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真氣外放


  「你修為不足,未能修成真氣外放,刻畫出來的雷符,根本沒有真氣加持,跟尋常人畫的符一般無二,沒有特異之處。這雷符似乎沒有用處。」白衣少女拿起一張雷符,這張雷符已經是李清玹認為沒有瑕疵的合格符籙。

  但在白衣少女眼中,它只是一張尋常的符紙,除了符紋一絲不差,沒有賦予任何特異之處。直到這時,少女才想起了這麼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這個年輕書生還未修成真氣外放,無法讓真氣加持在符紙之上。

  李清玹並未理會,他依然奮筆疾書。符座,符竅,符腳,一氣呵成,與符道秘解之上記載的雷符沒有半點差錯。「這本來就是最為簡單的雷符,只是藉助這種玄妙的符紋軌跡,束縛住空氣中游離的雷電氣息,收攏在符紙附近。」

  李清玹一邊刻畫符紋,一邊答道:「我未修成坎離,無法畫出那種帶著奇效的靈符,但我只能藉助這種雷符本身的軌跡,讓它原本就有的效用,可使得掌心雷容易施展。」白衣少女愕然道:「軌跡?雷電氣息?」

  

  「軌跡的玄妙之處,就像是一座門,通向了房內,更像是火油上的火焰,乃是點燃大火的源頭,也如同我旁邊的墨硯,束縛住了墨水的形態,不至於外流散開。」

  李清玹說道:「以在下的看法,這雷符僅僅是以玄妙軌跡,收攏天地中飄蕩的雷霆氣息,並將之束縛在符紙附近。當然,這種玄妙軌跡,也是該有我手中這種紫螢石粉所融化而成的紅色墨水才好,一般墨水幾乎沒有用處,唔……大約等同於木劍與鐵劍的差別。」

  白衣少女怔怔不語,她出身不凡,見識過許多堪稱符道大師的人物,這些人物舉手投足間能刻畫出驚天動地的靈符,但卻從未將玄妙的符法道理,說得如此淺白。

  李清玹倒未曾察覺不對,只是繼續說道:「冬季之時,天氣乾燥,身上的棉衣常有噼啪聲響,在暗夜之中就有亮光。甚至,在有些時候,頭髮會被棉衣身上的亮光所吸引,因此吸附上去,或是飄揚起來。」

  「如此種種,可見天地之中,本就有漂浮游離的雷霆之氣,就如同乾燥天氣中的炎熱火氣,在湖泊之旁的濕潤水氣。天地之間,本就有無窮氣息游離飄蕩。」

  「不論是符紙,還是陣法,都是摸索出了某種玄妙軌跡,將它們收攏起來,束縛起來,甚至拘禁起來,最後借用,引動這些氣息,形成驚人效用。」李清玹徐徐說來,絲毫不覺他這些言語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若是被哪些符道修行者聽見,只覺此人狂妄至極,妄圖將玄妙奇異的符法之道解析清楚。然而這白衣少女見識非常人可比,只在心中轉了幾個念頭,略微推測,竟然發覺他所說的並非全無道理。

  白衣少女心驚道:「他怎麼能把符道陣法說得如此簡單?無論陣法,符法,都是包羅萬象,哪有他這樣的說法?」李清玹未曾察覺少女駭然想法,只是把符筆重重一揮,將最後一筆落下。又是一道雷符!

  「大約是足夠了。」李清玹喃喃自語,說道:「只要能修成真氣外放,就能把雷印催發,只是沒有經過築基凝練過的真氣,無法施展出神通法術。然而有了雷符收攏而來的少許雷電氣息,應該能讓我施展出掌心雷才對。」

  「雷霆乃是陽剛天威,能克陰靈鬼物,這是最後的保命手段。」李清玹喃喃自語道。白衣少女聽他自語,忽然想起一事,驚聲問道:「你是什麼修為?」李清玹淡淡道:「八寸五分高的真氣修為。」

  白衣少女僵立在地,李清玹問道:「怎麼了?」白衣少女咬牙道:「你想在這一個時辰之內,從八寸五分真氣,修成九寸之高?」李清玹點頭道:「正是。」

  「你簡直……」白衣少女低聲道:「你哪來這種驚人進境?從八寸五分真氣修成九寸真氣,常人至少耗費一兩年光陰,就是本姑娘築基培藥,也要更為節省時日。錯了錯了,我本就不該信你這書生……還以為你有雷法傳承,真能助我們脫困,哪知你原來離真氣外放還有這般遠的修為?」

  真氣不能外放,縱然有雷法傳承,又怎能顯現出來?要在一個時辰之內,從八寸五分真氣,修成九寸真氣,更是聞所未聞,異想天開。白衣少女暗自惱怒,終於有了許多危機感。師門長輩遭遇某些特異地境,導致被困,無法援救。

  本以為有這小道士能夠幫手,原來他這書生的真氣居然才八寸來高。即便這少女再是開朗,再是樂觀,也不禁緊張起來。她握著手掌,思考自己是否該冒險動用禁忌道法,以她現在的修為來施展,不過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而已!

  「一個時辰之內,修成九寸真氣,很艱難麼?」李清玹有些訝然,他心中想著,若能修成一十二寸真氣,自是最好。少女看著他有些驚訝的神色,咬牙道:「多少人修道一輩子,都未能修成練氣巔峰,而不能真氣外放?」

  「你以為很簡單?就算你有靈丹妙藥,想在一個時辰內修成真氣外放,也是妄想,至少那些靈丹妙藥的靈氣,就能讓你無法承受,身軀崩毀。」「原來如此……」李清玹笑了笑,卻是毫不緊張。

  他取出水囊,看著內中金丹玉液,淡淡說道:「我確實是想服用靈藥,以達到真氣外放的境界。不過一口氣服下這麼多靈液,也許靈氣太多,真讓我無法承受,經脈崩毀,身體損壞。」

  白衣少女見他取出水囊,見到那些靈液,驚異萬分,聽他說要服下這些靈液,不禁驚道:「你真不怕被靈液撐死?」「我命在我不在天!」

  那少年白皙臉龐上露出一絲決然之意,說道:「修不成真氣外放,也是要被鬼王殺死的,不如豁出去了。」

  「唔……在下的運氣,一向不差的。」聽見這些話,白衣少女只覺一片恍惚,似在夢中。煞霧滾滾,匯聚一個灰影。那灰影朝向岩壁,靜立良久。無數凶禽猛獸匍匐身側,雙目紅光黯淡,即便再是凶厲殘暴的野獸,也收斂了凶性,仿佛溫順的家犬。

  先前那兩人只是朝著岩壁一撞,就有青碧色光芒如波紋盪動,兩人進入其中。灰影沉默不語,煞氣微微浮動。那只是一件寶物的效用,但效用過了,終究要顯現出來的。侵犯此地的修道人,只能殞命受死。

  灰影微微轉頭,看向來處通道盡頭的那個道人,構成形體的煞霧似乎動盪了一些,時大時小,仿佛呼吸一樣。就算是龍虎真人,不也殞命在此?何況區區兩個練氣修為的小輩?

  灰影靜立在這裡,仿佛一個靜靜等待的飽學之士。沒有鬼物的暴戾,沒有鬼王的威嚴,只有安靜沉默。地室中僅剩下無數凶物野獸在極力壓低之後的低微呼吸聲。

  白衣少女看了角落裡那個少年一眼,其實心中不像表面那般平靜。儘管她出身不凡,見識極多,但畢竟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在生死之間,還是不免慌亂。只是在這書生的面前,總不好露出什麼驚恐慌忙的模樣。

  「若早知裡邊有頭鬼王,就不該任性,自己獨自闖入靈脈之地。倘如有姑姑在旁,區區一頭鬼王,不過翻掌之間就可打滅,也不知姑姑陷入了哪一個地方,居然能把她困住?」

  白衣少女嘆了一聲,其實這半日以來,那書生在刻畫雷符,她看似清閒,實則暗中卻在整理自身一些寶物。可惜太過大意,寶物都不在身上,只有那書生送來的符劍,還有一些用處。

  自書生服下那金色靈液之後,至今已過了半個時辰。白衣少女仔細看他,便發現他頭頂隱隱約約,有白煙雲霧飄揚升起。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上,似乎添了許多汗珠。李清玹盤膝而坐,身子隱隱有些顫抖。

  「這些靈液效用太高,以往服用靈水時就有察覺,後來熬煉玉丹,就已猜測靈液蘊藏的效用更為驚人。我本已經尋到方法,把靈液含在舌下,以真氣沖刷,漸漸導出內中靈氣,可是此時要急速提升修為,不得已,只能一口氣服下大口靈液。」

  若循序漸進,李清玹大約能夠在十日之後,順利達到練氣巔峰,得以真氣外放。然而此時,已是十分冒險。就好似將十多天的食物,在一日之內將它食盡,是極有可能撐破肚腹的。

  饒是真氣比之於內勁較為溫和,但在這種急速運轉的時候,也極為傷人,李清玹已覺體內經脈漸漸受損,但若是不把靈液中的氣息導出,一來則會消散,浪費靈液,二來,更有可能讓自己無法承受,因而肉身崩潰。

  白衣少女看著他,低語道:「八寸八分真氣了?」但那書生的氣息還在攀升。是何等驚人的靈液,才能讓他一口氣提升三分真氣,還未有停歇?「這幾乎已經算是極高品階的靈丹,甚至更為驚人一些。」

  白衣少女暗自想道:「這種靈液來自於何處?為何世俗之中,居然會有這樣的寶物?但這書生是如何得到的?」儘管閃過許多想法,但是對於她來講,就是仙丹也屬尋常,未必會為之心動。

  因此這些想法只是略微閃過,便不理會,她只是較為擔心,這個書生究竟能否承受真氣激增的後果?靈液太過充足的氣息,是否會讓他無法承受?白衣少女低聲嘆道:「真是拼命了啊。」

  噗地一聲響動,在李清玹身上傳來,便見那年輕書生的身上,迸出一絲血霧。經脈受損,導致竅穴受激,收不住血氣。白衣少女面色微變。那個盤膝打坐的書生,終於邁入了極端危險的境地。

  若有一個不慎,真氣與靈液,將把肉身崩毀。水囊中的靈液,只剩少許,不足一個小茶杯。而其餘靈液,都已被李清玹一口飲下。李清玹心中默念靜心訣,靈台清明,真氣運轉大小周天,拓展經脈寬度,至於經脈撕裂般的痛苦,他也只能咬牙堅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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