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築基培藥


  築基之前還覺得勢必能成,而且不會有什麼危機,此刻想來,之前想得還是簡單了些。不過,倒也不像其他修道人那般驚駭,築基凝煞時步步驚險,時刻與煞氣抵禦,如同走在刀口上。李清築基凝煞法門上等,真氣直指大道,只要小心謹慎,便不會有多大變故。

  這個年輕書生靜靜盤坐在靈脈深處,抿口合齒,舌頂上齶,收視返聽。鼻吸鼻呼,一呼一吸,皆令出入于丹田。築基凝煞事關生死,只得小心謹慎,不敢大意。

  李清口中徐徐吐出一口氣,延伸數丈,落入地當中。這一口氣看似綿長,實則只蘊含一縷真氣。一縷一絲,並無多少,大約數百縷真氣,可以匯聚成體內丹田一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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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即是說,李清這十二寸真氣,須得經過數千上萬次的呼吸吐納,才得完善。染過靈煞的真氣十分危險,倘若一個不慎,真氣走岔,必然會有臟腑凍結,血冰凍的下場。

  每次築基凝煞,只得用一絲一縷的真氣,才能吸取煞氣,而修成真氣外放的人物,都有九寸真氣,也即是說,須得經過數千次凝煞,才得凝煞完善,李清真氣更高,凝煞次數亦是更高。若說小心謹慎,完成一次凝煞,倒也罷了。

  但成千上萬的次數,就是再如何小心翼翼,也總會有些意外,誰敢自認在數千上萬次凝煞當中,會毫無差錯?縱然真能小心翼翼,完成這數千上萬次凝煞,然而染過地煞的真氣會有侵害人的弊端,雖說能夠壓入丹田,可是流轉經脈時,也是極大的危險。

  「不斷凝煞,真氣染過地煞之後,流轉經脈。僅僅這數千上萬次不斷運轉真氣,就極有可能讓體內經脈也承受不住,為之損傷,甚至會有斷裂崩毀的下場。」李清暗自想道:「而真氣中的地煞,更是對經脈有極大損傷。」

  修道人心神意志比之常人要強上不少,當提前有所準備時,這數千上萬次凝煞,或許不會出錯。但是真氣流轉,對於經脈磨損,才是要緊。除此之外,真氣中的地煞,也會損壞經脈,甚至透過經脈,影響體內臟腑,血,骨骼,經絡等等。

  因真氣走岔,而築基凝煞失敗的例子其實不多。但是真氣流轉多次,導致損壞經脈,或是煞氣侵損傷經脈,侵蝕臟腑血,骨骼經絡的例子,卻是極大多數修道人築基凝煞失敗的真正原因。

  李清真氣比尋常修道人高上不少,但卻認為自築基危機要比常人低上一些,除卻築基法門非凡之外,更是因為自體質不同。「金丹浸泡靈水,熬煉靈液,都使我體質改變了許多。我的經脈想必能夠承受得住真氣多次運轉,也承受得住真氣中的地煞,唯一的危機,乃是地煞透過經脈,極有可能凍傷五臟六腑。」

  李清忖道:「但這一點,同樣要比其他修道人來得安全一些。畢竟我受過金丹靈液改變的體質,似乎連臟腑,血,骨骼,經絡,都變得強韌許多,但五臟六腑畢竟孱弱,事關生死,仍是不好大意。」

  他盤坐在煞氣源頭,徐徐呼吸,緩緩吐納。真氣

  與地煞融合,漸漸收回體內,壓入丹田底部,再由未曾凝過地煞的真氣,再度流轉出來。在築基凝煞未成之間,不可中斷,否則與真氣糾纏的地煞,便會脫離真氣,再度溢散出去。

  當煞氣在丹田之中溢散出來,便會蝕傷體內。李清心中暗想:「只要沒有變故,我便能築基培藥功成。」這想法未落,體內就即一震。感應到體內震dang),他露出苦澀之意:「變故……」蠱蟲發作!

  東都洛陽城,令狐先生遊歷歸來。這個消息讓許多人都為之安靜,放心。國師李泌離京,司天台副司首則未曾歸來,如今司天台只靠了那位神秘的白衣劍仙坐鎮。

  對於許多人而言,這個在此前未曾現過的白衣劍仙,來歷不明,本領未知,自然覺得無法安心。直到令狐先生歸來,洛陽城中許多人才鬆了口氣,尤其是司天台上下,才算放下心來。

  令狐先生依然穿著一白衣,神色平淡,隨口問道:「上回傳信,讓你們查找的那年輕書生,可曾查到來歷?」旁有人答道:「我們往道教祖庭查證過,龍虎山上不曾收下這麼一名少年弟子,也曾查閱大唐王朝所有道士的名冊,並無此人。」

  令狐先生腳步微頓,沉吟道:「這麼說來,不曾記錄在龍虎山上?」那人點頭道:「正是如此,按龍虎山的說法,這年輕書生應該是個自己修行的散修之人,並非正統道門弟子。」令狐先生皺眉道:「莫非不是我大唐王朝之人?」

  「這個……」那人沉吟道:「我們在龍虎山求證無果,曾另外探查,得知蘇州府有個少年,曾拜入一個道士門下,修習劍術武功與岐黃之術,但不曾在龍虎山留下名號。此後,他曾醫治刺史崔煥之的千金,獲稱蘇州府第一名醫的名號。另外,據悉此子也曾救下遭遇刺客時的那位崔小姐。」

  「另外,上一次裴相重病,我司天台鄒孝林因私心作祟,隱瞞不報,險些致使裴相病逝。最後靠了一個年輕書生的百歲覆盆子草,得以續命,據得知,這個書生喚作李清,確為蘇州府第一名醫。並且,一路之上,此子曾閃避伏遠勁弩,斬斷弩箭,初步斷定,有武道大宗師之境。」

  這人頓了一頓,說道:「我們有九成把握,大人要查的年輕書生,就是蘇州府的李清,而且此人出自趙郡李氏西祖房,亦是常州刺史李貞一的族侄,蘇州白雲先生李靜之的獨子。」

  令狐先生接過他手中紙張,觀看幾遍,沉思了一會,說道:「將這少年的名字,在龍虎山上掛上名,另外,把他出自蘇州府的來歷遮掩下來,若是難辦,便將有關於他的文書銷毀,不過要把出自趙郡李氏西祖房的文書嚴密保留。」

  這人眼中大為詫異,令狐先生此舉,似乎是要給這少年改換份,不讓外人查到這少年的根底來歷?但他好歹也是司天台靈台官,修成坎離境的修道人,而且管理諸般消息,也是個頭腦靈活的人物,當即點頭下來。

  這位靈台官遲疑片刻,接著又道:「李大人還未歸來,而列仙飛升圖被盜,那位……那位裴

  先生,並沒有追討回來。」說起裴先生,靈台官面色變化,十分複雜。

  令狐先生淡然說道:「此事我自然知曉,你們不必妄加猜測,既然李大人請裴先生出來,便是信任他的。列仙飛升圖雖是至寶,但對於他那等劍仙人物,也並非多麼重要。老夫相信他,列仙飛升圖確實是失落在外了。」

  頓了頓,令狐先生看他一眼,說道:「也許因為列仙飛升圖的緣故,你們對他或多或少有些怨言,亦或是輕視,但你們須得知道一點……」「不論是老夫前往,甚至是李大人親自去了,也同樣是無法取回列仙飛升圖的。」

  說罷,令狐先生微微拂袖,往內里走去,口中淡淡道:「另外,這場大會推遲了數月,便不必在乎什麼,繼續推遲一月。再過一月,李大人對於這場大會的新想法,也就該有落實了。」

  李清修為提升至練氣巔峰,從八寸四分的真氣,達到十二寸,幾乎增長了將近三分之一。而蠱蟲也因此受到滋養,提早甦醒。「什麼時候不好醒,偏要挑這個時候?」

  李清緊皺眉頭,他要壓服蠱蟲,就要快速提升修為,然而每當修為提升,以先天元氣的特,卻會讓蠱蟲受到滋養,從而提早甦醒。「真是難辦……」築基凝煞不能間斷,但體內漸漸震dang),血氣奔騰。

  呼吸吐納之間,染過地煞的真氣轉回體內,由經脈流轉,然而被蠱蟲發作所震dang),卻隱隱有些難以收束,有些溢散開去,稍微刺激臟腑,使人難受至極。這也罷了,可被壓服在丹田的靈脈煞氣,卻也不甘平靜,正為之波dang)。

  除非真氣全都凝煞功成,就可開始下一步,否則,只能盡力壓服。倘若壓不住煞氣,從丹田溢散開來,其後果如何,李清根本不必再多想了。想要壓服蠱蟲,就要調動全真氣去將之鎮住,只是這樣一來,真氣還會滋養蠱蟲,讓它成長得更快。

  然而從眼前來看,最為要緊的並非如此,而是調動全真氣。李清要繼續築基凝煞,又要壓制丹田底部的煞氣,哪有餘力來壓制蠱蟲?「蠱蟲!」他咬了咬牙,深吸口氣,將吸納過靈煞的真氣轉入另外一道經脈。真氣逆行,乃修行大忌。

  李清悶哼一聲,只覺腦袋也為之一空。然而效果似乎不錯,那凝過靈煞的真氣,把蠱蟲推入了丹田。蠱蟲入了丹田之內,被十二寸先天元氣淹沒,再也難以脫。但它在丹田翻滾震dang),仍然把丹田攪得天翻地覆,底部的煞氣開始散亂。

  先天元氣畢竟溫和,只能讓它增長,勉強憑藉浩dang)真氣將之壓住,卻也不能對它有所損傷,更不能憑藉真氣把它湮滅。可是煞氣,似乎有些不同。李清不再緩慢凝煞,而是變得十分激烈,他呼吸之間,似乎變得急促,而凝煞的真氣也變得極多。

  這是極為危險的方法,因為加大真氣流轉,對於經脈損傷更重。而真氣更多,吸納的煞氣同樣更多,其煞氣質寒,損傷經脈,影響臟腑。饒是有金丹靈液改善體質在先,也隱隱覺得難以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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