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殤
（基因實驗嗎？但這樣的房間和設備一路過來也沒見到過，目前探索的區域已經足夠大，這艘飛船是全新的，這一點可以肯定。）
（奇怪的是無論之前的遊蕩者，還是這殉葬者的記憶，無疑都表明這是艘已經在太空航行了很久的飛船了。要是這飛船涉及到空間技術，那探索就沒個底了，誰知道這飛船內部空間會不會比大型城市還大？）
（莫非原因在我身上？或者說氣血上？）
葉瀾此時已經從這台殉葬者的記憶畫面里脫離。
玻璃長廊內，牆壁、地上滿是彈孔，這些彈痕在緩慢復原，用不了多久，整條長廊又會恢復如新。
（牟鐸的記憶也提過沒成型的罪孽點內會出現空間迷亂，但我一路過來卻並沒有遭遇這種現象，換言之，我看到的畫面是真實的？好比群蟻峽谷那桑婉筠一樣……不過很奇怪啊，同樣都是捲入這罪孽點，為什麼我和諾克艾婭僅僅只是肉身進入，而牟鐸這支獵荒隊伍卻還能穿戴著動力裝甲呢？）
（若要說真實，顯然連同動力裝甲一起被捲入這艘飛船的獵荒隊伍才更接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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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回去，得找白柳好好問問了……之前怎麼就沒想到呢，她是前任首領的孩子，又是採集小隊隊長，避難所資料庫里沒有記錄的事情，不代表沒人知道啊！）
（譬如這牟鐸意外獲知的信息就不可能記入在冊，否則泥山鎮必定會被世界政府追查，要是連牟鐸都能知道一些罪孽點的內幕，白柳又怎麼可能會什麼都不知道呢？恐怕楊項天肚子裡的秘密還會更多……）
不過就算葉瀾現在反應過來，也無濟於事了。
眼下自己被困在這艘飛船內，當務之急是找到脫困的方法。
到目前為止，自己碰到的情況和牟鐸的認知是吻合的。
這罪孽點雛形當真是死域，一點沒錯……
如果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就算有著動力裝甲的免疫塗層保護，也絕無可能存活下來。
好在自己有氣血幫助，待在飛船的這段時間裡不僅補充了實力，還沒遇到太多危險，只是氣血的特殊並不能改變罪孽點的客觀事實。
罪孽點在雛形階段，是沒有出入口的，這在目前看來是真的。
從進入飛船以來，自己從未見到過任何一處旋渦。
另一方面，飛船內的機械確實是在變強，只是其變強的速度沒有超過自己氣血恢復的速度，所以對比下來卻是察覺不到。
但如今自己體內氣血接近恢復完全，至多氣血上限還需要一些時間加以穩固。
真要在這罪孽點裡長期待下去，肯定不妥。
葉瀾現在想著這些事，便愈發覺得罪孽點的秘密很大。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目前我實力還恢復得不錯，至多一天，氣血該能全滿，這總也算好事。）
（只是這遊蕩者和殉葬者的記憶應該都是多年前的畫面了，恐怕就算我繼續探索下去，得到的結果也未必和之前不同，再說這牆壁通道打不破穿不透，還能復原……等等，咦？）
葉瀾盯著長廊，目光閃爍，心中疑惑了一聲。
他看見地面和牆壁上還顯露著一點細微的彈痕，在已經消失的殉葬者殘骸處，地面上存留著一些焦黑的燃燒痕跡。
看到這些，葉瀾臉上的表情變了。
他一下衝到原先殉葬者所在的位置，趴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焦黑印。
（沒有繼續復原？這燒焦痕跡和彈孔的復原停止了！？）
仿佛一顆石子跌入平靜的湖面，葉瀾的心也跟著激動起來。
葉瀾清楚，自己的實力足以碾壓殉葬者，至於遊蕩者，只要它們不是成群結隊出現，也壓根威脅不到自己。
葉瀾怕的是沒有變化，但此刻長廊里的戰鬥痕跡在復原了大半後突然停止了，就說明這艘飛船，或者說罪孽點……已經產生了某種變化。
（是罪孽點從雛形向成型轉變嗎？還是……）
（等等，氣溫降低了？）
有氣血強化，葉瀾的感知力變得很強，不僅是對自身，更多的是對環境變化的敏感。
比如此時，葉瀾就感受到了一絲涼意，但很快，他排除了溫度變化。
（是罪孽，這條長廊正在產生罪孽！）
葉瀾肯定。
自己對這黑霧氣息非常熟悉。
長廊內的罪孽很微弱，目光所及，並沒有看見黑霧，或是更細微的黑色氣絲。
但是葉瀾斷定這裡產生了罪孽，這罪孽氣息微弱無比，卻是在自己皮膚與空氣接觸下，感受到絲絲涼意。
這是身體接觸罪孽後才會有的體感。
（游離罪孽？）
葉瀾瞠目暗道。
無論是大夫所說，還是自己從牟鐸記憶里獲知的信息，都沒有提到過罪孽可以單獨存在。
這罪孽沒有附著在任何附屬物上，而是憑空出現，這種情況自己完全不了解。
未知代表危險。
於是葉瀾動了，他調動氣血，想跑出長廊。
當氣血驅散周遭寒意，葉瀾看到了一些虛影。
這虛影很淡很淺，但它不是固定的定格畫面，而是在移動、奔跑。
葉瀾很快意識到這是人，這艘飛船上的外星人。
沒有聲音，葉瀾像是在看一副靜默的無聲電影，任由這虛影在跑動中穿過自己身體。
從這些跑動的虛影當中，葉瀾看到了之前這台殉葬者記憶畫面里那些穿著白色太空服的研究人員，他們此刻臉上依然戴著銀色面具，看不到面容和神情，但從他們的動作來看，很顯然，他們在害怕……
這幾名身材高大的研究人員落跑般穿過長廊，慌亂無比。
在他們身後，數架頭部亮起紅光，端著奇怪武器的機械士兵保護著。
但很快，第一架機械士兵倒了下來，它從腰部被切開，切割面光滑平整。
這架機械戰士被割開後，沒有發生爆炸，大量類似機油一樣的藍色黏液從它斷面流了出來，漫到地上。
剩下倖免的機械戰士則開始了反擊。
一時間，長廊內火光四射，大量紅藍相間的雷射武器釋放出能量，有些射線命中了長廊的地面和牆壁，產生了融毀、爆炸。
葉瀾沒有看到攻擊它們的敵人，也許對方是隱身，又或是其他什麼原因。
葉瀾只看到這數架機械戰士在十餘秒內陸續被摧毀。
它們有的直接騰空而起，仿佛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抓舉起來，然後重重砸向地面或兩側玻璃，有的則被切割成碎片散落一地，地面被機械戰士身上流出的液體染成了藍色。
長廊盡頭，那些研究人員被一道敦實的隔離門攔住了去路。
當機械戰士全部報廢，為首一名穿著白色太空服，正用力拍打隔離門的研究人員身體突然一滯，下一秒，一個巨大的肉眼可見的貫穿洞便出現在他胸口。
在這名胸口被貫穿瞬間死去的研究人員身邊，另一名體形稍瘦的研究人員突兀的抽搐起來，葉瀾看到他在拼命掙扎，但身體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擠壓變小，紫色的血液從銀色面具眼耳口鼻中滲出，隨著身體一輕，白色太空服碎裂開來，連同裡面的軀體一齊被擠壓成了肉餅樣的漿糊……
見到這一幕，餘下幾名還活著的研究人員爭先恐後拍打著隔離門，有人慌亂的在門旁顯示屏上輸入密碼，但門沒有開，迎接他們的，只剩下絕望……
這時。
一團火光在長廊玻璃外絢爛的爆開，點燃了黑暗。
連同橘紅色火焰爆開的同時，一些原本屬於飛船結構的金屬碎片也飛濺向窗外的太空。
這些爆炸火光發生在飛船各處，光是通過落地窗能夠看到的，便有十幾處炸破的船體和斷裂融毀的金屬殘骸。
葉瀾看到幾台遊蕩者被飛船缺口產生的吸力捲入深空，它們的軀體大多因受損而冒著煙，連同一些穿著白色太空服的外星船員和大量附屬物。
這些外星船員有的還活著，有得則在船體爆炸時就已經死去，屍體和金屬殘骸充斥著飛船附近的空域，而在距離長廊較近的位置，氣血強化下，葉瀾清晰看到了一個面具碎裂的外星人……
他們的樣子和人類相仿，有著蒼白的膚色和絳紫色的瞳孔與嘴巴，整體身形較為修長，看上去跟之前那台殉葬者記憶里被當做實驗品的女孩沒有太大區別。
葉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長廊出口，隔離門落下處，那裡已經沒有活著的研究人員了。
而他們的死狀……非常慘。
除了最開始那名胸口被貫穿的還算好，餘下的死者，大都眼耳口鼻滲著紫色血液，身體骨骼刺出了皮膚，像是被巨大力道揉搓過的洋娃娃一般，橫七豎八的癱軟在地上，更有甚者被直接壓成了糊餅。
粘稠的血液粘在各處，像是被破壁機搗碎的血肉塗滿著長廊。
在隔離門下方，一名死去的研究人員上半身還保持著爬向門的姿勢，下半身已經消失不見。
復仇？
這是葉瀾的第一感覺。
因為相比於那些被直接摧毀的機械戰士，這幾名研究人員的死狀則十分殘忍，很顯然，對方在復仇。
「殤……是你嗎？」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在長廊盡頭。
在一片機械戰士的殘骸中，一名膚色蒼白的少女赤腳踩在布滿地面的藍色液體上。
她面向著隔離門，或者說……面向葉瀾。
少女閉著眼，兩道紫色血痕順著雙目凝固在她臉上。
當這名少女出現後，葉瀾只覺一股冰冷氣息撲面而來……
只一瞬，自己便進入了青炎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