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蔣意君最終憤而轉身離開,準備連夜趕回去找樊秋月：「我懶得和你們說！我現在還有事！爸，我現在就要走了，你明天和助理一塊兒回去吧。」
蔣富貴看他離開後,並沒有跟出去,而是搖搖頭，重新坐到了沙發上,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頭。
「爺爺我給您捶肩吧！」葉可歡見狀,立馬繞到他身後,無比殷勤地給他捶起了肩背。
「嚯嚯,好好，舒服舒服。」蔣富貴眉開眼笑。
「爺爺來喝茶。」蔣萊恩則也拉開抽屜,翻出一包茶,燒水泡開後，倒了一小杯遞到蔣富貴手中。
「好喝,好喝。」蔣富貴豎起一個大拇指。
葉可歡改捶為捏：「爺爺,我真的沒有想到，你竟然會同意我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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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富貴笑著,搖搖頭：「你知道我活到這個歲數,最害怕的事情是什麼嗎？」
葉可歡偏了下頭：「什麼？」
「當然是死亡啊。」蔣富貴開口。
「爺爺您人這麼好,能活萬歲萬歲萬萬歲！」這個話題有一點沉重，葉可歡不太敢想。
原本在收拾茶几的蔣萊恩也頓住了手上的動作。
「哈哈,」蔣富貴大笑起來,「千年王八萬年龜，我又不是王八也不是龜。」
葉可歡輕咳一聲：「我只是覺得，那種事情一定還很遙遠的。」
蔣富貴笑了：「我只是想說，我現在最害怕的確實就是死亡。這人啊，富貴也好,貧窮也好，功成名就也好，一無所有也好，終究逃不過一個死。所有的東西，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根本就沒必要去死摳細節。開心快樂才是最重要的。不然，這一輩子也就白活了。既然橫豎都要死，那為什麼不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呢，為什麼一定要為難自己呢，是吧？」
蔣萊恩輕輕點頭。她自小就很喜歡和老爺子聊天。每次和老爺子聊天，都會有種內心被撫平的感覺。蔣富貴，就是有著這樣的一種魔力。
「喜歡錢，那就賺。喜歡遊山玩水，那就出門。不想結婚，那就不結。喜歡姑娘，那就追。多簡單的道理，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懂。天天念叨著人應該這樣應該那樣，卻忽略了人就應該有自己的樣。只要不作奸犯科，都是自己的事兒，外人也沒有資格干涉。」蔣富貴說完後，嘿嘿地笑了起來。
葉可歡點頭：「不愧是爺爺，說的話都好有道理。」
蔣富貴笑了：「也不是什麼道理不道理的吧，這大概就是我活了這麼久的感悟吧。所以呢，我也希望我愛的人們，喜歡我的孫女，能夠擁有她真正想要的幸福，讓每一個笑，都是發自內心的笑，這樣子的話，我就滿足啦。」
葉可歡點頭：「嗯，爺爺，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萊恩的，讓她的笑容一天更比一天燦爛。」
蔣萊恩坐在旁邊，聽笑了，隨後又因為感動而鼻尖略酸。挽住蔣富貴的手臂，蔣萊恩將頭靠到他的肩膀上：「果然還是爺爺最好。」
「嘿，那當然了！」蔣富貴毫不謙虛。
隨後，一屋子迸發出了一陣歡聲笑語。
深夜，兩個人一塊兒將爺爺送回酒店之後，才又回到了別墅中。
「你媽真要和你爸離婚？」葉可歡將桌上的烤肉機端起來，往廚房走去。
「嗯，她其實考慮了好幾年了，就是一直沒有下定決心。」蔣萊恩將桌上的食物殘渣丟進垃圾桶中後，就也端著盤子跟在了葉可歡身後。
「也是，和你爸這樣的人過，肯定很累啊。」葉可歡將烤肉機拆卸後，拿起洗潔精準備清洗。
「何止是累，簡直欲哭無淚。所以早年的時候，我媽就一直都在努力發展自己的事業，爭取完全獨立，這樣的話，離婚也照樣可以保證自己的生活質量。後來獨立了吧，可能是因為年紀大了，又覺得只要各不打擾就行了，所以就拖著沒有離。但最近幾年，我爸越來越古怪，她是真的受不了看，加上這次可能是因為聽了你媽媽的話吧，所以就真正地下定決心了，」蔣萊恩也挽起了袖子，「他倆也確實是該做個了結了。」
葉可歡點頭：「真的是苦了你和你媽了。」
蔣萊恩笑著，搖了下頭：「沒關係呀，反正，我遇見了你。」
葉可歡聽到這兒，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真好，所以現在，我們算是在你家出櫃成功了？」
「應該……」蔣萊恩捏著個盤子，點點頭，「我認為是的。要是我媽不同意的話，她是會直接讓我爸把電話給我，然後和我聊的。」
蔣萊恩還是相當清楚她媽的脾性。
「真好。」葉可歡又忍不住感嘆了一聲，接著又舒出一口氣。
此時，蔣意君在趕往機場的途中，接到了一條秘書發來的消息，上頭顯示的是葉可歡父親葉炳權的電話號碼。
蔣富貴說得對，自己說的話是算不得什麼，可是，葉可歡的父母要是知道了，可就不一定了。就算蔣富貴同意這個事情又怎樣，葉家人不同意的話，那麼，蔣富貴的話還不是算個屁。
想到這兒，蔣意君便將號碼撥了出去。過了會兒，電話撥通，葉炳權的聲音便從中傳了出來：「餵？」
蔣意君聽到聲兒，咳了兩聲：「是炳權麼？」
「啊，對，你是？」葉炳權的聲音聽起來還挺溫和的。
「我是意君，」蔣意君又補充了一句，「萊恩她父親。」
「哦，是你啊，好久不見，怎麼啦？」葉炳權問。
「我今天發現了一件事，我覺得，你作為葉可歡的父親，有必要知道實情，」
蔣意君沉下一口氣，片刻，開口，「你女兒是同性戀，而且，她現在和我女兒，在談戀愛。」
-
葉可歡和蔣萊恩剛剛開始清洗東西，結果葉可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將手擦乾，葉可歡拿起手機，只見上頭浮動著葉炳權的名字，不由一怔。
「怎麼了？」蔣萊恩問。
「我爸突然打電話過來了，他基本不會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的。」葉可歡望向蔣萊恩。
蔣萊恩蹙著眉心，思考片刻，喃喃：「難道是我爸把我們倆的事情告訴他了？這是我爸做得出來的事兒。」
葉可歡捏著手機，點點頭：「總之，我先接。」
說罷，葉可歡按下接聽，將手機給舉到了耳邊：「爸？」
「可歡啊。」葉炳權的溫厚的聲音立馬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嗯，怎麼了爸？」葉可歡伸手搭在水龍頭上，內心七上八下。
「後天你堂姐要結婚，聽說你最近挺閒的是吧？既然閒著，那就過來參加吧。」葉炳權說道。
「啊，這樣嗎？」葉可歡松出一口氣。
「是啊，所以，你明天收拾收拾就來北城這邊吧，我們也會過來。」此外，葉炳權並沒有再說什麼其他的事情。
「好，那，還有什麼別的事嗎？」葉可歡盯著水槽中的烤肉機油盤。
葉炳權這個人，有個特點就是，帳愛慢慢算，事兒愛慢慢說。而且，很多時候他可能不會用發脾氣的方式來直接反對什麼，但是阻止人的方式卻很與眾不同。
葉可歡記得最深刻的一件事情就是當年她很想要在聖誕節得到來自聖誕老人的禮物——一箱辣條，甚至還許了願。葉炳權是不樂意給她吃這種垃圾食品的，但也沒有直接說不給，只是在聖誕節那天當葉可歡發現自己床頭沒有辣條的時候，笑眯眯地跟她說了一句「聖誕老人今年摔斷了腿，你等明年吧」，結果葉可歡後來發現，聖誕老人年年都會摔斷腿。
「你回來再說吧，我要睡了。」葉炳權二話不說就掛了電話。
這一來，葉可歡反而是有點慌了。她爹這句話，意思不就是還有別的事要找自己談麼？
蔣萊恩見她通話中止，便問：「他說了什麼？」
葉可歡舒出一口氣：「我堂姐後天要結婚，我爸叫我回去和他們一塊兒參加去，但我覺得，應該是還有別的事情才會叫我回去。我覺得他可能是真的知道我們的事情了。」
「哎，穩住，先不急，叔叔阿姨還是挺好說話的。」蔣萊恩說。
說實話，蔣萊恩覺得葉玲應該是會同意的，就是隱隱約約有著一種那樣的直覺吧。畢竟，葉玲從小在國外長大的，平時性格也不見有什麼保守的一面，而且之前說的那些話，也讓人覺得好像是在暗示什麼。
只要葉玲同意的話，應該不會太難辦。畢竟，葉炳權是個妻管嚴。而且，能夠被葉玲這樣的人喜歡上，說明葉炳權應該也不是什麼保守迂腐的人吧。畢竟，兩個差異性太強的人是很難走到一起的，就算能走到一起，也很容易中途出現什麼岔子。但願自己的預感沒有出錯吧，但願。
「嗯，我不急，就算他們反對，我也會好好跟他們說的，而且，我決定了的事情，他們也是攔不住的，再說我現在也長大了，他也沒辦法再用斷絕我經濟來源什麼的來威脅我了，」葉可歡微笑著，看了眼水槽中的那些個盤子，急忙說，「你去歇息吧，這裡我來洗就行，油膩膩的，怪髒的。」
蔣萊恩瞪了她一眼：「我不要，我就要在這兒陪你。就是因為髒，所以才要和你一起分擔啊。」
「哈哈……」葉可歡拿起抹布，開始清洗烤肉機上的油盤，「你真好。」
蔣萊恩嫣然一笑：「必須的。」
「那你要回去待幾天呢？」收拾完廚房，從裡頭走出來，關上燈，上了樓梯後，蔣萊恩又側過身望向她。
葉可歡沉思片刻：「明天下午回去，後天參加婚禮，大後天過來，不會太久，因為我爸媽也挺忙的，就算我想陪他們，他們也沒時間陪我。」
「哦……」蔣萊恩點點頭，轉身繼續上樓。
「怎麼，捨不得我走啊？」葉可歡跟上前，笑問道。
「美得你，我就問一下罷了。」蔣萊恩側身橫了她一眼，推開門走了進去，到窗戶那邊後，拉上了窗簾。
「可是，你滿臉都寫著，舍、不、得。」葉可歡關上門，隨後跟著走過去，站到了她身後，伸出雙臂，將她抱到了自己懷中。
蔣萊恩側頭嗔了她一眼：「就你會腦補。」
葉可歡將下巴抵在她小巧的肩頭上：「是啊。」
蔣萊恩笑了，拍拍她箍在自己腰間的手：「好啦，既然明天要走，那你現在收拾一下吧？參加婚禮要穿的衣裳選好了麼？」
「還沒。」葉可歡搖頭。
蔣萊恩轉過身來，伸出手在她額上戳了一下：「那我來給你挑好了，你要穿裙裝還是？」
「不想穿裙子。」葉可歡搖頭。
「好吧，那我就幫你挑挑適合在正式場合穿的套裝好了。」蔣萊恩說著，推門出去，往葉可歡房間走。
葉可歡跟在她身後，笑了起來。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了。想到這兒，葉可歡又沉下一口氣。
不管怎樣，她一定會和父母好好說清楚自己與蔣萊恩的事情。
翌日。
由於堂姐的婚禮是在北城舉辦。所以，葉可歡這次回的家並不是上次那個城堡式的家了，而是北城的家。
葉家的房產，可謂是遍布四處。然後，因為工作的關係，他們一家人其實都很難說在某一處待很久。這些房子平時大部分時間都是空著的，裡頭基本上就只有負責打掃和看管的人在。
北城這邊的小別墅就是葉可歡比較喜歡的簡潔的北歐風情了。裝修基本上是灰白色系的，看起來挺簡單，不浮誇，又很乾淨。
到達的時候，葉玲和葉炳權也才剛剛到。葉玲還是一如既往地化著精緻妝容，看上去年輕得不行。葉炳權與之相比起來，就要老一些了，不過也還好，大概是因為有在葉玲的帶動下鍛鍊，所以身體看上去還是挺健壯的。
看到葉可歡後，葉炳權整理著襯衣的袖口，眼也不抬地說了句：「皮球回來了？」
沒錯，皮球是葉炳權給葉可歡起的綽號，從小叫到大。因為葉可歡真的是一個好難管的孩子，而且油鹽不進。
葉可歡聽到後，不樂意了，將外套脫了搭到旁邊的衣帽架上：「爸，這個名字不好聽。」
「你也知道不好聽？誰叫你老不聽話。」葉炳權從傭人手中端過一杯紅茶吹了吹，抬眼看著她。
葉可歡雙手插在兜里，將腦袋轉向一邊：「我也沒有老不聽話……」
「喲，這還不承認了？不要臉，」葉炳權說完後，自己都笑了，「也不知道你這吊兒郎當的樣子是像誰。怎麼我和你媽的優良基因你一點兒都沒遺傳到。」
葉可歡不樂意了，上前一步：「誰說的，你看，你這麼高，我也這麼高。我媽那麼漂亮，我也那麼漂亮，這不都挺優秀的麼？」
「是啊，優秀。」此時，葉玲拿著個平板從樓上下來，走到了葉炳權旁邊坐下。
「你們來這邊要住幾天啊？」葉可歡問。
「到後天吧，然後旅遊去。」葉玲眉梢一樣，笑意盎然。
「又旅遊……」葉可歡感覺她媽就沒有停止過旅遊這項事業。
「是啊，羨慕吧？誰叫你要去當那個什麼破明星，又做不成超一線，錢沒幾個，還要受苦，」葉炳權抬眼望了下她，「還真以為誰進去了都能輕輕鬆鬆混成蔣萊恩？」
葉可歡坐在沙發上，癱下去：「我樂意。」
「行吧，你樂意。」葉炳權放下手中的紅茶，拿起一本雜誌。
過了會兒，葉炳權拿著雜誌抖了兩下：「最近事業上有起色了是吧？」
「嗯，還可以。」葉可歡點頭。
「那麼，感情上呢？」葉炳權翻開一頁雜誌。
葉可歡聽到這兒，內心瞬地拎緊。終於切入正題了麼？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還是說，就是隨口一問而已？
但，不管知不知道，葉可歡都不太想瞞著了。思考再三，葉可歡坐直身子：「我……」
「嗯？」葉炳權抬眼。葉玲也一併望向了葉可歡。
葉可歡伸手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後又放下：「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哦？」葉炳權合上了雜誌，「誰呢？」
葉玲則是又喝了一口茶，動作慢悠悠的。
「她……」葉可歡雙手在身前握著。她還是第一次在父母面前這樣緊張。
可就在這時，葉炳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葉炳權只好放下雜誌，將其接起。聊了幾句後葉炳權掛掉電話，望向葉玲：「陳明說他們已經出發了。」
「行吧，那我們也走吧。」葉玲放下茶杯，站起身。
葉炳權點頭，望向葉可歡：「我和你媽有事情要出去，今晚也可能不回來了，你晚上自己看看怎麼辦吧，明天我們婚禮上見。」
葉可歡仍舊握著雙手，還有點回不過神來：「哦，好吧，那，你們走吧。」
葉炳權點頭，接著便挽著葉玲的手臂朝著門口走了過去。
葉可歡抬手將頭髮盡數往後捋去，只覺得自己仿佛在上刑。她剛剛差一點點就說出了蔣萊恩的名字。也不知道如果真的說出了蔣萊恩的名字，事情會變成什麼樣。
葉炳權和葉玲一併坐上車後，葉炳權沉默了片刻，隨後開口：「竟然還真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我和你說我懷疑她倆有一腿兒的時候，你還不相信。」葉玲打開手機。
「是麼……」葉炳權手搭在膝蓋上，「不應該啊……」
「男的喜歡男的女的喜歡女的海了去了，有什麼應該不應該的？」葉玲也算是見識過不少世面的人，所以對於這種事，向來都不算陌生。
「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葉炳權搖頭。
「怎麼，接受不了？」葉玲的語氣就好像是在聊一件什麼十分稀鬆平常的事情，和在討論哪家店比較好吃時的模樣差不多。
葉炳權注視著前方，微微歪頭，開口：「葉可歡怎麼會談戀愛呢？怎麼會喜歡上別人呢？她不是說愛情是人生的墳墓，談戀愛是世界上最沒營養的操作，比垃圾食品還垃圾食品麼？」
葉玲：「……」
另一邊，獨自在家的葉可歡情緒十分不穩定，以至於整個人都有點靜不住，一會兒將電視頻道來回切，一會兒去健身房各種器材摸一遍，一會兒又坐進KTV開始唱歌。但無論做什麼，她的心卻都始終是懸浮於半空之中的，絲毫都不踏實。
葉炳權沒有說明的話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間，拔不掉，就沒有辦法好好地生活。
翌日。
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的葉可歡穿戴好後，回憶著化妝師的手法，跑去葉玲房間偷了些她的化妝品給自己化了個淡妝後，就也出發去往堂姐的婚禮現場了。
婚禮現場是露天的草坪婚禮，布置得挺唯美，賓客眾多，熱鬧得不行。
遠遠地，葉可歡就看見葉玲與葉炳權正在一張長桌旁挽著手臂同一個打扮得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客氣地交談著，氣氛看上去是客氣又生疏。
「爸，媽。」葉可歡看了下四周，快步走上前去，站到了葉炳權和葉玲的旁邊。
接著，葉可歡又望向那個貴婦：「您好。」
「哎喲，可歡啊？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貴婦看見葉可歡後，笑容比起先前來更加燦爛了。
葉可歡有點不太記得她了，估計是什麼來往較少的親戚吧，就只是保持微笑。
誰知，貴婦接下來一句話便又是：「還沒結婚嗎？」
又來了，果然，每逢這樣的場合，周圍的人就老喜歡問這樣的問題，就好像人的一生除了結婚生孩子就沒有別的意義了似的。
「她還沒有呢。」葉玲見葉可歡表情略顯微妙，便笑著開口回道。
「哎呀，那可要抓緊了啊，這都快三十了吧？再不抓緊的話，以後可就沒什麼好機會了。事業固然重要，但是家庭也是很重要的啊。我家女兒我教導她的就是，事業方面差不多湊合湊合就行了，找個靠譜的男人就好，這樣以後才真的穩定，」貴婦說著，又笑了下，「這樣吧，我可以介紹介紹的。」
葉可歡聽到這兒，是真的有些不耐煩了，就低頭看著腕錶。
葉炳權瞟了葉可歡一眼，隨後望向貴婦，笑道：「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哦。什麼穩定不穩定的，你的意思是，我們葉家還不足以給她最穩定的生活？我們葉家還比不上一個男人？非要男人才能穩定？」
葉可歡聽到葉炳權的這番話後，瞬間抬起頭，想給她爸點上三十六個贊。
貴婦突然尷尬，擺手改口：「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也到這個年紀了，總得找個人一起過吧，一直一個人的話，以後多寂寞啊。」
葉可歡舒出一口氣，心道：還有完沒完了。
而這時，葉玲卻笑了：「你怎麼知道她沒談戀愛呢？」
貴婦再度怔住：「可歡談戀愛啦？」
葉炳權點頭：「嗯，她有喜歡的人了，所以，也就不勞您費心介紹了。」
葉可歡轉頭望向葉炳權，握著腕錶的手加重了力度。葉炳權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蔣萊恩麼？應該還不知道吧？
貴婦啞住，半晌才又笑了起來，望向葉可歡：「這樣啊？哎呀那可真好，那，他是做什麼職業的呀？」
葉可歡真的覺得有點窒息，她以前只有一件事不能理解，那就是為什麼聖誕老人每年都摔斷腿，但現在，她又多了一項新的無法理解的事情：為什麼親戚們總是那麼愛八卦？
葉炳權聽到這兒，勾著唇角：「職業麼？當然是愛可歡的。」
貴婦懵逼。
葉炳權又笑了下，指向某個方向：「不好意思，我們要先去那邊了。」
「哦哦，好的，去吧。」貴婦連連點頭。
葉可歡也鬆了口氣，跟著走到了葉炳權的旁邊。
三個人走了好一會兒，一路相對無言。
最終，葉可歡終於忍不住了：「爸。」
「嗯？」葉炳權轉頭望向她。
「那個，你昨天不是問我喜歡的人是誰麼？」葉可歡想了半天，最終決定，一切坦白，出櫃吧。
「嗯，是有問過你，」葉炳權點頭，接著，視線又被一個奇形怪狀的氣球給吸引住了，轉頭望向葉玲，「你看，這像不像我們結婚時用的那種氣球？」
葉玲點頭：「別說，是還挺像的。」
葉可歡見他倆莫名其妙就又聊別的去了，原地呆愣片刻，繼續跟上前去：「爸，你就不好奇我喜歡的人是誰麼？」
「都見過千八百回了，還有什麼好奇不好奇的，」葉炳權站到一棵樹下，抬頭看了看上頭的裝飾物，望向葉玲，「我們公司節日的布景可以參考下這個。」
葉玲點頭，目光在樹上轉悠了一圈兒：「我覺得成。」
葉可歡偏偏頭，站到葉炳權面前：「你知道？！」
葉炳權點頭：「是啊，蔣萊恩對吧。」
葉可歡差點咬斷自己舌頭：「那你……」
葉炳權嘆氣，揚了下眉：「喜聞樂見啊，活了二十多年了，總算談戀愛了，我還以為你真要單身到老呢。」
「所以，爸，你的意思是？」葉可歡喜出望外。
「好好對她。她是個好姑娘。」葉炳權微笑。
葉可歡不可思議地捂住了唇，緊接著又問：「對了，你怎麼知道的？」
「她爹蔣意君打電話告訴我的。」葉炳權攤手。
「那你怎麼和他說的？」葉可歡問。
「我就說，對於孩子們的事情就省點兒心吧，一把年紀了還那麼瞎操心，容易死得快。」葉炳權說完，就挽著葉玲的手你儂我儂地往一邊繼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