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懷素和尚
此後數月,雲霧山草木繁衍,恢復勃勃生機。臨離去前,李清已把自己所知的幾個靈脈出口打塌,就此封鎖,不讓煞氣外溢,留存了這雲霧山草木青蔥的風貌,同時,也是謹慎起見。
也許有些還未被他斬殺的凶獸留在靈脈之中,如此封鎖之後,也就把凶獸封在了內里,過不了多久,便都會逐一死去。李清腳步輕靈,行走在山野之間猶如馮虛御風。他隨手一揮,數丈之外的一株樹木應聲而倒。
修成坎離境界後,真氣與靈煞融合,便不僅僅是真氣外放那般吹拂,而是確確實實地有了這種相隔數丈,開碑裂石的本領。他拔劍斬落,一塊五六尺長短的巨大岩石,頓時分作兩半。
他影一晃,猶如凌虛飄行,神乎其技。他把手一揚,有天雷響起,地上分作兩半的岩石,頓時化成齏粉。「根據冊子中記載,這種凝鍊靈煞的真氣,能夠有引動天地間諸般氣息的特,能夠施展道法神通,因此許多人稱之為法力,但也有些人依然稱作是真氣。」
李清暗自想道:「這種凝過靈煞的真氣,依然還是真氣,雖然有靈煞相融合,但因為源自於自的緣故,不會再如同煞氣那般損傷自,而是會如同以往的真氣那般,繼續滋養自,延年益壽。」
「但是對於外人而言,便不是滋養的真氣,而是傷的煞氣。」李清收了長劍,自語道:「我原本用先天元氣去壓制蠱蟲,反而會讓蠱蟲得到極大的好處,如今用堪稱法力的真氣再去壓制,蠱蟲便只能被其中煞氣的特壓制,甚至損傷。」
其實在他衝破竅之時,原本被壓在丹田中的蠱蟲,也被真氣流轉,帶入了竅之中,如今寄存在左掌的掌心竅之內。而左掌掌心,正是雷印痕跡所在。也許是個巧合,也許雷電對於蠱蟲有諸多好處,才讓這頭蠱蟲藏入了懷有雷印的竅當中。
但暫時來講,蠱蟲已經停歇,很長一段時都不會再發作,總算讓這個書生鬆了口氣。「單憑真氣壓不住它,好在當時煞氣能夠克製得住,若是克制不住,讓它發作起來,必然在劫難逃。」
李清道了聲僥倖,才想道:「真氣本是溫和,不如內勁凶厲,然而與煞氣相融合,變成法力之後,就能壓制蠱蟲,且比內勁更不知凶厲了多少倍。除此外,內勁只能達到武道大宗師的九寸境地,而真氣法力,卻並沒有多少限制。」
「這就是世俗武道,和仙家之道的不同之處了。」李清把自的手段都試過一遍,略微對自己的本領有了個底,才往村子走去。修成坎離後,已非凡俗,屬於真正的修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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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離境與武道大宗師相比已是雲泥之別,即使是六七名武道大宗師圍攻坎離境初期的修道者,也只會被斬殺殆盡。李清的縮地成寸速度快了數倍,自宛如凌虛御風,不帶半分煙火之氣,有若神仙中人。
他的掌心雷已能夠輕易施展出來,但是極為消耗真氣,大約打出兩記掌心雷,體內真氣就要枯竭。只是對敵時必須留下一些真氣,讓自得以應變,因此,正確來
講,自己當下只能打出一記掌心雷。
這一記掌心雷自然要比真氣外放之時的威力強上十倍,堪稱壓箱底的絕招。「其實我還能用雷符,增長掌心雷的威能。」李清暗想道:「雷符畢竟能夠吸附周邊的雷霆氣息,能夠讓掌心雷添上一些雷霆之氣,就會增添許多威力。」
「之前雷符只是刻畫出痕跡,吸附少許雷霆氣息,讓自己經過雷印的真氣,能夠藉此施法。」「但如今自己本就已能夠施放掌心雷,那麼僅僅是刻畫痕跡,吸附少許雷霆之氣的雷符,便遠遠不夠,只有蘊藏自法力的雷符,才是大好。」
李清真氣外放之時,刻畫雷符就有真氣加持,比之於第一次刻畫雷符,僅僅藉助玄妙痕跡來吸附雷氣的時候,效用好了許多。如今修成坎離境,真氣堪稱法力,可以直接加持在符筆之上,傾注於筆墨之間,讓符紙真正有了法力,堪稱靈符。
「以我此時的修為來刻畫雷符,堪稱是真正的靈符,甚至可以直接燃燒雷符,憑空生出一道輕微的雷電。」「這樣一道可以自行產生雷電的雷符,再用來提升掌心雷的威力,想必效果將是極好。」
李清想道:「可惜,我如今刻畫的雷符雖已堪稱靈符,但仍是比不得掌心雷這道仙法神通。只要能讓掌心雷的威力再度增多兩三成,那就好好的謝謝祖師爺了。」
那個穿著青衫的年輕書生,在那一夜追著白猿而去,數月不歸,明顯是在雲霧山被凶物所害。儘管跟這書生接觸不久,但村中許多人都知道這書生為人謙遜平和,讓人生出許多好感。
當他前往雲霧山,一去不歸之後,有不少人既嘆息又惋惜。那個年輕書生聽說有孩子被白猿所擒,就即追去,可見古道腸,只是可憐,這麼個品貌俱佳的書生,終究在雲霧山遇害。
對此,有人讚嘆,也有人嗤笑。但不管對這少年是讚賞還是嗤笑,但他終究是死了。至少在村中所有人眼裡,那少年已經死了。因此,當徐濤再度見到那個年輕書生時,便是滿面驚駭,好似見了鬼一般。
李清知道在他們眼裡,去往雲霧山數月的自己,應該已經慘遭不測。此時再見到自己,落在徐濤眼中,便是真真正正見了鬼。這書生微微挑了挑眉,指了指地下,地下有影子。
徐濤鬆了口氣,有個影子,想必就不是鬼了。一番交談過後,李清對於自己陷落在雲霧山的事略作解釋。修仙煉道之事,自然不好直接告訴徐濤,因此只說是陷落在雲霧山某處,難以脫困,好在水源瓜果充足,不至於被困死在內。
但李清著實看不出被困數月的狼狽,反而意氣風發,氣質愈發出塵清逸。對此雖然疑惑,但徐濤也並未多問,畢竟李清上還有布袋,也許內里就有一些衣物和洗漱的器具。
略作說明之後,李清嘆了聲,歉然道:「在下本領不濟,未曾救回那小姑娘。」其實打退鬼王之後,李清清理雲霧山諸多凶物,也抱著尋找那小姑娘的心思,即便知道希望渺茫。但他殺盡眾多凶獸,
進入過不少岩洞地室,卻連一片衣角都沒尋到。
徐濤看著這個年輕的書生,搖著頭道:「也別怪我說你,當時夜黑,白猿又是跑到雲霧山這座凶地,就連我們這些自幼在這裡長大的獵戶都不敢輕易追去,你一個少年,怎麼拿著把劍就沖了上去?好在運道不錯,活著歸來,原本我們都以為你已經……」
興許是接下來這句話不甚吉利,徐濤並未說出口來。李清自然也猜得出來,只是不好解釋,僅僅低笑了兩聲。徐濤把他規勸了一番,才道:「至於小婉,倒是運氣不錯,在第二就被人送了回來。」
「回來了?」李清一怔,問道:「你不是說,這小姑娘被灰白猿擒走了嗎?」徐濤呵呵笑道:「小婉這小姑娘被一位高人所救,當時那高人赤手空拳就打跑了白猿,救下人來。」
從白猿手裡把人救下?李清知道那白猿比之尋常猿猴要凶厲許多,能夠把它打跑倒也不難,只是要在凶厲的白猿手中將人救下,想必武道修為極為高強。
李清心中暗暗思慮,他分明在雲霧山見到了那頭白猿,而且這白猿也無多大傷勢,似乎那人並未對白猿下重手。李清不暗想道:「既然有這個本事,何不將白猿打殺了?」
念頭稍微轉過,李清便問道:「那救下小姑娘的,是哪位高人?」「是位得道高僧。」徐濤眼中有崇敬之色,說道:「那位高僧氣質非凡,一看就是得道之人,可不是一般人能比。雖然年紀比你大上三四歲,但他卻是個神仙人物。」
李清心中默默道了聲,其實我也是個神仙中人。與自己年紀相近,這麼說來,倒是個年輕的和尚。「練武之人在青壯年時,才是武道巔峰。」李清忖道:「此前年歲稍低者,根骨尚未長開,而年歲較大者,氣血枯敗。」
「江湖中的後起之秀,能在二十三歲之前修成內勁的寥寥無幾,即使二十三歲之前修成內勁者,也僅僅只是初入內勁。」「那年輕和尚輕易救人,能夠讓白猿也毫無損傷,可見出手拿捏得極准,也就是說留了不少餘力。」
「如此推測,那和尚的武功已有武道大宗師的水準。這麼說來,這位僧人多半也是個修行人。」佛門中人,不會輕易犯戒,因此手下留,放走了那灰猿,倒也在理之中。
不過這片山林,前面來了自己這麼個道士弟子,雖是書生打扮,但也可算是道門中人。後面又來個年輕和尚,一道一僧,似乎還都是修行中人,倒是頗為有趣。
他心中好奇,揣測那年輕和尚份,又朝著徐濤詢問了幾句。徐濤笑著說道:「那位高僧與你年歲差不多,十**歲的模樣,他穿著月白僧袍,氣質極好,也非常有禮。對了,他法號……好像叫作懷素。」
「懷素?」李清心中微微一驚,心中暗道:難道是『醉僧』懷素?據說此人格率真,不拘小節,尤喜杯中物。此人極善草書,時人又稱他為『小草聖』,假以時必與『草聖』張旭齊名。沒想過還是個修行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