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陰影
「什麼？葉瀾是A型超級戰士！？」
艾婭坐在床尾，張大了嘴看著葉瀾，仿佛自己才剛剛認識他一樣陌生。
這是大夫的房間，房間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種單人公寓一樣的房間是採集小隊成員的標配，比底下居住區的石屋不知好到哪去了。
艾婭本是來找大夫問自己動力裝甲的修復情況，正好碰見葉瀾也在，三人聊天時，大夫就把幾天前葉瀾在醫務所外打服耶魯，然後被首領特別接見的事情講了出來。
「這種事你們沒人告訴我！」
「是你自己信息閉塞，一回來就去找溫雯玩到半夜，一連幾天要找你都見不著你人。」大夫啃著一顆蘋果，靠著門邊道。
艾婭立馬白了大夫一眼，轉而興奮的湊到葉瀾面前。
「葉瀾，你真和首領說要加入採集小隊？是我們隊伍嗎？你既然是超級戰士幹嘛一開始瞞著我們？你老實說，你到底是不是從藍區來的？」
面對艾婭連珠炮似的發問，葉瀾早就想好了說辭，當前幾天自己冒頭衝撞耶魯後，自己就已經和白柳，乃至之後被帶到楊項天那見面時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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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瀾承認了自己來自藍區，對於藍區的狀況，他直接就參照地球上的現實給說了出來，甚至細節方面都能繪聲繪色的描述。很顯然，避難所里的人都沒有真正去過藍區，白柳、楊項天等人對藍區的了解也僅限於書籍的記載，和不多的幾次與世界政府聯絡時的觀察和推測。
其實早在大夫和艾婭說出有藍區這個存在後，葉瀾便覺得這不就是自己原本生活的地球世界嗎？
所以當那耶魯服帖的送出退燒藥，而自己被城防所士兵帶到首領那裡去後，葉瀾當場就承認了自己來自藍區，只是因為某些原因，自己的記憶出現了缺失，為何會出現在K-27資源點也已經不記得了，之所以當時沒有對白柳等人說明自己是超級戰士，只因那時自己的身體異常虛弱，為了自身安全自己這才隱瞞下去，直到經過一路休息，來到避難所，體能和身體狀況恢復了些，自己這才看不慣耶魯行事，動手打了他。
葉瀾不清楚楊項天信不信自己所說的，就算他不信，這些事也都無法證偽，況且自己超級戰士的實力是真實不虛的，再然後，就是自己直接得到了一處城防所旁邊的私人房間居住，比大夫現在住的這間還要寬敞不少，至於打架的處罰，楊項天則是提都沒提，很顯然，一名新銳A型超戰的價值要遠大於耶魯。
葉瀾知道楊項天想要拉攏自己，這個男人雖然紙醉金迷，但這不是頹廢，更不是傻，如何能讓避難所長久維繫下去，作為首領的楊項天肚子裡自然有一桿秤，所以當自己提出想加入白柳的採集隊伍後，楊項天沒有多少猶豫便點頭應允下來。
葉瀾今天來找大夫，也是由於採集小隊的後勤維護、資源補給一類的事，都是大夫在操辦和聯繫的。
「你願意加入採集任務，確實對我們是很大的幫助，眼下資源點匱乏，想要去少有人踏足的城市遺蹟又過於危險，這趟在K-27這種地方都能遭遇蛻變型寄生體，以後恐怕只會愈發艱難了。」大夫對葉瀾道。
「但是這趟下來獵荒點數很多，我們隊伍足足有九百多點呢，都快超過李晁晟他們了！」艾婭插嘴道。
大夫搖搖頭，嘆息了聲，「對我們而言自然是夠了，這次分配下來的獵荒點數，足夠我們很好的生活數月，但是其他人呢……」
「其他人？」艾婭眨著眼睛。
「是指普通平民吧。」
葉瀾看了看大夫，理解他話里意思，於是接道：「那天回來的路上白柳告訴我，那個男孩想要購買的退燒藥，大概需要100信用點，對他們來說，這就是將近一個月的工作酬勞，但你們不一樣，獵荒點數可以用來兌換食物、生活用品、甚至是奢侈品，我記得大夫這顆蘋果就要50多信用點了吧？在平民眼中天價的水果，也不過是5獵荒點數就能得到的事。」
「所以了，你們可以依靠獵荒點數過好幾個月舒服日子，可避難所里其他人不行，對他們來講，採集小隊的收穫決定著他們每個月得到的物資分配數量，要是採集小隊幾個月不行動，這些平民就只能靠微薄的信用點來生活。」
葉瀾這般說著，雖然很殘酷，但這就是事實，這也是為什麼葉瀾初來乍到就敢動手打耶魯，說到底，不過是利益大小罷了，只要自己能提供遠比耶魯大的利益，那自己就不會有事，這種事葉瀾見得多了，當然以前都是在電視或者小說里，眼下卻是親眼所見。
艾婭不說話了，她看上去聽了葉瀾的話，也想明其中緣由，一時有些失落。
大夫坐到她旁邊，安慰道：「我們盡力就好，即便現在可供採集的資源點越來越少，但還算能維持避難所的生計，下個月不就又有世界政府聯絡員要來嘛，這說明政府並沒有放棄這裡，以後會好起來的。」
艾婭心思不深，開心難過都顯露在臉上，眼下大夫這樣說，她覺著也有道理。
大夫把吃完的果核扔掉，便對葉瀾說起正事道：「你要查詢的事，資料庫里不一定有記載，但你可以去看看，資料庫平日不對外開放，只有城防所高層和採集小隊的人才有權使用，我們想要查閱通常都要支付10到100不等的獵荒點數，隊長的話會少一點，不過你是A型超級戰士，雖然沒有明說，但對於A型超戰，只要不涉及關於避難所的秘密，你都是可以免費使用資料庫的，時間方面也沒有特別要求。」
「夠了。」
葉瀾點點頭。
這也是自己今日來找大夫的第二個目的，既然選擇加入了採集小隊，無論是出於自己在避難所安居下來，還是另外尋找回家的方法，葉瀾都需要了解這個世界。
大夫等人先前說的都比較片面，葉瀾還需要更深入的查閱一下資料，之前聽白柳說避難所里有一處中央電腦儲存機房，裡面記載了避難所建立至今收集到的信息和檔案，這是對自己了解這個世界極為有利的線索。
告別大夫和艾婭後，當天下午，葉瀾獨自去了資料庫機房。
機房位於城防所內部，由於查閱信息需要身份授權並支付一定額的信用點或獵荒點數，所以機房大門外本身沒有人看守，葉瀾進入這裡也沒有受到阻攔。
機房內溫度頗低，一排排黑色機箱櫃體擺放在大廳一樣的機房內，在房間盡頭有一台終端，葉瀾走上前，用指紋打開了信息界面。
在經過前幾日醫務所外的那件事後，葉瀾很快被避難所認定為新的A型超級戰士，自己又表明了想留下的態度，福利什麼的自然不必多說，自己也不需要再體檢，得到身份牌後便被分配了住所，之後自己要求加入採集小隊，身份信息也就被登記在了採集小隊名下。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
就在葉瀾開始查閱這個世界的信息時，一個男性聲音出現在自己身後。
葉瀾沒有聽見腳步聲，直到來者說話，他才意識到有人進了機房。
驚訝之餘葉瀾轉身看去，只見一名黑髮青年站在兩排櫃體之間，距離自己約莫十餘米。
「你是？」
葉瀾眉頭微皺，經過這幾天的休息，自己氣血已經恢復了不少，按理說不可能有人接近自己而不被察覺。
「李晁晟。」黑髮青年爽朗開口。
葉瀾眉毛一挑，他知道李晁晟，在自己來之前，他是避難所的兩名A型超級戰士之一，暗淵採集小隊的隊長。
葉瀾看著對方，不知道對方來找自己是何意。
「是白柳把你帶回來的，她的直覺很敏銳，你是從藍區來的嗎？」李晁晟淡然道。
葉瀾盯著對方，從這個李晁晟身上，自己隱隱覺得有些許不安，要說實力，這李晁晟應該是不如楊項天的，不然楊項天這首領位置不可能坐得如此安穩，但既然實力不如楊項天，自己的不安又是來自哪裡？
葉瀾不知道，所以他沒有馬上接話，他在等李晁晟的下文。
果然，李晁晟笑了笑，溫和的看著葉瀾，他很快就又開口了。
「你不必告訴我答案，即便你不是從藍區來的，現在也是一名A型超戰了，這避難所對你是友好的，我來這裡，只是想見一見自己未來的同僚，畢竟嚴格來說，我們才是一類人。」
李晁晟雖在笑，但臉上卻是沒有其他表情，這笑容看著很冷靜。
「我已經加入了白柳的隊伍。」
葉瀾不喜歡這種笑容。
「我知道，但這不重要。」
李晁晟沒有再靠近，而是繼續說著：「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見面了，我也覺得有必要來見你，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可能不在避難所，你知道的，採集任務總是很繁重，我希望等我回來時，你能對自己產生一些新的看法。」
「新的看法？」
葉瀾不知道李晁晟說這話的意思是什麼。
「你會明白的。」
李晁晟溫和的笑著，轉身朝機房入口走去。
葉瀾注視著李晁晟離開的背影，久久未動。
……
半小時後，城防所，暗淵小隊行動會議室內。
「你不該去見他。」
一名披著皮革斗篷，面容被兜帽陰影遮蔽的男子摸著手裡毛茸茸的倉鼠，對李晁晟道。
「早晚會見的，不是麼？」
李晁晟還是那副笑容樣子，他看了看眼前的斗篷男子，微笑道：「而且我需要去確認一下，雖然紅區A型超級戰士不多，但終究還是有概率的。」
「看來你已經確認了。」
李晁晟點了點頭。
他把身子往後仰，靠在了椅背上，片刻後，李晁晟對面前的斗篷男子正色道：「無論結果如何，至少我們做了，是非功過，就讓後人來論吧。」
「那你的隊員們……不，『他』的隊員們呢？」
「誰都會死的，秦牧，沒有人能不朽，包括我們。」
李晁晟的聲音冰冷下來。
會議室外，沒有人看到裡面的對話，從會議室窗外朝內看去，只有李晁晟一人坐在裡邊，而他始終也沒有開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