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外門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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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已有一缸酒水搬了上來。李清玹轉頭看去,略微怔了一怔。搬動這缸酒水的兩人一胖一瘦,皆為內勁高手。瘦高個內勁高達八寸兩分左右,另一個矮胖之人也有八寸的內勁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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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人的武學造詣頗高,放眼俗世江湖也算是一方絕頂高手了,卻只在這裡做個苦力,李清玹只覺頗為驚訝。「這兩人都是來少主旁的護衛。」
九姑娘說道:「坎離境界的修道人,在修道之路上已是登堂入室,皆為各派長老之流,因此能夠擔任護衛的,便都是坎離境以下之人,其中,尤以習武之人較好。」
習武之人,若修成內勁,論強橫之處,還要勝於未經築基凝煞的真氣威能,同等級數下,習武之人更為強橫幾分。因此在坎離以下者,請習武之人作為護衛,倒也並非罕見之事。
然而這兩名八寸內勁的江湖高手,臨近於武道大宗師,作為護衛也就罷了,可他們居然甘作苦力。這點倒讓李清玹十分驚訝。九姑娘知道他對修道之外的事識得不多,便為他解惑。
她略作思索,說道:「有一些習武之人,偶然得知世上還有修仙問道之事,得以長生,能凌駕於武道大宗師以上,因此也去尋仙訪道,這類事例並不少見。」
「這些習武之人若是有些際遇,或遇上修道人,或是拜入修道門派,便都能得到一本粗淺的修道功法。如此,也算入了修道門牆,可也僅能算是外門弟子,無法進入內門。」
「畢竟這些習武之人乃帶藝投師,又都是筋骨長成,自然不如那些自幼由宗門教養長大的內門弟子。」九姑娘說到這裡,才頓了一頓。李清玹說道:「這倒能夠理解,畢竟筋骨長成,潛力不大,又是帶藝投師,另外,也非是年幼稚童,這個年紀的人,多是另有自想法。」
「比起那些自幼在宗門長大,對宗門更有歸屬感的弟子,免不了要對外門弟子有一些戒心。」「正是如此。」九姑娘點頭說道:「倘若能夠憑藉這些粗淺功法,修成真氣,也算是天資不凡,倒有可能列入內門弟子行列,但若論重視,終究還是不如自幼在宗門長大的內門弟子。」
李清玹看了那兩名內勁高手一眼,此二人在江湖中也算一方豪強,然而拜入修道宗門,為求仙道,也只得甘願作個護衛,任人驅使。九姑娘朝著來少主那邊看了一眼,說道:「其實還不僅是這麼兩個,據說他邊另外還有一名武道大宗師,並且攜帶護寶物。」
李清玹更是好奇,問道:「武道大宗師?護寶物?」「那位武道大宗師名為康寧,乃是一位成名多年的老輩宗師。他一生習武,不知修道之事,直到修成武道大宗師之後,因內勁傷,轉而尋求養生之道,偶然之下,獲知文昌閣所在,遂而拜入文昌閣,成為一名外門弟子。」
九姑娘說道:「雖然年紀老邁,難得寸進,但畢竟是武道大宗師,因此被派來保護來少主。」李清玹這才算把習武之人在修道門派中的地位弄得清楚,不暗嘆。
九姑娘素手一指,說道:「另外兩名內勁高手,其實並非外人來投,他們本來也是文昌閣的弟子,只是修道難成,止步在氣感這一步,無法修成真氣。因此,待他們修道不成,便被門派發放外門,開始習練武藝,成為外門弟子。」
李清玹問道:「似這類修道不成,轉而習練武藝的,想必不少罷?」九姑娘說道:「不錯,把氣感化成真氣,從無到有,確實攔住了絕大多數人。各宗各派里的外門弟子,其實多數都是修道不成,而轉學武藝的,真正外來投奔的江湖中人,實也不多。」
就在說話之間,酒缸已經揭開。酒香瞬息瀰漫全場。李清玹見那酒水淡黃,隱約呈現金澤,微微吸氣,便有一股輕盈酒氣,令人心神一震。饒是他不好此道,也不由讚嘆一聲,心下道了聲:「好酒。」
「劍南燒。」九姑娘說道:「宮廷中的御酒。」當那書生和九姑娘交談之時,其餘人同樣也都看在眼內。許多人在心中猜測這書生和九姑娘的關係。
就連來少主也免不了揣測,他抿了一口劍南燒,眼神一轉,落在田猛上,笑道:「田兄,據說你和九姑娘以師兄妹相稱,可識得那書生是誰?」
田猛微微搖頭,轉頭看了李清玹一眼,目中閃過寒光,再轉回來,卻是滿面笑意,搖著頭道:「那書生此前未曾見過,也不曾聽過九師妹和哪個書生相識,也不知她是什麼時候結識這麼一個書生的。」
「原來田兄也不知這書生是誰啊。」來少主笑了笑,言語中意味深長。九姑娘長得仙姿玉貌,五官精緻,材高挑,更有清冷之色。這類如天上月宮仙子的女子,正是許多人心中傾慕的對象。
來少主心中暗想:不管是顧洵,還是自己,都免不了對九姑娘有些想法。但這想法最深的,還是田猛。因為他從來以師兄自居,認為九姑娘與他同門,應當更為親近。
略一沉默,來少主忽然笑道:「這書生此前聲名不顯,也不知來歷如何,卻來了我這宴會之上。若傳了出去,只會讓人認為,我文昌閣少主的宴會,混進了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不過看在九姑娘面上,倒也不必過於在意。」
「但我卻是有些憂心,既然是個來歷不明的,卻又跟九姑娘如此親近,為了她,九姑娘更是脫離這主桌,不與我等同桌交談,反而和那書生一起……」田猛臉色微沉,目光中頗有嫉恨之意。
來少主嘆道:「看九姑娘跟他如此親近,反而勝過了我等,甚至……連田兄似也不如那書生來得親近。」田猛微微握拳。「倒不知這書生如何認得九姑娘?」
來少主搖頭道:「九姑娘份高貴,亦是世間絕色,不乏有些存心不良之人意圖親近。若是個心存不軌的……」田猛深吸口氣,冷聲道:「九師妹畢竟閱歷不深,容易被人矇騙,我為兄長,自當探知這書生來歷,為免九師妹受人矇騙,該當探他一探才是。」
來少主嘆道:「如此未免失禮,還是再等一等罷。」顧洵一直沉默不語,他深深看了眼來少主,只在心中道:「借刀殺人?借田猛的手,去折辱那書生?」其實顧洵對這事頗為不喜,但礙於來少主的份,自然不好多說。
那書生畢竟與他素不相識,犯不著為了他,得罪了來少主。聽著幾人正談論那書生,顧洵輕咳一聲,說道:「據說來少主也給劉子鳴發了請帖,他此時也該來了罷。」
顧洵悄無聲息把關於那書生的話兒,轉移到了劉子鳴上,卻好似渾然忘記劉子鳴沒有赴宴一事。來少主臉色稍微一滯,心中暗罵顧洵這廝不識好歹,偏說這事來讓他丟臉。
咳了一聲,來少主才道:「據說任凌風道兄修得一柄飛劍,本領增長不少,將要前來東都,向劉子鳴道兄挑戰,替換他人傑榜第四的名次。」「對此,據說劉道兄也極為凝重,至今還在閉關,他邊的童子特意上門請罪,不過我與劉道兄頗有交,自然不會怪罪於他。」
顧洵乾笑兩聲,也不拆穿,心道:「誰不知道劉子鳴跟你關係平平,以劉子鳴這廝的驕傲,還會上門謝罪?不過在場之中,想必只有我和九姑娘見過劉子鳴,其他人不知劉子鳴為人驕傲,倒或許是信的。」
過不多時,已有菜餚端上。這是一盤魚膾,未經燒制,還是生鮮之,為免讓鮮味流逝,還澆了一些醬汁。「今的菜餚當中,以這一道魚膾最為簡單,也就上得較快。」來少主將酒杯放下,笑道:「其餘菜餚稍後才上,但我相信諸位不會失望,還請先行品嘗這一道菜。」
他把手一引,作個請勢。田猛忽然問道:「其餘佳肴,也快上來了罷?」這話問得正在來少主心坎上。來少主點頭道:「快了。」田猛說道:「既如此,便再等一等。」說罷,田猛更朝著李清玹那邊看了一眼,眼中寒光閃爍。
過不多時,其餘菜餚也一一端上,雖未上得齊全,卻也占了半桌。諸般菜色,皆是珍奇之物,色香味俱全。「都是好菜啊。」田猛露出一個笑容,說道:「要麼是珍奇食材,要麼是做法奇特,這些酒菜,想必連宮中都頗為罕見罷。」
「只是我看那書生似乎不太認得這些菜色,若這般下口,連菜名也都不識,倒也不好。這位書生吃得不甚盡興,也有失待客之道。不如讓我去給他解惑一番?」來少主讚賞道:「田兄真是待人寬厚。」
田猛起來,端起一杯劍南燒,便朝著李清玹那桌走去。顧洵看著他背影,搖了搖頭,不過略施手段,便被人當了槍使。此人雖是司天台的弟子,可今後多半也難成氣候。再看臉上掛滿笑意的來少主,顧洵頗是無奈。
玉盤珍羞,逐一端上,閣樓之內,酒菜香味瀰漫開來。有一盤柔嫩魚膾,未經火焰,卻不顯血腥,反有清香之味。另有一盤炸烤羔羊,色澤金黃,有醬汁澆上,雖無香味飄揚,卻似飽含在內。
有魚湯,呈白之色,湯水之上白煙裊裊,有鮮味飄揚而起。有爆炒魚肚,色銀白而亮澤,晶瑩剔透,好似白玉。若說最為平凡的,應當便是那一盤色澤晶瑩,花紋璀璨的雞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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