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地下的鳳還樓
吳駭等人傳訊回藥神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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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訊內容卻讓人感到不可思議——藥神谷早已派人出發,不出意外應該早就到了,一時聯繫不上,會另外派人前往,稍作等候。
藥神谷的風格,就算遇到危險也輕描淡寫一筆過。
信中還隱隱指責武神宮謹慎過頭,既然不願在鳳還樓,那新地點由武神宮來定。
似乎並不知道鳳還樓沒了。
他們一路上小心防範沒遇到危險,對方卻遇到了。
「有人不希望解藥送到?人魔一族?」人族一般勢力可沒這個膽子觸怒兩大超一流勢力。
「難道幕後黑手不是藥神谷,卻連藥神谷的人都敢動?」
「還以為藥神谷戰力多高,不過如此。中途出事也不知道打個招呼,找個人來通知一聲也行。會不會是假的……」
目前為止,情況很迷。
只是接到這個消息,眾人驚訝過後稍稍鬆了口氣,轉念又百思不得其解。原本對藥神谷的那點懷疑變得奇奇怪怪。
但要拿到解藥,只能先等藥神谷的人來了。畢竟對方需要從他們手中拿走這份跗骨霜花毒。
具體情況也只能見面後再談。毫無根據的猜測徒添困擾。
隱衛首領道:「還請賀城主多派人手,留意城內外的動靜,若有藥神谷的人出現,立即告訴我等。」
賀威正義凜然:「大可放心,我已經加派了人手。我賀威絕不會讓鳳還樓之事,再發生第二次。」
鳳還樓一事查不多什麼名堂,但顯而易見城中並不太平,在他們意料之中。
目前城中人多意味著魚龍混雜,比起住在外面,還是城主府更安全。
他們原本是這樣想的。
「打擾城主了。」吳駭說。
「少宮主客氣,」城主賀威說,「少宮主能來府邸,蓬蓽生輝,你要是能在這裡多住幾日,我高興還來不及。」
「不知道少宮主平日愛好什麼,書畫,琴棋,歌舞?」賀威很熱情。
「修煉。」吳駭說。
「少宮主既有天分,又如此勤奮,時刻不忘修煉,佩服,佩服。」賀威恭維。
城主府很大,有些建築已經上了年代顯得老舊,更別有一番韻味。
城主盛情款待,無微不至。
早已將環境優美的別院整個空出來,作為武神宮眾人的客房。
別院內有陣法,魂力無法滲透,各方面都很貼合心意。
進了別院,總算沒了外人,吳駭道:「城主熱情過頭了,討好我……不,討好武神宮有什麼好處?」
薛劍涼說:「確實是討好你。」
游少璉不以為意:「你是少宮主,當然討好你。」
首領說:「少宮主有所不知,別看今天很熱鬧,古凰城有價值的東西早就被搬空了,這裡早已不復往年繁華,聚集的最高只是一流勢力。如星血堂,萬年樓等,大部分一流勢力都只是分舵建在這裡。難得會有超一流勢力聚集,他有心交好,你若是心煩,聽著就夠了。」
「城主也不好做……」
心煩到不至於,誰會不喜歡聽誇讚。
問題是連住處都提前準備妥當,就好像等著他們入住一樣。可事實上,如果不出意外,他們是可以赴約當天回去的。
「你覺得呢。」他在心裡問謝宇策。
「是有蹊蹺。」連謝宇策都這麼說了,吳駭背脊發涼。
「我已將神識覆蓋整個城主府,重點監視城主本人。暫時沒有什麼異常。」謝宇策說。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吳駭誠懇道。
晚上,吳駭一個人住一間。
「該修煉了。」吳駭盤腿坐在房間空地的蒲團上,閉上眼睛。
腦中浮現出武神傳承第三幅圖。
古凰城不安寧,接下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還是提升實力最重要。
這段時間以來,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堅持修煉,一日不落。纏著謝宇策四目相對多次,吳駭終於趕在出發前悟到了《魂眼》,僅是初窺門徑,目光給人的感覺就變了許多。
配合魂珠,魂力威壓能強行提升至六級層次,只是持續狀態有時限,不到一小時。
在這有限的時間裡,說他是神魄師也不為過。
目前,控神器第四層『如影隨形』還沒悟透,施展得並不像樣。吳駭的魂力沒能提升,領悟起來有點困難。他暫時沒去嘗試。
功法第三層到了瓶頸,靈種之外的第三層光暈已經趨近圓滿,似乎隨時都能突破四級武者。
就差一層光膜,元力就能進一步蛻變。
從三級突破四級,就是初級到中級的一躍,雖然不如中級到高級那般明顯,但這意味著吳駭的戰鬥力會提升很大的台階。
到時候天殞長刀就能勉強施展,不至於一次就能將元力抽乾。
吳駭修煉到下半夜。
突然,謝宇策憑空出現在房間裡,拿手輕輕拍了拍吳駭的肩膀。
「有情況?」吳駭睜開眼。
……
賀威連夜召見城內各商鋪的掌柜商議要事,一直到半夜,那些商人們笑容滿面地離去。
賀威這才從書房出來,去了花園,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了。
「大半夜來花園,有鬼。」吳駭站在石頭後面露出半隻眼睛,對方就像鬼一樣憑空消失了。
「他去哪兒了。」吳駭的魂力查探不到。
「地下有密道,通往……」謝宇策說,「說了你就不敢下去了。」
這裡有特殊隱匿陣法,謝宇策靠近這裡,神識範圍很有限,但也已經足夠了。
「吊胃口,你存心的。」吳駭好奇起來,哪兒都敢闖。
於是,他很乾脆地也照著賀威的方法,跟了過去。
通道是斜坡。剛進去,吳駭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空間很大,再往裡走,豁然開朗。
地下建築,還是一層一層,和酒樓差不多,從頂層往下走,裝修談不上精美卻很有特色,鳳紋浮雕上沾滿血跡。
腳下踢到一個硬物,咕隆咕隆滾了出去。
吳駭低頭一看,頭皮發麻。
人頭。
眼球突出,一隻被染血枯槁的稀薄亂發擋了部分,另一隻充血發紅,看了能一晚上睡不著覺的那種。
屍體。
到處都是人屍,死相很慘烈,大多是被一刀砍殺。
桌椅翻倒,屍體還很新鮮,都是普通人。一個身穿特定教派服飾的弟子都沒有。
腳步聲從左邊過來,吳駭迅速躲在柱子後面。有人說話。
「你說城主會給我們升位嗎?」
「既然說了會升,那就是了。趕緊幹活吧。」
「趕緊把這裡的屍體清理乾淨,今晚把府內花園處的傳送陣撤掉,到時候誰也不會知道鳳來樓的夜襲是我們幹的。」
一隊人將屍體拖走,集中起來用藥液腐化。這隊人竟全是城中護衛的打扮。
吳駭躲在暗處,內心鬱憤難平,更是後怕。
那個待人畢恭畢敬,看上去很不錯的城主賀威,居然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古凰城是他的地盤,夜襲鳳來城用意何在?
為什麼恰好在鳳還樓?
他知道些什麼,他想幹什麼……吳駭背心發涼,一邊慶幸在對方清理完畢之前發現了這裡,一邊覺得一個人下來很冒險,不由把匕首攥緊了些。
「謝、宇、策!」
「別這麼咬牙切齒,我保證一會有你求我的時候,」謝宇策漫不經心地調侃,「怕什麼,別忘了你的身份。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了武神宮的形象,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嘖嘖,武神宮的形象在瑟瑟發抖。
滾蛋!吳駭氣急敗壞:「我什麼身份,我什麼身份你不是最清楚嗎。」
謝宇策自然清楚,但這人耍起帥來,他都快認不出來了,居然還吊他胃口到現在隻字未提。
謝宇策提醒:「好好夸,第一次見我是什麼印象。」
沒說錯?是夸,不是說。謝大佬,你還能更自戀一點嗎。
這片屍體堆不是談感情的地啊,吳駭腦子一亂,說不出口:「不告訴你!」
被他這麼打斷,吳駭冷靜下來,正好看到賀威在下層冒了個頭。
吳駭用魂珠隱匿氣息,迅速跟了下去。
如果這位城主真在背後搗鬼,怎樣從他口中撬出全部真相,吳駭在想辦法……
此時,樓下某間房間。
「已經查清楚了,是真的?」
賀威沉下臉來,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位重傷昏迷的年輕弟子身上,臉色越發陰沉。
房間裡除了賀威,還有個身穿盔甲的皇級武者,乃是古凰城的大將。
而那位受傷昏迷的弟子,身穿深綠色衣袍,衣襟袖口的繁複花紋,正是藥神谷普通弟子的裝扮。
如果吳駭在這裡,定能一眼認出來這是誰。就算他沒辦法親眼看到,謝宇策的神識覆蓋到這裡,也完全能認出來。
「城主,千真萬確,」身穿盔甲的皇級武者說,「我已經命人向萬年樓確認過了,此人姓趙,正是藥神谷弟子。他身上的低級藥神谷弟子令不是他的。」
「他說要見武神宮少宮主。藥神谷一行人在來的路上相繼遇害,只有這位弟子逃了出來,說轉告武神宮弟子離開古凰城,這裡危險,原因什麼的沒說。」
「既然已經確認身份,要現在通知武神宮之人嗎?」
賀威眯了下眼睛:「危言聳聽!古凰城能有什麼危險,我花了這麼大代價做了周全的準備,絕不能讓武神宮少宮主就這麼走了。」
「這……」這位耿直的皇級武者不明白城主的意思。
之前城主不把藥神谷弟子到了的消息透露給武神宮的人,是以此人身份不詳為由,現在又……
「當然不能說,要的是把少宮主留下。」
賀威眼睛一瞪,壓低聲音說:「他留在這裡,就是錢!滾滾而來的錢!昨天今天就又這麼多人,明日,後日還會更多,古凰城客棧暴漲,酒樓爆滿……單單稅收,抵得上數十年來的收入。」
武神宮少宮主是多大的噱頭,當初只要去過北山的人都清楚。
幾乎半個大陸的武者陸續占據了北山大片虛空,密密麻麻就像蟻穴一般,那種盛景,若能刻意加以引導,完全能在古凰城完美呈現。
為此,損失一座小小的鳳還樓又算得了什麼。
「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冒險移走鳳還樓,不就是為了讓他們兩大勢力之人住進城主府,花時間另選交易地點。」對古凰城不熟悉,正好重遊一遍,停留時間越長越好。
「城主英明,」皇級武者說,「那這個人,怎麼處置?」
「既然藥神谷的人已經遇害了,再救也來不及。就當此人沒來過我古凰城,讓他死在幻境裡。在藥神谷正兒八經派人來之前,受傷的小魚小蝦,全都不許進城。」
「遵命。」
「你出去之前,把這些料理屍體的侍衛,也一併料理了。」賀威眼神示意。
結果這一掃,就看到了個人影從門口閃過。
「什麼人?」
賀威目光一凜,出去門外看,兩邊走廊空空如也。
一個黑影適時晃過欄杆外。
「去追。」賀威下令。那皇級武者腳尖踮地,瞬間略出數遠,跳下欄杆追了上去。
賀威轉過身,頓時臉色一變,一瞬間僵硬成石雕。
房間裡多了個人。
這人黑髮黑袍,身材高挑,儼然一身正氣,面容白皙,俊朗的五官很有個性,看過就難以忘記。
前不久還小心翼翼熱情接待過的人,此刻很隨意地站在床前,側過頭來看著自己,目光竟還飽含溫情。
「少、少宮主。」賀威牙關顫了下。
「賀城主,現在沒外人了,咱們好好聊聊……」吳駭面帶微笑,「分贓的問題。」