停住腳，手心中沁出了一片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